第406章半推半就

　　晚上是三个人一起休息的。

　　即便已是目瞪口呆，刚将小克莱恩与小西格玛哄睡的爱丽莎夫人，在看见扛着苏海伦归来的林客时，还是下意识想要逃离，却终究抵不过林客的强硬拉扯。

　　毕竟如今的林客力气早已无人能及，一旦被他攥住，任凭如何挣扎，也只是徒劳。

　　于是半推半就之后，终究还是被半推半就地，半推半就了……

　　翌日清晨，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林客还沉浸在酣甜的睡梦之中。

　　连月在外征战，精神始终紧绷在弦上，从未有过片刻真正的放松。

　　如今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庄园，身旁有女人相伴，他终于卸下防备，睡得沉稳，连平日里敏锐的警觉都淡了下去。

　　可身旁的苏海伦与爱丽莎夫人两个人却早已没了睡意。

　　两人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睛，目光不经意间相撞，瞬间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尴尬与羞涩，连忙错开视线，而后不约而同地起身穿衣。

　　谁都没有说话，一前一后，动作麻利地收拾妥当，早早地离开了房间，只想避开这令人心跳加速的窘迫场面。

　　唯有林客心大得很，没心没肺地一觉睡到自然醒，直到阳光爬满床头，才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睁开双眼。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只觉得神清气爽，这是征战多日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惬意。

　　起床、洗漱。

　　温妮端着清水与毛巾走进房间，一见到林客，脸颊就泛起红晕，眼神躲躲闪闪，神情古怪。

　　她显然已经知晓了昨晚的事情，看向林客的目光里带着些许羞涩，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打趣。

　　饶是林客脸皮素来厚实，此刻也有些不太自然，于是干咳一声强装镇静。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氛围，在温妮转身的时候，还伸手在那圆润的臀部用力拍了一下。

　　清脆的声音响起，温妮惊呼一声，捂着屁股瞪了他一眼，却也不再去服侍林客，抱怨了几句就走了。

　　林客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心头那点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神清气爽地迈步下楼，准备享用早午饭。

　　得知领主起床，厨房早已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提前端上餐桌。

　　林客坐在宽大的橡木餐桌前，目光扫过眼前的食物。

　　烤得恰好的面包、香气浓郁的炖肉、温热的羊奶、爽口的腌菜，每一样都是领地内最实在的美味。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一盘水煮土豆上时，却瞬间停下了动作。

　　在这个世界上，并非没有土豆这种作物，可在广袤的北方大陆，林客却几乎从未见过它的踪影。

　　土豆的原产地并不在这片大陆，而是在遥远的大海彼岸，那块由赤种人繁衍生息的西大陆。

　　即便在本土大陆有零星的种植，也仅限于靠近南边一些的地区，在寒冷贫瘠的【北境】，基本上没有那位领主老爷的领地尝试过栽种土豆。

　　因此，土豆在【北境】，从来都算不上主流食物，甚至绝大多数人连见都没有见过。

　　林客伸出手轻轻拿起一个土豆，转头看向刚刚端着一盘炖菜走进来的翠丝安女士，开口问道：

　　“这是哪里来的？”

　　翠丝安女士顺着他的手看向土豆，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轻快地回答：

　　“噢，大人，这是前段时间，苏海伦伯爵派人去【自由港】缴纳贡赋的时候，王室赏赐下来的，整整拉来了一马车，送货的爵士说是特意分给大人的。

　　据那位爵士说，这是公爵大人从西大陆带回的特产，算是西征的战利品之一，分发给各位麾下的大人品尝。”

　　“这样吗。”

　　林客恍然大悟，心中顿时来了兴致。

　　他拿着热气腾腾的土豆，指尖传来滚烫的触感，他轻轻搓了搓，剥掉外层粗糙的薄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果肉。

　　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他试探着咬下一小口，绵密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没有麦子的粗糙，也没有燕麦的干涩，平淡可口。

　　虽说算不上什么绝世美味，可相比于【北境】千篇一律的黑麦、燕麦等主食，这土豆带来的口感与体验，完全是焕然一新的。

　　林客再往土豆上抹了点黄油，撒了点细盐，三口两口吃完了手中不过小半个巴掌大的土豆。

　　紧接着他又端起一杯温热的羊奶一饮而尽，就着小半块刚烤出来、抹上醇厚黄油的黑面包填饱了肚子。

　　放下餐具，他略一思索，再次看向翠丝安女士，开口吩咐道：

　　“剩下的土豆都还在吗？”

　　“都在的，大人。”

　　翠丝安女士连忙点头：

　　“那位送来土豆的爵士特意叮嘱过，这东西怕冻怕潮，要放在阴凉干燥的地窖里储存，我已经让人全部搬下去妥善保管了，除了之前夫人她们吃了些，大部分都还在。”

　　“嗯。”

　　林客点点头吩咐道：

　　“回头你替我去领地里找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农来，让他们好好研究一下土豆的栽种方法，试着培育些种苗。

　　另外，让人在庄园附近开垦出一片试验田，明年开春，我要正式试种土豆。”

　　翠丝安女士脸上露出浓浓的疑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啊？大人，这种作物在我们这里也能存活吗？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在这里种过这东西。”

　　“试试吧，不试怎么知道。”

　　林客心中清楚，土豆是很完美的粮食作物之一。

　　它耐贫瘠、抗灾害、产量稳定，在同样面积的土地上，土豆的产量是小麦的两倍还要多，能够养活的人口自然也成倍增加。

　　更难得的是，土豆对生长环境极为友好，耐寒、耐贫瘠，不需要精耕细作，无论是山地、沙土地，还是肥力不足的坡地，都能顽强生长。

　　收获的时候还可以分批挖取，挖出来的土豆又能长期储存，不易腐烂，在北方种植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由于土豆喜凉爽、湿润、光照充足的环境，而【北境】的气候恰好与之契合。

　　如果能够在北方大面积推广种植，必定能极大缓解领地常年存在的粮食压力。

　　吃过早饭，林客先是来到育婴房，逗弄了一会儿小西格玛与小克莱恩。

　　这两个小家伙粉雕玉琢，被照顾得无微不至，见到林客就咯咯直笑，伸手抓着他的手指不放，稍微长些的小克莱恩，甚至都会简单地说几个单词和被牵着小走几步。

　　随后他又来到前厅，陪着苏海伦与爱丽莎说了一会儿的闲话，又特意找到伊拉与伊娅两位公主，承诺晚上会专程陪伴她们，这才有时间去干正事。

　　远远听到铁锤敲击铁器的叮当声此起彼伏，林客刚一走进铁匠铺，光头铁匠安德烈就迎面走了过来。

　　这位身材魁梧、手臂粗壮的光头铁匠，一看到林客的身影，眉头就不自觉地紧紧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头疼。

　　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领主了，每次林客专程来找他，准没有什么轻松的好事，必定是又有什么稀奇古怪、难度极高的任务要交给他。

　　尽管心中万般不情愿，可安德烈终究是领地的铁匠，林客是他的领主，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大人日安。”

　　林客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安德烈，今天来找你有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这边来办。”

　　话音落下，林客挥了挥手，身后的扈从立刻上前，将一块板甲胸甲甲片递了过来。

　　这是从【教国】圣殿骑士身上缴获的战利品，林客在战场上亲眼见识过圣殿骑士甲胄的精良，不仅重量远比【北境】的扎甲轻便，防护能力却更胜一筹。

　　他将甲片拿出来，就是为了回来让安德烈研究改进，打造出属于自己领地的精锐铠甲。

　　林客指着甲片道：

　　“你仔细看看这块甲片，这是【教国】圣殿骑士的制式装备。我希望你能研究它的锻造工艺，改进我们领地军队的铠甲，打造出同样轻便、坚固的甲胄。”

　　安德烈细细端详，又用手指摩挲着甲片的厚度与弧度，感受着钢材的质地。

　　良久，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如实说道：

　　“大人，说实话，这样的铁甲，我并非打造不出来，只是耗费的时间与精力太过惊人。

　　如果是打造之前的普通金属甲片，用来拼接扎甲的话，只要是经过一般训练的学徒都能独立完成。

　　甚至是后续的穿绳组装工作，甚至可以交给领地内的妇女来做，效率很高，成本也低。

　　可要是想要打造这种的骑士板甲，就必须由经验丰富的熟练工匠全程手工锻造，每一块甲胄都要精准打磨。

　　就目前我们铁匠工坊的人手来说，整个渡鸦领，能胜任这项工作的铁匠加起来不会超过五个人。想要大规模生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林客自然明白其中的难度，却还是开口道：

　　“先不用管产量，让人打造出一副完整的板甲出来，不需要任何精美的花纹装饰，不追求外观华丽，只要质量合格、坚实耐用、重量轻便，满足战场需求就足够了。”

　　在【河间】公国的战场上，林客亲眼目睹了大规模重骑兵冲锋的恐怖威力，那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的气势，让他刻骨铭心。

　　从那一刻起，他就迫切地想要组建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绝对忠诚、战力顶尖的重骑兵力量，一支能够媲美【教国】【圣殿骑士团】、【北境】【凛冬禁卫】的王牌骑兵团。

　　而想要打造这样一支精锐骑兵，精良的铠甲永远是绕不过去的核心关卡。

　　现如今，林客麾下已经集结了一百多名合格的骑兵，以及数量更多的预备骑手。

　　论骑术、论斗志，他们丝毫不逊色于任何势力的骑兵。

　　可在盔甲装备上，却依旧停留在旧式扎甲搭配链甲裳、武装衣的水平，防御力差强人意，重量却异常沉重。

　　这不仅让骑兵自身的体力消耗巨大，更让战马的负重达到极限，耐力、速度都大打折扣，极大限制了骑兵的战斗力。

　　这是现如今林客必须解决的短板。

　　更重要的是，林客绝不允许自己的核心装备被他人卡脖子。

　　想要真正掌控领地的未来，就必须拥有自主生产高精尖装备的能力。

　　至于锻造的辛苦与难度，只能先苦一苦铁匠们了。

　　安德烈看着林客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能咬咬牙，勉强点头应下。

　　林客见状，继续说出第二件事：

　　“这是其一。其二，这个冬天，所有铁匠铺都不能停工，全员全速锻造，我需要大量的农具。

　　锄头、镰刀、犁耙、铁锹……

　　凡是屯田耕种需要的农具，都要全力生产。

　　稍后阿莱会把详细的清单送过来，和去年一样，必须在春天来临之前，全部锻打完成。”

　　之所以要在寒冬腊月大规模生产铁器农具，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为即将全面铺开的军队屯田计划做足准备。没有充足、精良的农具，屯田计划就无从谈起。

　　安德烈抬起头，深深看了林客一眼，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这件事的重要性，没有丝毫反驳，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客满意地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是关于精炼工艺。”

　　铁器与各类金属的锻造质量，一直是林客心头最大的牵挂。

　　在这个科技水平极度落后的时代，想要获取优质的铁锭，难度堪比登天。

　　即便能依靠铁匠高超的手艺和偶然的意外少量生产，成本也是高得惊人，根本无法大规模应用。

　　可林客很清楚，想要发展技术、提升装备，材料永远是避不开的关键核心。

　　就拿【河间】公国的决战来说，战事最后时刻，【教国】重骑兵发起决死冲锋。

　　林客麾下的火炮、火枪，就是因为枪管、炮管的金属强度不够，无法承受长时间连续射击的高温与压力，接连炸膛、报废，失去了作用。

　　逼得他不得不亲自带领重骑兵顶上去，以身犯险，才最终稳住战局。

　　如果当时火器的金属质量足够优秀，威力足够稳定，或许根本不需要战士们浴血肉搏，仅凭火器就能彻底打崩【教国】军队。

　　正是这场战争的教训，让林客下定决心，必须突破金属冶炼的技术瓶颈。

　　林客粗略地描述了渗碳法、高炉炼铁法、甚至是坩埚炼钢法等先进工艺的一些模糊步骤和冶炼方法。

　　其中一些来自现代知识的冶炼技术，远超这个时代的认知，林客对此也只知道大概的流程和步骤。

　　而更加详细的细节，便只能够让安德烈带领所有的铁匠们，不计成本，全力尝试突破这些新工艺的壁垒。

　　目标只有一个，实现高质量铁锭、铜锭等金属的低成本、大批量生产。

　　为此，林客特意从领地金库中拨出一笔专门的款项，设立重金奖励。

　　只要有铁匠能率先研究成功，突破工艺瓶颈，他将不惜一切代价给予重赏。

　　土地、金弗、爵位、荣誉，凡是领地能拿出的赏赐，全都可以应允。

　　就在林客深入铁匠工坊，全程视察锻造流程、指导技术改进的时候，渡鸦领外的大路上，一支骑兵队伍正疾驰而来。

　　为首的骑士手中高高举着一面绣着金色狮鹫的旗帜，那是格里芬王室的专属旗帜，代表着【北境】王室的最高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