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奇技淫巧

　　国内的事情除了给林客平添烦恼之外，再无其他任何帮助。

　　【格里芬】家族的内乱，就连【凛冬禁卫】的那些庄园领主都不去瞎参与，现如今的林客自然也不会去多管。

　　反正无论查尔斯王子是否政变成功，无论王室最终由谁掌权，他林客都已经是【北境】举足轻重的人物。

　　北击诺德、南平边境、助大公上位、领军抵抗【教国】……

　　凭借着这些年在战争中积累的赫赫战功，以及实际掌控的强大实力，他早已成为能够影响【北境】格局的核心力量。

　　任何一位新上位的大公，都不会轻易地去和他为敌，只要对方脑子正常，就只会对他想方设法地拉拢。

　　林客自己都数不清头上顶着多少含金量极高的称号。

　　【北境守护】、【议会成员】、【边境伯爵】、【公国元帅】……

　　每一个称号背后，都是实力与威望的具象化。

　　就像【冠军终结者】的称号，那可是林客在数万诺德人战士的见证下，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得来的。

　　至于诺德人哪里来的数万大军，那你别管，反正现在北方的酒馆内都是这么传的。

　　他林客【渡鸦】伯爵，已是【北境勋贵】中最顶尖的存在。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若是他有心造反，声势必然会比当初的边境领内乱还要猛烈数倍。

　　只不过他林客老爷心善，见不得平民百姓再受战乱之苦，这才安安分分地当着他的伯爵，用心治理领地，否则这【北境】早晚改姓【渡鸦】。

　　安抚好焦虑的艾夫斯将军，林客明确表示眼下不会分心处理【北境】内部的纷争。

　　他现在既没有多余的精力，也没有足够的意愿去介入【格里芬】家族的内斗。当务之急，是集中力量打赢眼下这场战争。

　　只有彻底击败【教国】的军事力量，让他们安分下来，河间公国才能获得真正的安稳。

　　只有【河间】公国安稳了，他边境伯爵的位置才能坐得更稳，整个边境领才能被他牢牢掌控。

　　而有了边境领作为根基，串联起【秃鹫领】、【渡鸦领】、【夜莺领】这些他实际掌控的领地，他才能成为真正的北方霸主，届时无论【北境】是谁掌权，都得看他林客老爷的脸色行事。

　　深秋，清晨，晴，万里无云。

　　旷野之上，旌旗蔽空。

　　【教国】的大军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前方，一眼望不到尽头，军阵汇聚之处气势磅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客站在半山腰的高地上，身旁簇拥着艾夫斯将军、【白鹿】伯爵、格林爵士、奥黛丽【格里芬】等【北境】核心将领。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他面色如常。

　　五千对八千，兵力上处于劣势，但林客却充满了自信。

　　优势在我。

　　许久，林客侧过头，对着身旁同样凝神观战的艾夫斯将军问道：

　　“艾夫斯将军，你看他们的气势如何？”

　　艾夫斯将军收回目光，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

　　“队列整齐，人马雄壮，确实是一支精锐，【教国】能够短时间集结起这样一支军队，可见其底蕴深厚。”

　　林客闻言，却是轻蔑道：

　　“在我看来，不过是一群野地的土鸡土狗而已，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不堪一击，一冲就散罢。”

　　说着，他抬手遥指对面的中军阵中，那名身着异常光鲜亮丽盔甲的将领，他在一众军士中格外显眼。

　　“那应该就是【教国】的统帅马丁吧？看着就像是插着羽毛在集市上叫卖的野鸡一般，华丽无能，只配端上餐桌。”

　　此话一出，身旁的贵族领主们无不放声大笑，原本略显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四周的军士们隐约听到主将的调侃，也纷纷露出会心的笑容。

　　林客的目光扫过己方阵列，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若是阵中有勇猛之士，能够单骑冲阵，在万军之中取敌帅首级，那这场战斗岂不是不战而胜？

　　他下意识地在阵中搜寻着，想要找到这样一位猛将。

　　可看了一圈之后，他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这个不成熟的想法抛到了脑后。

　　【教国】大军阵型严密，弓弩手遍布阵前，真要是有人单骑而出，不等靠近中军，必然会被密集的箭矢射成刺猬，纯属白送。

　　随着太阳渐渐升高，两军的阵型都已排列完毕，这场战斗是【教国】主动发起的约战，林客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此刻旷野之上，上万人马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却是寂静无比。

　　若是从空中鸟瞰，便能清晰地看到这场旷世对决的壮观场面。

　　【北境】联军前军的左右两翼，是呈扇形散开的轻骑兵。这些轻骑兵身着轻便的皮甲，手持马刀与短弓投矛，时刻准备着迂回包抄、袭扰敌军侧翼。

　　轻骑兵之间的前军中军，是由弓兵与轻步兵组成的散兵线。

　　散兵线后方，北侧是由阿莱亲自率领的火枪兵端坐待命。

　　而在稍前些的两翼，则各有一个床弩阵地严阵以待，十来具巨型床弩一字排开，半人高的破甲箭搭在紧绷的弩弦上，看着都极为骇人。

　　这种床弩威力巨大，射程远、穿透力强，足以击穿厚重的铠甲与盾牌，是对付敌军重步兵与重骑兵的利器。

　　在中军后两侧的高地上，各有一个已经调整好射击角度的火炮阵地。

　　而被这些各式兵种组成的小阵环绕当中的，便是北方联军的真正主力。

　　一支由千人组成的重装甲士大阵。

　　他们如同一座钢铁城墙般矗立在阵型中央，构成了整个阵列的核心。

　　这些重步兵身着厚重的札甲，头戴封闭盔，他们以百人旗队为单位，列成一个个小方阵，再由一个个小方阵最终组合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千人大阵。

　　后排长枪大斧如林，前排圆盾相互衔接，无论是正面冲击还是防守反击，都有着极强的战斗力。

　　中军重步兵后方，是林客所在的中军本阵。

　　除了他自己，艾夫斯将军、格林爵士、奥黛丽【格里芬】等核心将领也都在此处，他们站在半山坡上，密切关注着战场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下达新的命令。

　　最后，在整个【北境】联军的最后方与侧后方，两支由【凛冬禁卫】和【暗鸦军团】混编而成的重骑兵勒马待命。

　　骑士们身着重型铠甲，胯下战马也披着马衣，手持骑枪与战剑，如同一个个钢铁巨兽，散发着肃杀之气。

　　另有一支重步兵组成的预备队守在阵尾，他们是联军的后备军，负责掩护联军的后方，防止敌军从背后突袭，确保整个阵型的稳固。

　　再看【教国】大军的阵型，同样气势恢宏，如同堵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从前往后透着沉稳的压迫感。

　　他们的军队人数更多，阵型也更为传统。

　　最前方的是轻步兵先锋队，他们身披轻甲，手持短矛战剑，灵活轻便。

　　先锋队的左右两侧，各有一支重步兵前哨小队列阵，他们身着链甲，手持长剑与盾牌，用来保护先锋队的侧翼和进攻时的破阵。

　　重步兵小队之后，几支轻骑兵散开，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来回游弋。

　　前军之后是一队散阵弓手，弓手之后，便是【教国】大军的核心力量。

　　一支由数千人组成的中央重步兵超大型方阵。

　　这个方阵几乎占据了【教国】的整个正面战场，军士们手持长矛，形成一道密集的矛墙，威慑力十足。

　　中央重步兵的两翼，各有轻骑与轻步兵策应，形成了较为稳固的侧翼防御。

　　靠南的位置上，是那些已经投靠了【教国】的北方贵族组成的联军，其中便有与林客素有恩怨的黑森家族的军队。

　　他们为了讨好【教国】，想要在战争中分得一杯羹，此刻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而在北侧的位置上，【教国】将几乎所有的重骑兵都集结起来，组成了一支庞大的重骑兵大阵。

　　其中重骑兵成员绝大部分是由【圣殿骑士团】和他们的扈从组成，这些贵族骑士老爷身着厚重的板甲，胯下战马高大强壮，是【教国】军阵真正的底牌。

　　一旦被他们找到机会，便会如同潮水般涌来，撕开缺口，一锤定音。

　　再往后，是【教国】的中军军阵，统帅马丁骑士团长便坐镇于此，周围簇拥着他的亲卫与众多的神职人员。

　　最后压阵的是一支轻步兵预备队，负责随时支援各个战场，填补阵型的缺口。

　　随着时间的推移，【教国】那边一名手持白旗的骑士出列，缓缓朝着【北境】联军的方向驶来。

　　显然，他们想要在开战前进行最后的交涉，或许是想要劝降，又或许是想要重申所谓的主的旨意。

　　林客远远看到那名骑士，对着身旁的传令兵说道：

　　“让他滚蛋，谈个屁，直接开打吧。”

　　话毕，林客又看向一旁的汉斯，沉声问道：

　　“周围的情况怎么样了？”

　　汉斯立刻上前一步汇报道：

　　“大人，附近十里之内没有发现敌人的伏兵，【教国】的所有兵力都已经集中在这片旷野之上了。”

　　林客微微点头，心中的顾虑也少了几分，但他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即便没有发现敌人的伏兵，但他还是准备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

　　他当即对着身旁的传令兵下达了开战的第一道命令：

　　“我的大炮呢？让鲍夫给我拉出来！先给我轰！狠狠地轰！轰他母亲的！”

　　高地上的火炮阵地，指挥官鲍夫早已做好了准备。

　　接到林客的命令后，他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剑，高声喊道：

　　“全体注意！目标敌军前军方阵！”

　　“装弹！”

　　“瞄准！”

　　“预备——放！”

　　随着鲍夫的一声令下，数门射程最远的滑膛砲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身猛地向后一退，炮口喷出浓烈的硝烟与火光。

　　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划破长空，朝着【教国】的方阵狠狠砸去。

　　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重重地落在【教国】的方阵中。

　　只听几声巨响，坚实的地面被砸出一个个深坑，炮弹裹挟着泥土与碎石，如同流星般四处飞溅。

　　几个倒霉【教国】的前排步兵们猝不及防，被炮弹击中的军士瞬间被砸得粉身碎骨，血肉模糊。

　　周围的军士也被飞溅的碎石划伤，阵型瞬间出现了几个混乱的缺口。

　　原本整齐肃穆的【教国】阵列，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炮击陷入了短暂的骚动。

　　【教国】军士们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威力巨大，射程如此之远的武器。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毁灭性的杀伤力，让他们心中的信仰与勇气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林客站在高台上，看着【教国】阵列中的混乱，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火炮的威力没有让他失望。不仅对敌军肉体的杀伤，更是可以对他们士气造成沉重打击。

　　而最为重要的是，自己这边的攻击距离比对方远，那么这就意味着，他们不想要被动挨打的话，就必须要率先出手，由他们来攻。

　　恰好，自己这边的军阵布置，无论是火炮还是大弩，又或者是火枪手、掷弹兵，最擅长的就是打防御战。

　　“继续轰！不要停！”

　　林客再次下令。

　　鲍夫接到命令后，立刻指挥军士们重新装弹、瞄准。

　　虽然火炮的装填速度较慢，命中率也低到离谱，但每一次发射，都能给【教国】的军士带来巨大的恐慌。

　　一枚枚炮弹不断地落在【教国】的阵列中，撕开一个个缺口，打乱着他们的阵型。

　　【教国】的统帅马丁骑士团长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他骑在战马上，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有想到，【北境】联军竟然拥有如此可怕的武器。

　　虽然他之前已经从费南多【黑森】伯爵口中得知了对方有关武器的情报，但是他却并没有过多的在意。

　　费南多【黑森】伯爵不过是一个败军之将罢了，他哪里知道怎么打仗，不过是因为战败而心生恐惧，夸大敌人的实力而已。

　　什么火炮之类的，那都是奇技淫巧，不足为虑。

　　自己的军队数量多，披甲军士多、骑兵多，那就是大大的优势！

　　可眼下，望着那原本整齐的前军阵型，被炮击得七零八落，军士们的士气也开始低落，也是让他内心有些隐隐不安起来。

　　沉默片刻，马丁骑士团长猛地拔出佩剑，高声嘶吼道：

　　“稳住，这只是魔鬼的伎俩，主会保佑我们的，进攻！立刻进攻！”

　　随着马丁骑士团长的命令下达，【教国】的军阵中响起了激昂的号角声。

　　被炮击打乱的阵型迅速调整，轻步兵先锋队率先发起了冲锋，他们嘶吼着，朝着【北境】联军的散兵线冲来。

　　同时两翼的轻骑兵也同时动了起来，朝着【北境】联军的侧翼迂回包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