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卡蓬爵士
中世纪:我在深山建庄园 · 发呆的狍子 · 4,312 字
撕开火漆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林客将其平铺在书桌上仔细阅读。
粗糙的草纸上,是亨利那歪歪扭扭,却又带着无数语法错误的字迹,而信件的开头,依旧是没什么营养的废话。
除了用一大段文字表达对林客的真挚问候,絮絮叨叨说着自己这段时间的惦念之外,就只剩下因为信件要到付这件事而反复道歉,字里行间满是窘迫。
开头一段的末了,亨利还颇为得意地提到,自己在旅途中路过【联合城邦】的【瓦兰迪亚】境内时,还特意为林客准备了当地盛产的特产葡萄美酒,那酒色泽殷红,口感醇厚,是难得的佳酿。
林客看着信里对美酒的描述,忍不住失笑,他抬眼翻了翻信的前后页,又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桌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这次亨利给自己寄的那所谓的葡萄美酒,多半是在辗转传递的途中不知下落了。
毕竟这封信从大陆的另一头出发,一路经过海盗、商人之手,能完好无损地送到自己手上已是万幸,更别提那所谓的酒水了。
不过能够收到这封信,就已经很不错了,林客收敛心神,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的内容依旧是废话居多,通篇都在讲述他离开【北境】之后的种种奇遇。
亨利表示自己一路南下,途径【教国】边境时,在一座偏僻的修道院里,结识了一位温柔貌美的修女,两人相谈甚欢,还一起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信里把那位修女描绘得宛若天使,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少年初涉情事的欢喜与得意。
林客看得一阵无语,这个亨利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惦记这些事情,年轻人要专注搞事业才对嘛,不要整天沉迷女色,那是不对的。
下次自己再见到亨利的话,一定要他多学学自己,要以自己为榜样,女人的话……算了算了,当自己没说。
不过就在这些略显轻浮的文字里,亨利却笔锋一转,提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他说自己在【教国】境内,晚上去别人家屋顶散步时,无意间听到了一些当地贵族的谈话,那些人言语间颇为兴奋,似乎在密谋着什么大事。
结合他一路上看到的景象,【教国】境内的军队调动频繁,各地的铁匠铺都在昼夜不停地打造武器,粮仓里的粮草也在源源不断地朝着北方边境运输……
亨利断言,【教国】很有可能会在近期组织并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他特意叮嘱林客,一定要多加小心留意,提前做好准备。
再往后的内容就稍微简略了些,亨利写道,自己抵达【联合城邦】后,便马不停蹄地四处打探自家爵士的消息,结果却得知,那位爵士早就被自己家大领主的人,花大价钱赎了回去。
忙活了大半年,竟是白跑一趟,信里用了一长串粗鄙的单词,来宣泄他当时的愤怒与憋屈,看得林客忍不住再次摇头失笑。
而在那之后,便是他和弟兄们花光了身上最后一个铜尼尔,走投无路之下,只能重操旧业,干起了拦路抢劫的勾当。
不过这次运气不错,他们非但没有被当地的守卫抓住,反而又结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新朋友,一起加入了一个规模不小的佣兵团,总算是不用再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信的最后亨利提到,他已经跟着佣兵团从【联合城邦】离开,即将和新的伙伴们一起前往【教国】。
他说【教国】现在正在大力招募雇佣兵,给出的报酬极为丰厚,他也想去试试,顺带打探一下情报。
毕竟现在口袋里已经空空如也,他想要赚一笔大钱,然后衣锦还乡,回到【河间】公国的家乡【普堡】,买上大片良田,娶个漂亮媳妇,开个打铁铺,再生他十个崽子才可以停下。
这封信的内容很长,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但是真正关键且有用的信息也就那么几个。
而其中最重要的,当属【教国】要发动战争的事情。
这个消息和林客之前得到的情报不谋而合,而现在看来,一场大战也已经迫在眉睫。
这封信没有落款时间,林客只能根据信里的内容,大致估算出信件寄出的时限。
按照正常的路程来推算的话,现在的亨利,要么已经顺利加入了【教国】的雇佣兵队伍,正在某个军营里等着上战场。
要么就是已经厌倦了佣兵的生活,回到了【河间】公国的家乡【普堡】,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安稳日子。
无论哪一种,林客对于这位昔日伙伴,能够大老远给自己寄来这封信的行为,还是颇为感动的。
毕竟他们已经分开了这么久,亨利还能惦记着自己,特意送来如此重要的消息,这份情谊实属难得。
虽然事实上这封信来得有些晚了,等到它到了林客手上的时候,林客已经打完了边境领的战争,成功收复了这片土地,并且正在紧锣密鼓地整军备战,准备迎接【教国】的入侵。
不过想了想,林客的心里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要是亨利已经返回【河间】公国的话,那么自己在【河间】公国也算是有了熟人。
【河间】公国夹在【北境】和【教国】之间,地理位置极为重要。
如果自己能够和【河间】公国达成联盟,联手对抗【教国】的话,那么对于抵抗【教国】的入侵或许会提高不少的胜算。
当然,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河间】公国的军队,不能是一群不堪一击的软蛋。
如果他们在战场上,和【教国】的军队刚一照面就投降的话,那么非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拖累【北境】,到时候【北境】可就真的危险了。
林客沉吟片刻,还是决定修书一份。
他找来纸笔,亲自提笔,以自己边境伯爵、【北境】南方元帅的名义,在信里详细阐述了自己对于当前局势的看法,表达了想要和【河间】公国结盟的意愿。
写完之后,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疏漏,这才用火漆封好,盖上自己的纹章。
封好信件,林客这才叫来一个可靠的信使,让他将这封信送到【河间】公国亨利的手上,看看能不能通过亨利联系得上那里的大领主。
无论结果如何,至少自己能够提前做好准备,不至于事到临头手忙脚乱。
而就在林客将信件发出去后不久,书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看门卫兵快步走了进来,对着林客躬身行礼说道:
“大人,城外有信使求见,说是有一位从【河间】公国来的使者,带着他们领主的亲笔信,很快就会抵达边境领。”
林客闻言不由得一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
他不由得有些失笑,看来面对着【教国】日益增长的威压,【河间】公国的那些大人物们也坐不住了。
他们同样也需要寻求【北境】这个老伙计的支持,毕竟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
……
漫漫长路,骄阳似火。
一支小小的队伍,正在大道上缓缓前行。
骑在前面领头的,是一位年轻爵士。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长袍,腰间系着条镶嵌着宝石的腰带,头上戴着顶精致的毡帽,模样算不上多么英俊,眉宇间却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气质。
他时不时地扯着缰绳,让胯下的骏马放慢脚步,然后东张西望,似乎对沿途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在他的身旁,同样骑在马上的亨利,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了。他穿着一身骑士甲却没有戴头盔,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无奈。
他时不时地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目光落在前方那个年轻爵士的背影上,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而在两个人的身后,还跟随着七八名骑兵。
这些骑兵个个身材高大,腰挎长剑,背负长弓,一看就是精锐之士。
他们紧紧地跟在爵士身后,队列整齐,和前面那个玩世不恭的爵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位来自【河间】公国的卡蓬爵士,以及他的扈从亨利,此刻正背负着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
他们收到了来自【河间】公国上级领主约布斯特边境伯爵传达的大公的命令,作为【河间】公国的使节,将要前往【北境】公国的首都,给【北境】的王室送去一封亲笔信,并借机调查【北境】公国对于【教国】的态度。
【河间】公国的那些大人物们可不全都是傻子。
【教国】的动静早就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大陆都有所耳闻。
不出意外的话,最迟明年开春,最快今年秋天,【教国】的大军就会开赴北上,席卷整个北方。
到时候,无论是战是和,都需要提前拿定主意。
很不幸,【河间】公国正好夹在【教国】和【北境】之间,成了名副其实的缓冲地带。
一旦战争爆发,他们必将首当其冲。
为了不腹背受敌,提前知道【北境】的态度,便显得尤为重要。
如果【北境】愿意和他们结盟,那么他们便有了对抗【教国】的底气。
如果【北境】选择隔岸观火,甚至和【教国】同流合污,那么他们就得早做打算。
思来想去,最终这个送信加上调查的任务,就落到了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陆巡游,回到家乡没几天的卡蓬爵士头上。
毕竟这位卡蓬爵士虽然平日里玩世不恭,但是脑子却很灵活,而且口才极佳,最适合担任使节这个角色。
而刚过了没几天安稳日子的卡蓬爵士,便再次匆匆启程,带着那位追在他屁股后面,一起绕着大陆走了一圈的好兄弟亨利,以及几名精锐骑兵踏上了前往【北境】的道路。
“嘿,我的伙伴,亲爱的亨利。”
不知走了多久,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晒得人昏昏欲睡,前排的卡蓬爵士突然勒住马缰,开口喊道。
“怎么了,卡蓬大人?”
亨利回过神来,懒洋洋地问道。
卡蓬爵士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开口道:
“我听说你认识那个林客【渡鸦】伯爵?就是现在在【北境】边境领风头正盛的那个?”
亨利闻言顿时来了精神,他挺直了腰板,一脸得意地说道:
“嘿,卡蓬,说到这,我要说的是,当然认识!
我之前不是和你讲过嘛,我和他可是过命的交情。
我们一起在镇子里摸爬滚打,一起喝过酒,一起吹过牛,一起偷过东西,一起分过赃,关系铁得很!”
卡蓬爵士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摸了摸没有胡子下巴,思索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兴奋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先不去【自由港】了,先去找他吧!
听说他现在就在边境领,手握重兵,可是个大人物呢。
而且我还听说,边境领的澡堂很不错,那里的侍女可漂亮了,我们可以顺带在那泡个澡,好好放松一下!”
对于卡蓬爵士这个突如其来的建议,亨利一愣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同意了。
他太了解这位少主的脾气了,一旦他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只是一想到上次出行的经历,亨利就忍不住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他们出行的时候,就是因为卡蓬爵士非要下河洗澡,然后又耐不住性子,跑去偷看河边洗衣女洗澡,结果被一群埋伏的土匪袭击了,差点丢了性命。
尤其是卡蓬爵士,被人抓住后倒卖了出去,几乎是辗转大陆各处,最后还是靠着家里花了大价钱,才把他赎了回来。
这次他又要不按照既定的计划来干活,天知道会不会再次出现什么差错。
而且万一要是误了约布斯特伯爵的事情,怕是卡蓬爵士要遭大罪。
自己这位少主兼好兄弟,简直就是个神人,惹麻烦的本事比起自己来,还要厉害一个档次。
然而卡蓬爵士却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亨利的担忧,在和亨利商量完,见他没有什么意见之后,原本因为赶路而有些郁闷的情绪也是一扫而空。
他猛地挥舞起手里的马鞭,对着胯下的骏马狠狠抽了一鞭,然后兴奋地大叫道:
“哈哈,亨利,这路途真是太无趣了!我们来赛马吧!
看到前面那棵大树了吗?就是那个歪脖子的!我们比比看,谁先跑到那里去!输的人,晚上要请所有人喝酒!”
说着,他也不等亨利有所回应,当即驾着骏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前方那棵歪脖子大树疾驰而去。
对此,亨利只能是无奈地大呼一声,为了自己兜里的那点铜尼尔,只能连忙催动胯下的骏马,紧紧地跟了上去。
大道上,马蹄声急促,笑声飞扬,惊起了路边草丛里的飞鸟乱窜,直到前方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老鼠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