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大军攻城

　　天色蒙蒙亮，东方的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北境】领主联军的大营便热闹起来。

　　炊烟袅袅升起，吃过早餐的军士们早已整理好武器装备，他们在各自军官们的吆喝声中，开始在【黑狮城】外列阵。

　　绣着各家族纹章的旗帜迎风招展，绵延数里的军阵如同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将整座城市都包围起来。

　　那些从辎重车上卸下的攻城器械，此刻也已经被工匠与军士们组装完成，云梯、撞车、投石机等等，通通都摆在了城下，对准面前这座边境大城。

　　林客选择和【黑狮城】内偷偷派出来的使者谈判，不过是这场围城战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他站在中军帐前的高台上，扫视过前方的军阵，面无表情。

　　他可不会傻到因为一个使者的暗中联络，就放弃攻城的计划，带着近万大军在城外傻等。

　　谁也不知道那个席恩【黑狮】侯爵的话是真是假，更不知道这场谈判背后藏着多少阴谋诡计。

　　无论如何，他都需要亲自试一下这座坚城真正的防御力。至少也要在接下来的试探性进攻中，找到这座城市的弱点，摸清守军的底细与战术。

　　至于试探进攻中可能出现的牺牲，林客是无所谓的。毕竟这近万大军之中，真正属于他【暗鸦军团】的嫡系部队不过三千人来人而已。

　　其余的军队，都是那些跟风而来的贵族领主们带来的军队。

　　这些人聚集在自己的周围，无非是想借着平叛的名头，分一杯羹，捞些战功与好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拿好处，不出点血怎么可能？

　　填线的事情自然不能让自己的【暗鸦军团】的精锐上，而那些装备参差不齐、来源各异的贵族私兵与征召兵，便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在林客的命令下，一众贵族领主们虽然心里不是很情愿，一个个面色讪讪，但终究还是不敢违抗这位凭借着战功，有着赫赫威名的【渡鸦】伯爵。

　　他们只能各自咬着牙拿出了一部分兵力，交给林客来指挥接下来的战斗。

　　毕竟谁都清楚，林客手中军团的战力，才是攻破【黑狮城】的关键。

　　若是得罪他，别说捞好处了，能不能捞回本回去都难说。

　　悠长而嘹亮的号角声响起，那些被推到最前排的征召兵们，脸上还带着几分手足无措与惶恐，他们在各自指挥官的呵斥与驱使下，开始慢慢朝着前方的城墙靠近。

　　这些征召兵手里拿着的并非全部都是刀剑长矛，而是在林客的特意安排下，最前排的人手里都握着厚实的方盾。

　　而靠后一些的人，则是背着沉甸甸的沙袋，脚步踉跄地跟在后面。

　　林客给他们下达的命令很简单，并没有让他们直接去攀爬城墙、攻打城门。

　　而是先去把城外那条已经干涸的壕沟填上，然后再把那些散落在各处的杂物、垃圾清理干净，方便后续攻城器械的推进。

　　毕竟原先的【黑狮城】外，可不是一出城就是荒无人烟的旷野。

　　早在数十年前，这里就因为人口的增长与商业的发展，搭建起了密密麻麻的房屋和窝棚，形成了一片围绕着外墙而修建的贸易区和贫民区。

　　直到后来，边境叛军在【秃鹫领】南境大败而归，仓皇撤回【黑狮城】后，费南多【黑森】伯爵便下令放火烧毁了城外的贫民区。

　　他将整片贫民区化为一片焦土，然后又将那些幸存的贫民全部驱赶进城内，强迫他们拿起武器，帮助守军防守城墙。

　　但是大火却并没有将所有建筑全部烧毁，不少断壁残垣依旧矗立在废墟之中，那些烧焦的梁柱、坍塌的土墙、散落的瓦砾，成为了进攻路上的一大阻碍。

　　攻城器械想要推进到城墙下，必须先推平壕沟，然后清理出一条平坦的道路。

　　接下来的过程，枯燥且繁琐，没有丝毫的热血与激情，更像是一场乏味的体力劳动。

　　攻城方的征召兵们举着方盾，顶着城墙上射来的稀疏箭矢，小心翼翼地靠近干涸的壕沟。

　　他们将背上的沙袋卸下，将沙土填入壕沟之中，动作缓慢而沉重。

　　另有一些征召兵则拿着铁锹与斧头，清理着那些碍事的断壁残垣，将烧焦的木头搬开，将坍塌的土墙推倒。

　　而守城方的军士们，则是在城墙之上，尽可能地阻挡着城下的征召兵们。

　　他们躲在雉堞之后，弯弓搭箭，将箭矢射向那些埋头苦干的征召兵。偶尔还会扔下些滚石，砸向人群密集的地方，激起惨叫混乱。

　　双方你来我往，惨叫声与呵斥声交织在一起，除了偶尔有几个倒霉的征召兵被箭矢射中，或是被滚石砸中，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被同伴拖走之外，实际上对于战局而言，并无多大影响。

　　攻城方的进度虽然缓慢，但始终在朝着既定的目标推进着。

　　干涸的壕沟正一点点被沙土填满，杂乱的废墟也正一点点被清理干净。

　　城墙上的费南多【黑森】伯爵，看着城外那些埋头干活的征召兵，脸色阴沉。

　　他自然看穿了林客的意图，可他偏偏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点点清理出进攻的道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黑狮城】外的攻防战，陷入了僵持。

　　某日，中军大帐内，林客刚刚和皮尔以及随军商人拉蒙谈完事情。

　　内容无非是关于在军营附近开设酒馆、赌场、浴场等等商店。

　　毕竟现如今万把人聚集在城下，有人就会有需求，有需求那就有生意。

　　既能够赚取【北境】领主联军的军士们手里的金弗，又能够稳定军心，可以说一举两得。

　　几人谈妥了细节，拉蒙等人告辞离开，几个突如其来的到访者却是再次打破了平静。

　　达芬大师和铁匠安德烈来到了前线。

　　两人的不请自来让林客顿感吃惊，只不过当林客看到他们带来的东西之后，脸上的吃惊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

　　在两人的身后，几个学徒抬着木箱，然后吃力地将箱子放在了帐内的桌案上。

　　铁匠安德烈走上前，将木盒打开，露出了里面用油纸包裹着的武器。

　　“这玩意就是你们一起研究出来的成果？”

　　林客上前，目光紧紧盯着桌案上的武器，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好奇地问道。

　　一旁的光头铁匠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道：

　　“嗯嗯，伯爵大人，这玩意我和达芬大师一起趁着空闲时间，研究了很久才做出来的。

　　不得不说，这玩意用起来威力确实很强，比之前的火龙枪强太多了！”

　　达芬大师也插嘴道：

　　“我年轻的时候在南方的工坊游学，曾经学习涉及到一些机械结构的知识。

　　这样的火器之前从遥远的【震旦天朝】那边也有零星流传过来，只不过后来因为材料不足、工艺落后，用的人越来越少，也就渐渐失传了。

　　我从铁匠这里偶然看到了大人提供的优质钢材和大致的图纸方向，便花了些心思去研究，最终把它做了出来。”

　　听着两人的解释，林客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拿起了桌子上那被油纸包裹着的一柄长长的金属武器，然后来回查看着它的外观。

　　这是一柄符合这个时代工艺水平的火器，又或者说，它还有一个更加响亮的名字。

　　火门枪，也可以称之为原始火铳、手炮等等。

　　如果说之前的火龙枪还只是最为基础的火器，就只是单纯一根铁筒加上木托的中近距离武器，射程短、精度差、威力有限的话。

　　那么现如今达芬大师和铁匠安德烈带来的这款经过改造后的火门枪，却是已经具备了这个时代顶尖火器结构的雏形。

　　只要再经过一些细节上的完善，便能够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战场大杀器。

　　林客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火门枪，目光变得炽热。

　　这柄火门枪的核心部件是一根由优质锻铁铸就的枪管，枪管内壁光滑，远比火龙枪的铁筒要精致得多。

　　在枪管的侧面，还开有一个小小的凹槽火门，火门旁边还带着一个可以开合的保护盖的药池，用来装填火药，防止其被风吹湿，或是被意外引燃。

　　枪管的前部还铸有一个钩状结构，这个钩状结构在作战时可以钩在城墙、盾牌或专门的支架上，用来抵消发射时产生的巨大后坐力，提高射击的稳定性。

　　它的枪管长度超过一米，宛如一柄架在木柄上的小型火炮，显得稳重而霸气。

　　同时，在枪管的后端还有一个坚硬的木托，枪管被牢牢嵌入其中，再用数个铁环紧紧箍紧，整体看去就像一门缩小版的野战炮，握持起来也远比火龙枪要舒适。

　　而就在林客爱不释手地观察这新式火器的外观时，一旁的达芬大师也开始详细地解释起它的性能：

　　“大人，这武器我们已经试过了，使用的是铅制的弹丸，有效射程大概在四十到八十米之间。

　　只要命中目标，就算是穿着厚重铠甲的骑士，也抵挡不住它的威力，更别说那些只穿着布衣的普通军士了。”

　　说到这里，达芬大师的语气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然后接着说道：

　　“只不过现如今的改造的火龙枪精准度还是太差了，而且经常会出现控制不好装填火药多少的问题。

　　火药装多了，很容易出现枪管爆炸的情况，伤到射手，除非是减少装填的火药量，只不过火药减少之后，它的威力和射程也会相应地变小变少。这是我们目前遇到的最大难题。”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特意赶来前线。”

　　铁匠安德烈接过话头，脸上带着一丝期待说道：

　　“一来是为了将这改进后的武器先给大人看看，能不能用在接下来的战斗上，二来也是还想请教大人，看下这武器，是否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空间。

　　我们知道大人你在火器方面，有着很多独到的见解。”

　　林客握着手中的火门枪，他仔细地查看着火门枪的每一个细节，从枪管到木托，从火门到药池，然后低头沉思了片刻。

　　“好，很好，非常好，达芬大师，还有安德烈大师，十分感谢你们做出的贡献，我一定会好好奖赏你们的！”

　　“为大人服务是我的荣幸。”

　　“十分感谢，我慷慨的伯爵大人。”

　　很快，林客便将自己记忆里关于火门枪的改进版，也就是火绳枪的一些关键内容，详细地和两人进行商讨。

　　他提到了火绳的制作方法，提到了如何在枪管上加装瞄准装置，如何改进药池的设计，防止火药泄漏，如何使用定装弹药、如何用火绳当做引线、如何用流水线加工枪管的统一口径等等。

　　林客的记忆里关于火器的内容其实并不多，毕竟他不是专门研究火器的专家，也不是对此有着浓厚兴趣的爱好者。

　　术业有专攻，这个时代的人并不是傻子，他们只是缺少了一些关键的灵感和开阔的见识而已。

　　在林客的启发下，安德烈和达芬大师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很快就有了新的思路。

　　三人围在桌案旁，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时不时地在纸上画出草图，修改着设计方案。

　　一番来回探讨下，终于是有了接下来的改进灵感与方向。

　　商议完火枪的改进事宜，林客心情大好。他当场拍板，将他们这次带来的二十把火门枪，全部装备到阿莱率领的火器营，然后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里，测试这款新式火器的实战效果。

　　同时林客又让那些铁匠安德烈带来的铁匠学徒们，去帮忙维修之前经过战斗后，还未来得及保养的火炮，确保每一门火炮都处于最佳的作战状态。

　　接着，林客又和达芬大师、铁匠安德烈两人，仔细交代了关于【渡鸦领】新城堡的修建细节，以及铁匠工坊的流水线作业要求。

　　他希望铁匠营安德烈能够回到领地后，按照流水线的模式，暂时先批量生产这种火门枪，为【暗鸦军团】装备更强的火力，也希望达芬大师能够在监建城堡的同时，也将时间花到研究中去。

　　两人一一应下，就在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林客的心情也愈发愉悦之时，帐外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一个斥候跑了进来喊道：

　　“伯爵大人，汉斯大人回来了，他……他带回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