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惬意生活

　　“那边！那边！你瞎啊！蠢货！那么大的鱼你就没看见吗？”

　　粗犷的吼声像块石头砸在平静的河滩上，惊得水里的鱼儿游得飞快。

　　一个光着膀子、皮肤黝黑的汉子正踮着脚站在浅水区，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他那结实的小腿肌肉。

　　他手捏一柄木叉，向一条鱼尽力刺去，那鱼却将身体一扭，反而从他胯下逃走了。

　　“左边！左边！再往前点！对！就是那儿！”

　　另一个蹲在岸边渔夫模样的人急得直跺脚，手里拿着个粗麻绳编织的网兜，恨不得自己跳下去。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那团阴影，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显然已经在想象鱼肉入口的鲜美。

　　“钩子呢？我记得带了啊！”

　　有人在岸边的行李中翻找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而另外几个垒石负责抓鱼的军士围在一起，七手八脚地在水里摸索。

　　“别吵！一群傻帽。”

　　一个坐在不远处石头上的年轻军士猛地站起来，手里还握着一根细长的鱼竿，鱼竿梢头的鱼线绷得笔直，显然有鱼上钩了。

　　“你们抓鱼去远点的地方！没看见我这儿正钓鱼吗？来来回回在水里折腾，鱼都被你们吓跑了！”

　　他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满，生怕好不容易上钩的鱼再脱了钩。

　　“叉鱼更快！”

　　光膀子的汉子头也不回地反驳：

　　“你钓半天都钓不上来一条，没看见厨师那边又催了吗，多听听我们渔夫的建议，之前他可是在河里打捞出神像的大师，手艺就是不一样。”

　　他说着，手臂再次猛地一扬，木叉带着风声刺向水面，溅起一大片水花，可惜叉尖只划破了水面，那团阴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催什么催！”

　　钓鱼的士兵咬了咬牙，用力拽了拽鱼竿：

　　“不是杀了只羊吗？让他们先烤着！鱼得等，好鱼哪能那么容易上钩！”

　　他的目光依旧专注地盯着水面，手指轻轻调整着鱼线的松紧。

　　“可老爷要吃鱼……”

　　蹲在岸边的渔夫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都说了让我来，让我来，你们会个屁的抓鱼……”

　　一提到大人，所有人都有些着急，抓鱼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那你们还不快点！”

　　光膀子的汉子低吼一声，再次举起了木叉，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水面，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河滩边上的半坡位置，一处临时营地已经悄然成型。

　　几顶灰色的帐篷搭在向阳的地方，帐篷之间拉起了绳索，上面挂着几件湿漉漉的衣物。

　　营地中央，一块平整的大石头被清理出来，上面架起了一个用粗铁条打造的简易支架，支架上挂着一口乌黑发亮的铁锅。

　　锅里的清水已经烧开，翻滚的水花冒着泡，热气升腾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却又很快被旁边烤架上飘来的肉香盖了过去。

　　营地内的林客正端坐在一把简陋的木椅上，这椅子是军士们临时用几根粗树枝钉成的，却也还算结实。

　　他穿着一身轻便的皮甲，一手拿着一双特意打造的细长竹筷，这筷子比寻常的筷子要长得多，显然是为了方便在滚烫的锅里涮肉。

　　原本今天他就能够抵达渡鸦庄园的，只不过在路上恰巧遇到了正在河里捕鱼的渔夫。

　　原本渔夫见到队伍前来，却是连东西也来不及收拾就往山里跑的。

　　可是等跑到一半，看见是自己家领主的旗帜之后，又连忙跑了过来打招呼。这才让林客等人停下脚步。

　　而这个渔夫也是个老熟人了，之前冬天的时候他掉到河里，是自己把他救下来的。

　　后来他又将古德神父藏在河里的石头人给挖了上来，因此林客对他也是印象深刻。

　　眼见天色已晚，又看见河里有不少鲜活的大鱼，林客索性也不继续赶路了，直接让队伍在原地扎营，他恰好也想体验一下野外露营涮火锅的乐趣。

　　林客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菜板上，那里铺着一层新鲜的羊里脊肉。

　　肉是刚刚从羊身上剔下来的，还带着淡淡的体温，色泽鲜红，纹理清晰，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肉质。

　　温妮女士正站在菜板旁，她穿着一身贴身素衣，袖口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一双白皙的手。

　　她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刀，动作娴熟地将羊里脊肉切成薄片。

　　只见她手腕轻转，短刀在肉上划过，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羊肉片便落在了铺着卷心菜叶的盘子里。

　　那羊肉片切得极薄，几乎能看到下面的卷心菜叶纹路。

　　且每一片肉都大小均匀，边缘整齐，散发着新鲜羊肉特有的腥香，却又并不刺鼻。

　　林客挑了挑眉，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片羊肉。

　　那羊肉片在筷子上微微晃动，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他小心翼翼地将羊肉放入滚烫的清水锅中，只听哗啦一声，羊肉片瞬间被翻滚的水花包裹住。

　　原本鲜红的肉片很快就变了颜色，边缘微微卷起，露出里面粉嫩的肉质，仅仅几秒钟的时间，肉就已经熟了。

　　他迅速将羊肉从锅里挑出来，动作行云流水，没溅出一点水花。

　　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瓷碗，碗里盛着调好的料汁。

　　这料汁是林客亲手调制的，用的是酒水发酵而成的酸醋制成，酸中带甜。

　　再加上切碎的野蒜头，那蒜头是早上军士们在附近的田埂边挖的，新鲜饱满，带着一股辛辣的香气。

　　除此之外，碗里还撒了少许磨碎的花椒粉香料和一点点盐，简单却恰到好处。

　　林客将涮好的羊肉片放入料汁中沾了一下，那肉片立刻裹上了一层淡淡的酱色。他毫不犹豫地将羊肉送入口中，牙齿轻轻咬下。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鲜美在口腔中炸开。

　　首先是羊肉本身的新鲜咸香，那是未经过多调料修饰的本味，却似带着草原的淳朴与厚重。

　　羊肉的肉质极其嫩滑，几乎不需要过多咀嚼，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留下满口的肉香。

　　紧接着，野蒜头的刺辣感涌了上来，那股辛辣并不刺激，反而带着一种清爽的感觉，瞬间唤醒了味蕾。

　　随后，酒醋的酸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羊肉的油腻，酸中带甜的口感让整个味道层次变得更加丰富。

　　最后花椒粉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麻意萦绕在舌尖，每一口都让味蕾充满了惊喜。

　　林客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大口咀嚼了几下，痛快地咽了下去。

　　那股鲜美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让他忍不住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他看着一旁依旧在专注切肉的温妮女士，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指挥着几个军士处理羊肉的阿莱，不由得开口道：

　　“温妮，你也来吃点，这羊肉刚涮好，最是鲜嫩，凉了就不好吃了。”

　　温妮闻言抬起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刚才的劳作而泛起淡淡的红晕，看起来格外动人。

　　她对着林客笑了笑，那笑容温柔而腼腆：

　　“没事的，大人你先吃。我把这份羊肉处理完，还有等等抓上来的河鱼，等我一起处理干净了，你才能用来烫火……火……火锅吃。”

　　说到火锅一词时，温妮女士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新奇。

　　她从小在南方的城镇长大，从未见过这样的吃法，将生肉直接放进滚烫的锅里涮一下就吃。

　　在她的认知里，肉要么是烤着吃，要么是炖着吃，这样简单直接的吃法，让她觉得既新鲜又有趣。

　　林客看着她好奇的样子，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等温妮尝过之后，一定会爱上这种吃法的。

　　他拿起一旁的陶制酒杯，酒杯里盛着清澈的啤酒。这啤酒是从【老冰湖】带来的，据说是南方运来的精酿，口感清爽，带着淡淡的麦芽香气。

　　虽然现在是秋季，气温已经变得有些冷了，啤酒也没有经过冰镇，但入口时却依旧带着一丝冰凉。

　　那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刚才吃羊肉带来的油腻。

　　冰凉的啤酒配上烫嘴的羊肉火锅，那种冷热交织的口感，简直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林客喝了一大口啤酒，满足地叹了一声。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锅里，此时锅里的水依旧翻滚着，热气腾腾。

　　旁边的盘子里，温妮已经切好了不少羊肉片，一片片整齐地码在卷心菜叶上，看起来诱人无比。

　　不远处，阿莱正指挥着几个军士处理那只杀好的羊。

　　那只羊看起来体型健壮，显然是只刚刚成年的羔羊。

　　军士们分工合作，有的在剥皮，有的在剔骨，有的则在清洗内脏。

　　剥皮的军士手法熟练，很快就将一张完整的羊皮剥了下来，羊皮上还带着温热的血迹。

　　剔骨的军士则拿着一把大砍刀，将羊骨剁成小块，骨头和肉分离得干干净净。

　　清洗内脏的军士则在旁边的小溪边，用清澈的溪水仔细地冲洗着羊的内脏。

　　那河冰凉刺骨，却也洗得格外干净。

　　很快，羊的各个部位就被处理好了。

　　羊肉被切成了大块，羊骨被放进了另一口锅里熬汤，羊内脏则被清洗干净，切成了丝，准备用来做另一道菜。

　　烤架上，几块腌制好的羊排已经烤得滋滋作响。

　　那羊排是用盐、胡椒粉和一些香草腌制过的，此时在炭火的烘烤下，表面已经变得金黄酥脆，油脂不断地滴落下来，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同时散发出浓郁的烤肉香气。

　　那香气霸道而浓郁，混合着炭火的烟火气，飘得整个营地都是，让人闻了就忍不住流口水。

　　林客的味蕾大动，他笑了笑，再次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羊肉，放入锅中。

　　这一次，他特意多涮了几秒，让羊肉更加熟透一些。涮好的羊肉沾了料汁，送入口中，依旧是那般鲜美嫩滑。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刚才在河边抓鱼的几个军士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其中那个光膀子的汉子手里还举着一条足足有两尺长的河鱼。

　　那河鱼的鳞片闪闪发光，还在不停地扭动着身体，显然是刚被抓上来不久。

　　“大人！我们抓到鱼了！还是条大的！”

　　光膀子的军士兴奋地大喊道，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林客抬起头，看到那条大肥鱼，眼睛一亮放下筷子道：

　　“温妮，干活！”

　　温妮女士也看到了那条鱼，她笑着点了点头，拿起短刀快步走了过去。

　　她接过军士递过来的鱼，又走到溪边开始处理起来。

　　她的动作依旧娴熟，先用刀刮掉鱼鳞，再用剪刀剪开鱼腹，将里面的内脏取出来，清洗干净。

　　然后她又用刀将鱼身切成了薄片，那鱼片切得同样薄而均匀，就像一片片白玉一般晶莹剔透。

　　很快，一盘切好的鱼片就端到了林客面前。

　　林客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鱼片，放入滚烫的锅中。

　　那鱼片在锅里稍微一烫，就变成了白色，卷曲起来。他迅速将鱼片捞出来，沾了沾料汁，送入口中。

　　鱼肉的鲜美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那鱼肉极其细嫩，几乎入口即化，没有一丝腥味，只有纯粹的鲜甜。

　　汤汁的酸辣和鱼肉的鲜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口感，比羊肉更加清爽，却又同样鲜美。

　　“太棒了！”

　　林客忍不住赞叹道：

　　“温妮，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鱼片切得恰到好处，涮出来的口感简直绝了！”

　　温妮女士听到夸奖，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

　　“大人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能让大人吃得满意，我就很开心了。”

　　“温妮，那个……等等晚上，活动一下。”

　　“啊？不好吧。”

　　“没事的，来吧。”

　　“嗯……哦。”

　　在林客的一番暗示之后，她拿刀的手似乎都有些颤抖起来，内心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羞。

　　这时阿莱也走了过来，他看着锅里翻滚的羊肉和鱼片笑着道：

　　“大人，烤羊排也快好了，要不要我先给你拿一块尝尝？”

　　“好。”

　　林客点了点头。

　　阿莱转身走到烤架旁，用一把长叉子叉起一块烤得金黄的羊排，递到了林客面前。

　　那羊排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表面还冒着热气，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

　　林客接过羊排，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外皮包裹着鲜嫩的羊肉，牙齿咬下去，外皮酥脆，里面的羊肉汁水流溢出来，满口都是浓郁的肉香和香草的香气。

　　那味道咸淡适中，带着炭火的独特风味，和涮羊肉的鲜美又是另一种不同的享受。

　　“不错。”

　　林客一边咀嚼着，一边含糊地说道：

　　“阿莱，你烤的肉也越来越有水平了！”

　　阿莱笑了笑，也是丝毫不客气，坐在林客身边也跟着他一起涮火锅起来。

　　营地内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军士们也都各自端着碗，围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吃着羊肉，喝着啤酒，聊着天。

　　有的在说今天抓鱼的趣事，有的在说昨天行军的见闻，还有的在互相调侃着，整个营地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突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干杯！”

　　一时间，所有人都纷纷举起杯子，就连林客也是不例外。

　　“干杯！”

　　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齐声高喊。

　　夜色渐深，草丛中窸窸窣窣……

　　【感谢书友“金银玉宝”重新绘制的世界地图，已发布至书友圈置顶及读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