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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0 节

第278章天天向上

中世纪:我在深山建庄园 · 发呆的狍子 · 4,173 字

  阿蒙尔德学士的身影如同一尊石像静立在教室门外。

  秋天的寒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掠过他深灰色的学士袍下摆。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正极为严肃地看着面前排成一列的三个小小身影。

  大气都不敢喘已经不足以形容眼下这三小只的状态。

  以薇薇安为首,她微微前倾的肩膀绷得笔直,仿佛要独自扛起这无形的压力。

  站在薇薇安身侧的加尔亚娜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睫毛颤抖着,害怕一抬眼就会撞上阿蒙尔德学士冰冷的目光。

  最年幼的索菲亚公主更是把害怕两个字写满了整张小脸。

  她小手攥着衣角,肩膀微微发抖,偷偷瞄了眼阿蒙尔德,又飞快低头,那恐惧几乎写在了脸上

  谁都知道,阿蒙尔德学士的严厉在整个领地都是出了名的。

  即便他才刚来没多久,即便他才教了几天书,但是所有他教授过的学生,对于他都是极为的敬畏和恐惧。

  比起古德神父和拉克学士,阿蒙尔德学士简直就像是个恶魔!

  这位曾经教导过三王子,也就是如今索菲亚公主父亲的老学士,手里的戒尺可从没有因为身份而有过半分留情。

  宫廷之中至今还流传着当年三王子因为学习任务没有达标,被阿蒙尔德学士在书房里罚站挨打的故事。

  连王子都如此,更何况她们这几个小家伙?

  阿蒙尔德学士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许久,教室里原本还隐约可闻的窃窃私语也随着他的沉默而渐渐消失,最终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

  他看着三个孩子低垂的头颅和紧绷的身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他的眼里,眼前的不是三个害怕的快要哭出来的孩子,而是三份需要批改的、错误百出的作业。

  终于他不再沉默,却没有说任何训斥的话,只是缓缓伸出手将身后那扇厚重的教室门用力关上。

  门板与门框碰撞发出的巨响,吓得三个孩子同时身子一哆嗦。

  门内那些原本还扒着门缝想看热闹的学生瞬间被隔绝在了黑暗里,一声惊呼之后,门内门外都是一片安静。

  做完这一切,阿蒙尔德学士才从宽大的袍袖中缓缓掏出了一把戒尺。

  那是一把由坚硬的橡木制成的戒尺,表面打磨得光滑发亮,边缘刻着几道细密的纹路,一看就知道是经常被使用的教学工具。

  他将戒尺在左手手心轻轻拍了拍,轻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打在三个小家伙的身上。

  “谁先来?”

  阿蒙尔德学士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是恶魔般的低语。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三人,没有半分温度。

  薇薇安、加尔亚娜和索菲亚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恐惧。

  薇薇安咬了咬下唇,看了一眼身边吓得快要哭出来的加尔亚娜,又看了看年幼的索菲亚,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迈了一小步。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手指微微蜷缩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师……轻点……”

  她的声音很轻,原本想要辩解的话对上了阿蒙尔德学士的眼神之后,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阿蒙尔德学士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我为领主服务教学,打轻了不长记性。”

  话音刚落,他便举起戒尺,没有丝毫犹豫地朝着薇薇安的手心落下。

  啪!

  清脆的响声响起,薇薇安的身子猛地一颤,手心瞬间泛起了一片红痕。

  她白色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咬着嘴唇,将头埋得更低了。

  阿蒙尔德学士没有停顿,戒尺再次落下。

  啪!

  又是一声脆响,这一次,薇薇安的另一只手心也同样红了起来。

  泪水终于忍不住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上,瞬间便消失不见。

  阿蒙尔德学士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眼泪,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只是将戒尺转向了一旁的加尔亚娜,语气严厉得没有一丝感情:

  “伸手。”

  加尔亚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哭丧着脸,像是快要被送上刑场一样。

  她偷偷撇了一眼薇薇安通红的手心和脸上未干的泪痕,知道求饶是没有用的。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慢吞吞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手掌也因为害怕而不停地发抖。

  “啪!啪!”

  戒尺落下的声音再次响起,加尔亚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想把手缩回去,却被阿蒙尔德学士用眼神制止了。

  她只能硬生生地忍着,任由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哭得抽抽搭搭的。

  解决完加尔亚娜,阿蒙尔德学士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最小的索菲亚公主身上。

  他的眼神没有因为她的年幼而有丝毫软化,同样语气严厉地说道:

  “索菲亚,伸手。”

  索菲亚公主一听,吓得叫了一声,连连后退了一小步。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阿蒙尔德学士,带着哭腔哀求道:

  “阿蒙尔德老师,能不能不要打我?我,我,我们可是一路从北方逃难过来的啊,你之前还那么照顾我,有吃的都是给我先吃,有坏人来也是你站在前面替我挡着,你不能这么狠心啊,我……”

  她试图提起过去一起流浪的一些往事,希望能换取阿蒙尔德学士的手下留情。

  一路上的颠沛流离,阿蒙尔德学士确实对她颇为照顾,无论是饮食还是起居,都极尽所能地保护着索菲亚公主。

  她自以为这份深厚的患难之情能让她免于一顿责罚。

  然而阿蒙尔德学士的脸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他静静地听完索菲亚公主的狡辩,语气冰冷:

  “伸手,你的父亲我都打过,不好好学习,将来怎么成为一名合格的公……咳咳,贵族!”

  他说到“公”的发音时,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然后迅速改口,语气却不容置疑。

  索菲亚公主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阿蒙尔德学士那锐利的目光逼得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用了,只能委屈地瘪着嘴,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那双手皮肤白皙小巧玲珑的,此刻却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着。

  阿蒙尔德学士举起戒尺,这一次,他下手比打薇薇安和加尔亚娜时还要重。

  “啪!啪!”

  两声响亮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索菲亚公主的手心瞬间变得通红肿胀起来。

  剧烈的疼痛让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声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不要学习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索菲亚公主一边哭,一边挥舞着自己的小手,像是要挣脱什么。

  阿蒙尔德学士却丝毫没有被她的哭声打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要哭就在这里哭,哭完了接着进来上课。”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坚持。

  说完,阿蒙尔德学士不再看三个哭成一团的孩子,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教室。

  他推开门,又轻轻关上,将外面的哭声都隔绝在了门外。

  教室里的学生们早已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低着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触怒了这位严厉的学士。

  阿蒙尔德学士走到讲台前,将戒尺轻轻放在桌上,然后翻开了面前的一本厚重的古籍,用他那一贯平静的声音说道:

  “好了,我们继续上课。”

  仿佛刚才门外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之所以关上门体罚,又在门外留下让她们哭泣的时间,也算是给这三个小家伙留了几分面子。

  在他看来,体罚是教育的手段,而不是目的,既要让她们记住教训,也要顾及贵族的体面。

  其实在这个时代,体罚对于贵族子弟的教育来说早已是一种被社会普遍接受,甚至被视为必不可少的手段。

  尤其是在大贵族家族内,这种观念更是根深蒂固。

  虽然一些偏远地区的小贵族领主,本身就不重视知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对子女的教育也大多放任不管。

  但在那些传承了百年甚至千年的大贵族家庭,尤其是王室家族内部,棍棒底下出学问的观点却被奉为圭臬。

  大贵族们普遍认为,贵族子弟从小就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生惯养的生活,性格中难免会有任性、懒惰、骄傲等缺点。

  如果不用严厉的体罚来磨练他们的意志,纠正他们的恶习,他们就无法真正学到知识和美德,将来也无法承担起管理领地、守护家族荣誉的重任。

  因此在【北境】的贵族教育体系中,无论是背不出课文、骑马姿势不对,还是练剑动作迟缓,等待他们的都是戒尺或鞭子,教师们几乎没有一个是用温柔细语、循循善诱的方式进行教学的。

  学习时如果背不出课文、答不上问题,等待他们的就是戒尺的抽打。

  骑马时如果摔下来、姿势不对,教练的鞭子就会毫不留情地落在他们的身上。

  练剑时如果动作迟缓、力量不足,同样会遭到严厉的惩罚。

  在他们看来,只要打得足够多、足够狠,孩子们自然而然就会记住教训,就会努力学习,就会变得强大。

  反倒是那些没有人去管、没有人去在意、任由其胡作非为的子嗣,一般都不会被当作继承人来培养。

  毕竟贵族家庭的资源是有限的,不可能平均分配给每一个孩子。

  对于那些庶子或者次子,如果他们表现出足够的能力和天赋,家族或许会倾斜一些资源进行培养,将来让他们去管理家族内部的一些次要领地,又或者引荐给同样阶层的贵族领主们,让其在对方的军队中担任一些职务,也能混得一个不错的爵位。

  但如果他们实在是扶不起的阿斗,没有什么出息的话,家族也就懒得再浪费更多的资源在他们身上,只会给他们一笔足够生活的财产,让他们用所谓的快乐教育的模式,快快乐乐、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

  又或者是将其送到其他低级的贵族领主们的手上,让他们从扈从做起,至于能够走到那一步,那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而这种严厉的教育方式,也得到了皇室和绝大部分贵族家庭的默许甚至支持。

  他们相信只有严格的教师,才能培养出合格的继承人。

  体罚不仅不是虐待,反而被看作是教师尽职尽责的表现。

  如果一个教师对学生过于温和,反而会被认为是不负责任,甚至会被雇主辞退。

  阿蒙尔德学士无疑是这种教育理念的坚定执行者和佼佼者。

  他年轻时曾在南方的著名学府深造,学识渊博,对于知识的研究和教学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和一套严格的方法。

  他认为,教育就像是打磨一块璞玉,只有经过不断的敲打和磨砺,才能去除杂质,让它焕发出应有的光彩。

  而戒尺,就是他手中最重要的打磨工具。

  随着他进入教室,里面的晨读声再次响起,整齐而响亮,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而教室门外,薇薇安、加尔亚娜和索菲亚三人的哭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她们互相看了看彼此通红的手心和满是泪痕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奈,却也多了一丝认命。

  她们知道,在阿蒙尔德学士的课堂上,这样的惩罚或许只是开始。

  想要成绩合格,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她们必须学会忍受这一切,必须努力学习,不再犯错。

  薇薇安拉了拉加尔亚娜的手,索菲亚吸了吸鼻子,三人抹掉眼泪,缓缓推开教室门,重新走回了那个充满戒尺和知识的世界。

  阿蒙尔德学士坐在讲台前,眼角的余光瞥见她们走进来,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然后,他继续用平静的声音,讲解着那些书本上的知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教育过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片段。

  他的教学任务并非要向领地内的这些学生灌输多么高深的学问,但仅仅是教他们粗浅的识字、基本的常识,以及一些历史地理知识,就足以让这群小家伙们叫苦不迭了。

  而就在阿蒙尔德学士上课的时候,远在【老冰湖】的林客老爷也已经启程,准备回到自己的庄园,去见那可爱的薇薇安和自己的强宣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