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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9 节

第277章好好学习

中世纪:我在深山建庄园 · 发呆的狍子 · 4,195 字

  随着马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越行越远,两旁的树木愈发茂密,遮蔽了阳光,索菲亚公主心中渐渐开始不安起来。

  她偷偷掀起窗帘一角,望着窗外陌生而崎岖的景象,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自己是不是要被曾经的好姐姐卖到这深山里,成为某个野蛮人的玩物?

  身为公主的自己,要被狠狠的玩弄吗?

  如此想到,还是幼小心灵的索菲亚公主心中闪过一阵莫名的复杂情绪。

  那个叫做林客的骑士……被他……哎呀呀……不行不行……不可以的……自己还小……

  眼看阿蒙尔德学士坐在自己对面闭目养神,脸上却是毫无表情,这让她更加心神不宁。

  然而,这份顾虑并未持续太久,沿途的景象逐渐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

  马车转过一道山弯后,视野豁然开朗。

  大片暗黄的麦田在微风中起伏,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几位农夫正牵着牛,在田埂上有条不紊地劳作,汗水浸湿了他们的粗布衣衫,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

  不远处,一条宽阔的河道正在开凿,数十名奴隶在监工的指挥下奋力挖掘,虽然身形疲惫,但眼神中却没有她印象中那般麻木,反而透着一丝对未来的期待。

  这生机勃勃的景象,无一不在昭示着这里是一片欣欣向荣、充满活力的领地。

  索菲亚公主并非没有去过乡下的村子庄园。

  从前在自家的庄园里,她偶尔会跟着侍女出去散心,或是和朋友们去郊外野炊,也曾踏足过那些依附于贵族的村庄。

  但记忆中的那些地方,与眼前所见的一切,有着天壤之别。

  那时的村庄,道路大多是泥泞不堪的土路,一到雨天便满是积水和粪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房屋也多是低矮破旧的茅草屋,东倒西歪地散布着,墙角堆满了生活垃圾和牲畜的粪便。

  村民们则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麻木与畏缩,见到贵族马车经过,都会下意识地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可眼前的景象却截然相反。

  脚下是干净平整的碎石路,马车行驶在上面平稳而安静,没有丝毫颠簸。

  道路两旁的木屋排列得整整齐齐,屋顶覆盖着整齐的木板,墙壁被粉刷得洁白,窗户上还挂着干净的粗布窗帘。

  空气中没有一丝污秽的屎尿臭味,反而夹杂着泥土的芬芳和麦田的清香。

  来往的领民们三三两两地走着,有的扛着农具,有的提着杂物,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眼神明亮而有神。

  见到马车经过,也只是停下脚步,礼貌地躬身行礼,丝毫没有底层人常见的怯懦与卑微。

  他们的衣着虽然依旧简单朴素,没有华丽的丝绸和贵重的珠宝装饰,但即便是打了补丁的粗布麻衣,也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得平整,靠近时不仅闻不到汗臭和污垢的味道,反而能闻到淡淡的皂角清香。

  索菲亚公主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对城堡和城市的抗拒。

  那些大城市虽然热闹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新奇的商品琳琅满目。

  但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混合着汗臭、粪尿、腐烂食物的复杂气味,却让她每次出行都感到极为难受。

  她的父亲,那位尊贵的三王子,每次进城时都必须穿着一种特制的高跟木鞋。

  那种鞋子的鞋跟高达半尺,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极为别扭,但却能让他的脚远离地面的污秽,避免一不小心踩在满街的屎尿和垃圾上。

  而那些城市里的两层房屋,更是她童年记忆中的噩梦。

  尤其是在清晨时分,她曾经站在自家城堡的围墙上,亲眼目睹过这样的场景。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打开二楼的窗户,毫不犹豫地将装满了污水和粪便的木盆朝着下面的街道泼去。

  污水飞溅,溅到了路过的行人身上,引起一阵尖叫和咒骂。

  可老妇人却毫不在意,只是关上窗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毕竟在这个时代,脏乱差才是常态。

  一般的行人若想安然通过狭窄的巷弄,不仅要提防脚下坑洼的石板,更要警惕头顶突然泼下的粪水。

  其实按照这个时代不成文的规矩,居民如果有高空倾倒污物前,必须要高喊三声“小心”,这样才算完成告诫的安全程序。

  而没素质的人除外。

  并且这种人还占据了大多数,为此巡逻的治安官不得不加大处罚力度,却依旧无法改变这种根深蒂固的行为。

  这样的场景并非个例,从【北境】的【自由港】到南边的【帝国】,污秽与恶臭构成了这个时代城市最鲜明的底色。

  这些城市作为文明的聚集地,却长期深陷卫生灾难的泥潭,其脏乱差的状况不仅是常态,更是可以理解为这个时代社会结构与观念局限的重要窗口。

  城市的街巷是脏乱差最直观的载体。

  这个时代城市几乎没有统一规划的环卫设施,狭窄的街道既是交通要道,也是天然的垃圾场。

  居民的生活垃圾从不分类处理,腐烂的食物残渣、破旧的衣物碎片、动物的骸骨随意堆积在路边,甚至能够逐渐形成齐膝高的垃圾堆。

  一些河沿岸的街巷常年被粪便与污水浸泡,晴天时散发着刺鼻的酸腐味,雨天则化为泥泞的沼泽,行人甚至需借助木板铺路才能通行。

  有学者统计过,每十条街巷中就有三条因垃圾堆积过厚而无法通行,城市的管理者每年需花费大量人力清理,却始终赶不上垃圾产生的速度。

  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排泄物处理的混乱。

  由于公共厕所数量极度匮乏,且大多条件恶劣,平民百姓只能随地大小便,贵族家庭则使用木制粪盆,盛满后直接从窗户泼向街道。

  这种处理方式使得城市彻底沦为露天厕所。

  在一些人口密集的城市中心,粪便甚至会顺着坡度流入地下室,形成滋生细菌的粪坑,简直堪称纳垢慈父的温床。

  尤其是某些地方因为粪水的渗透,地基出现严重腐蚀,居民很容易因此吸入有毒气体患病。

  这种状况在雨天更为严重,雨水冲刷着街道上的污物,汇入河流或渗入水井,甚至直接污染了居民的饮用水源。

  尤其是在一些古板教士的宣扬下,越是肮脏,越能得到光辉主的庇佑的思潮影响,公共浴室被贴上腐化场所的标签,这也导致了多数城市的浴场要么关闭,要么沦为非法交易的据点。

  同时,这个时代城市普遍没有完善的下水道系统,污水与雨水混杂在一起,在街巷中肆意蔓延。

  即便有简易排水渠,但这些渠道很快被生活垃圾堵塞,夏季时滋生的蚊虫形成黑色云团,成为疾病传播的重要媒介。

  饮用水安全更是无从谈起,居民直接饮用被污染的河水或井水,而这些水源往往距离垃圾堆和粪坑仅几步之遥。

  而与之相关联的是个人卫生观念的落后更是进一步放大了城市的脏乱。

  在保守派教会禁欲思想的影响下,洗澡被视为虚荣且危险的行为,虔诚的信徒以不洗澡为荣。

  这种观念渗透到社会各阶层,尤其是在【帝国】、【教国】这种教会渗透严重的地区,平民百姓常年不洗澡,身上沾满污垢与虱子,贵族则依赖香水和香料掩盖体臭。

  那些腐化的税务官身上弥漫着大蒜与洋葱的味道,恶臭的厨子被比作臭猪,而贵族则用甘草和香水修饰体味,试图与底层的污秽划清界限。

  衣物清洗同样罕见,富裕家庭将衣服浸泡在加香料的水中略作处理,穷人则干脆常年不换洗,使得衣物成为细菌与寄生虫滋生严重。

  动物的泛滥让城市卫生状况雪上加霜。

  城市中,猪、狗、牛等家畜随处可见,它们不仅在街道上随意排泄,还会啃食堆积的垃圾,进一步散播污物。

  城市的居民同样会普遍饲养猪群作为肉食来源,这些猪在街巷中四处游荡,甚至闯入教堂和市政厅。

  南面的【帝国】曾经颁布禁令,禁止猪群在主要街道活动,但由于缺乏执行力度,禁令很快沦为一纸空文。

  除了家畜,大量流浪动物也加剧了环境恶化,它们不仅抢夺食物、传播疾病,还会啃食未经掩埋的尸体,成为公共卫生的重大隐患。

  这种极端脏乱的环境直接催生了疾病的流行。

  曾经【帝国】爆发的黑死病便是最惨痛的教训,携带细菌的跳蚤依附在老鼠身上,在肮脏的城市环境中迅速传播。

  由于卫生条件恶劣,且人们缺乏基本的防疫知识,这种细菌的扩散几乎要让前【帝国】直接亡国。

  那平均每十年就会爆发一次大规模伤寒疫情,更是每次都导致数千人死亡。

  医师们虽意识到恶臭与疾病密切相关,甚至建议通过洗澡排出体内毒素,但这种科学认知在保守宗教教条和【教国】的宣扬下前显得苍白无力,底层民众依然坚守污秽即虔诚的观念,使得疾病防控无从谈起。

  而这一切,对于幼小的索菲亚公主而言都是还无法理解和接受的事情,她只知道自己在肮脏的地方住着不舒服,很难受,她想要干净和整洁的地方。

  即便是在【北境】,这种地广人稀,即便是在大城市,因为受到教会影响较少的缘故,在卫生这一块稍微比起【帝国】和【教国】那边要好上一些,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至少来说,那些贵族领主老爷们都不愿长期生活在城市,而是更加愿意待在自己那郊外的庄园。

  从那以后,索菲亚公主便对那些拥挤不堪的城市产生了深深的厌恶,再也不愿踏足。

  即便是偶尔在城堡里发脾气,吵着要换地方住,她也只肯去自家位于郊外的庄园。

  至少在那里,空气是清新的,道路是干净的,没有弥漫在城市里的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能让她稍微安心一些。

  马车在平稳的碎石路上继续前行,一路下来,并没有像她最初担心的那样遇到野蛮人,也没有劫匪跳出来抢掠。

  沿途的景象越来越繁荣,领民们的笑容也越来越真切。

  当索菲亚公主再次掀开窗帘一角时,一座规模虽然不大、但是布局规整的庄园建筑群已出现在前方,门口还有一群人正恭敬地等候着。

  她轻轻放下窗帘,心中那最后一丝因未知而产生的不安,也如冰雪般彻底消融了。

  她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望着窗外联排整洁房屋和偶尔走过的领民,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反倒是一旁的阿蒙尔德学士见到索菲亚公主的表情接连变化,却是有些好奇。

  但是身为长者的他一路上路途劳顿,却是没有去细问原由,只当是小女孩没有出过远门,对于一切都充满好奇,于是便在那略微小睡一会,心中想着自己接下来被安排的工作。

  在庄园接下来的日子里,索菲亚公主也从最初的腼腆与畏缩,渐渐敞开了心扉,很快便交到了几个好朋友。

  阿蒙尔德学士与随行人员并未透露索菲亚的公主身份,只是统一口径,称她是与林客骑士交好的贵族之女,前来领地躲避战乱,因此并未有人对此感到讶异。

  然而,毕竟索菲亚公主顶着贵族子嗣的头衔,众人对她始终带着几分尊敬与敬畏。

  唯有以薇薇安为首的几个小女孩是个例外。

  作为利萨拉德长老的亲孙女、山民口中的白眼女巫、古德神父亲认的光辉主圣女,以及庄园医师诊所的小老板,再加上林客对她的宠爱,薇薇安在领地内堪称是无法无天的存在。

  于是,在遇到这个新来的小家伙后,薇薇安主动上前与她攀谈,一来二去,两人便成了形影不离的狐朋狗友。

  而现在,索菲亚公主便是跟着薇薇安,趁着大人们没有留神之际,偷偷跑到山里来玩了。

  身为公主的她之前哪里能够体会得到这样悠闲的田园生活,一时间也是沉迷于此,忘记了时间。

  直到山下传来呼喊声,索菲亚公主等人这才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

  “哎呀呀,索菲亚,我们是不是忘记上课了啊!”

  薇薇安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起来,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激动。

  她的话让身旁的加尔亚娜同样表情变得惊恐,这让索菲亚公主也不由得变的紧张。

  “今天是阿蒙尔德学士负责上课的,要是迟到的话,那个老古董会打手心的!”

  “啊!”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