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奉陪到底

　　周弈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教堂前的广场当中，而是来到了小镇的边缘地带寻找张利。

　　“先让怪鸦陪他们玩玩。”

　　周弈心中想到，他可不想一上来就欺负小朋友，这对某些人的自信心是巨大的打击。

　　这段时间，噩梦当中张利的行动没有停止，尽管自己有不少手段可以解决。

　　但是周弈心中有一个想法——他要挖掘这种灵异的极限。

　　张利的潜力远不止于此，既然是自己触发这个世界本能出现的鬼，肯定有其特殊之处，就和越早突破鬼域和阴阳路的厉鬼越恐怖一样。

　　这是一场波及数个城市、将无数驭鬼者卷入其中的恐怖灵异事件，同时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契机。

　　如果能够在这种极端的条件下找到驾驭张利的方法，那么他手中将多出一张足以威胁整个世界的底牌。

　　“张利干不掉我，但是同样的，我也奈何不了他，不过这仅限于不动用无解封锁的情况下。”

　　否则随意的鬼域，都能彻底封锁张利的顶替。

　　周弈目光微动，看向小镇外围更远处的张利。

　　张利双目失神，站在小镇边缘的雨幕当中，一动不动，似乎陷入了某种怪异的状态。

　　周弈的眼神微微一凝。

　　张利手中那把从漆黑窗口中抽出的诡异长剑已经不见了。

　　不仅那把长剑不见了，他身上顶替周弈得来的、足以扭曲现实取代任何存在的灵异力量，也像是从未有过那般消失不见了。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张利那怪异的气息出现在了所有人身上。

　　是的，所有人。

　　除了教堂的广场前，就连街道的尽头那些被困在噩梦当中的驭鬼者和普通人，每一个人的脚下都隐隐浮现出了张利的影子。

　　他们的面部轮廓在某一瞬间会诡异地扭曲成张利的模样，然后又恢复正常。

　　这种无法理解的现象，正在朝着小镇中心的教堂蔓延，一个驭鬼者总部的影子已经变得不太对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张利将自己的存在拆分成了无数份，悄无声息地依附着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果然，和灵异纠缠太深的意识已经不能用常理判断了，我现在同样可以做到短暂的意识叠加，但是对比厉鬼来说还是不够彻底，毕竟这是保持人性必须要受到的限制。”周弈透过雨幕看向张利。

　　在此之前，周弈的心中其实一直有个疑问，拥有智慧的厉鬼存在真正的意识吗？

　　如果动用意识层面的灵异力量强行夺取亦或者改写厉鬼意识，那么最后是灵异对抗导致一方死机，还是活人意识彻底消失，又或者说存在第三种情况。

　　而现在，周弈似乎隐隐得到了出乎意料的答案。

　　张利正在尝试第三种情况。

　　他放弃了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的意识连同那股顶替的灵异力量一起打散肢解，分散到了噩梦中的每一个人身上。

　　他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变成了寄生在所有人身上的一丝隐秘存在。

　　一个念头，一道影子，或者一个随时可能浮现出来的顶替者。

　　只要噩梦当中还有一个人存在张利就不会死。

　　他随时可以用从一个人的意识中以张利的身份彻底取代，这样他就会在那个人的身体中重生。

　　这是一场豪赌，张利赌的是周弈不敢对所有人动手。

　　周弈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明白了张利的计划。

　　在这片噩梦当中，张利没有办法正面击败自己，所以选择了这种极端的方式，他将自己变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刀。

　　而握住这把刀的手，却是周弈自己。

　　他随时可以宰掉张利，这个决定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但是如果周弈想要彻底解决张利，就必须连带着将所有人一起杀死。

　　且不说周弈有没有这个能力。

　　就算有，在理智上也绝不允许周弈做出这种事情，这只会导致未来发生的事情更加极端。

　　如果他不这样做，那么张利就会在无尽的时间中，一个接一个地顶替掉所有人的存在，最终将整个噩梦中的所有人都变成他自己。

　　到那个时候，张利将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姿态重生。

　　“看来我没有想错，这种灵异力量的潜力果然很可怕。”

　　周弈低声说道，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微微扫视着四周：

　　“所以，你们现在每一个人都是张利，但是每一个人又都还是你们自己，对么？”

　　街道尽头，一个被张利灵异污染侵入的普通人忽然转过身来，面容在某一瞬间完全变成了张利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周弈，我们慢慢玩。”

　　那个驭鬼者说完这句话，面容又恢复了正常，茫然的看着周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我拒绝呢。”周弈似笑非笑的开口回应。

　　下一刻，他身边的人却一个接一个地转过身来，男女老少，不同的人和不同的面孔，却露出了完全相同的笑容，用一种完全相同、令人头皮发麻的语调齐声说道：

　　“你没有资格拒绝。”

　　那声音在小镇的上空回荡，层层叠叠，令人毛骨悚然。

　　周弈摇了摇头，忽的一笑。

　　“张利，你是不是忘了，”他缓缓说道，“这片噩梦可不是你的地盘，而是我的。”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没入了漆黑的窗口之中，这次被他拖出来的的不再是那把漆黑的长剑。

　　而是第二个自己。

　　只不过这个周弈的面孔是完全模糊的，还流着两行灰泪，那瞳孔之中隐隐可以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嘶吼和哀嚎。

　　那是他在这片噩梦当中利用诅咒强行制造出来的身体，此刻随着一根黑色羽毛的落下。

　　那具身体睁开了眼睛，眼神定格在冷漠和平静当中，成为了一具被强行融入了噩梦灵异力量的武器。

　　“不要冲动啊各位，否则我只能出手干掉你们了。”

　　周弈冷笑着，目光扫过街道上的每一个人。

　　所有被那目光看到的人，都无法控制的退后了一步，仿佛面对着某种极其可怕的事物一般。

　　周弈拖着长剑走近：

　　“张利，我陪你玩到底，接下来我会把你一个一个，一点一点，从这场噩梦当中彻底杀死。”

　　话音落下，整个小镇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些面带诡异笑容的人们，露出了无法遏制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