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别让我失望啊

　　那种被顶替和置换的既视感随着时间愈演愈烈。

　　仅仅是一眨眼，周弈就已经发觉自己的手开始变得陌生，就仿佛这手掌包括整条手臂，都不该长在自己的身上，就连看到都显得违和，除非是它长在……

　　对面的张利身上。

　　某种匪夷所思的灵异正沿着周弈的身体轮廓，一点一点把他从这个世界剥离，他在玻璃上留下的镜像是让自己都感到疑惑的迥异面容。

　　“太面生了，这不是我，也不会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不论是谁看到这模样都会感到隔阂而悚然。”

　　周弈心底无可抑制的涌出这个危险的想法。

　　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而且这并非是意识层面的灵异，也没有篡改记忆的痕迹。

　　而与此同时，对面那张原本属于张利的脸，正在迅速定型。

　　眉眼、五官，甚至连手腕那道他自己都不怎么注意的疤痕，都在对方身上一一浮现。

　　连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都开始变成周弈常穿的黑色风衣，仿佛这个世界的“周弈”从来就应该是站在张利那个位置。

　　“呜呜——”

　　保安亭那只本来被周弈喂熟的狗狗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竟是伏低身子弓着背，对着周弈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呜咽的低吼，原本松弛的老狗面皮骤然绷紧，眼神里没有半分温顺，只剩凶狠。

　　周弈神色凝重的看去，那条老狗更是直接炸毛了：

　　汪汪汪！

　　这是看家犬对于危险的陌生人本能的反应，但却格外的剧烈，仿佛从未见过这种似人非人的怪物，从任何人身上都找不到相同点，但是又偏偏长着人形。

　　小区当中的人听到这条老狗闹出的动静，也看了过来。

　　但是无一例外的。

　　所有人在看到周弈的那一刻，全都下意识的退后了半步，迅速的移开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祥的事物一般。

　　街边行人停下说笑，望向两人的同时立刻就没了笑意，眼神里浮起浓重的陌生和困惑。

　　但就是这种情况，还是有人忍不住多打量了两人几眼，心底满是莫名不对劲。

　　就连路过的圆头橘猫，也在此刻浑身炸毛，变身为脊背龙，朝着周弈发出一声“老吴”的叫声。

　　但那猫哈气之后没有像老狗一样在极度恐惧中保持理智，反而涌起了莫名且莫大的勇气，朝着周弈亮出了锐利的猫爪。

　　哪来的蠢猫。

　　周弈目光一冷，都说蠢猫甚至不如傻狗，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周弈索性二话不说，抬脚就给那只猫送了张喵星单程票。

　　“你就不怕受到强烈谴责吗？”张利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如同以往两人惯用的打趣方式。

　　“强烈谴责？你去国道上面强烈谴责大运有用吗，充其量不过是让自己涂抹均匀罢了。”周弈同样用着那几乎要遗忘的相处风格回应。

　　“有意思。”

　　周弈没有后退，反而在察觉这种诡异现象时笑了一声，他根本不在意这种灵异力量造成的损害，反而开始好奇张利的极限在哪。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周弈露出一丝冷笑，“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没有迟疑，周弈手上那柄漆黑的长剑猛地脱手刺出，剑尖锈迹斑斑的棺材钉，没有任何意外的扎穿那正在顶替自身的张利。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像是捅穿了一层纸那么简单。

　　没有鲜血喷涌。

　　也没有灵异碰撞时该有的那种撕裂感和阴冷，棺材钉像是刺进了某个空无一物的腔体当中。

　　又或者，是没入了一场雨中。

　　“太天真了，周弈。”

　　张利没有倒下，他说话的声音开始从原来那种吊儿郎当的腔调，一点一点变得低沉、平稳，变得和周弈本人的声线一模一样。

　　“你为什么觉得你能杀得了我，在这个世界里你本来就不存在，不存在的东西，又怎么杀得了一个正在存在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弈脚下的影子开始变得奇形怪状起来，属于黄昏教堂的棱角在迅速拉长，延伸到了张利的脚下。

　　周弈能感觉自己踩在地面上的感觉正在消失，他自己仿佛正在从一个实体变成一个投影，一个随时可能被关掉的幻灯片。

　　“废话就没必要说了，王岳和赵开明我都能宰掉，用这混淆视听的说法试图影响我的判断，还是你觉得我现在还在乎多杀你一个吗？但是你的表现实在是辜负了我的期待。”

　　周弈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些许失望之色：

　　“归根结底，你的行动太慢了，仅仅是顶替我的一丝灵异力量，就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我本以为你能发挥自身灵异的全部潜力，现在看来，我还是太高看你了。”

　　“你在虚张声势吗？还是真的狂妄自大到这种程度，你驾驭的灵异力量在失控，骗不了我。”张利此刻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惊疑，但随即就迅速的平复了，伸手探入了窗口当中，试图抽出什么东西：

　　“你别想骗我。”

　　“蠢得无可救药。”

　　周弈摇了摇头，张利口中所说的确是真的，他自己掌控驾驭的厉鬼和灵异，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

　　不存在的东西，怎么能杀得了一个存在的人。

　　至少这句话是对的，哪怕周弈此前的确是干掉了王岳等人，但是在张利出现之后，这只人鬼不知的东西的确带来了某种未知的变化。

　　而这种变化，似乎是因为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触发的。

　　没有迟疑，周弈迈出一步，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再度出现时他和张利仅仅相隔半米，面不改色的抬手抽出了扎在张利胸口的长剑。

　　如此大的压迫之下，张利居然没有选择反击，这是很不正常的。

　　“所以，有问题的是你。”

　　周弈举起手中的长剑，凌驾于任何灵异之上的禁令脱口而出，长剑毫不迟疑的砍了下去：

　　“彻底，禁止隐匿！”

　　刹那间，张利被迫从唯心的状态回到了现实。

　　而后，那把没有任何刀口的长剑立刻砍到了他的脖子上，长剑在接触张利的时候锋利得不像话，直接将他的半个身体斜着切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