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章 真正的禁忌

　　“七十年前，有个驾驭了时间类灵异的老东西，他和你一样不信邪，动用了无限重启，试图回到灵异最初出现的那天。”

　　“然后呢？”

　　“没有然后，最后一次重启之后他就彻底消失了，不是死亡也不是被厉鬼杀死，是连带着他的家人、他住过的房子、他留下的所有东西，全都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消失了，没有像遗忘鬼一样影响记忆吗？”周弈问道。

　　“没错，直到现在，我们也只能通过口口相传来记住他。”张伯华不由得摇了摇头，“这是前所未有的禁忌，我不建议你尝试。”

　　周弈没有回答，目光幽深让人看不清在想什么，他忽然开口道：

　　“太平古镇里面也有个药铺的门口挂着牌子，人病尚有药，鬼病当如何。”

　　“那是这间药铺的前身。”张伯华道。

　　“这个问题，你们这一代人是不是琢磨了一辈子？”周弈继续道。

　　瞎眼老人转向他，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见，但那张老脸上的表情分明在等着下文。

　　杨间同样如此。

　　周弈品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把茶杯放下。

　　说是品，其实他也尝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只不过有必要在张伯华面前稍稍得体一点，难得遇见不打谜语的老一辈。

　　除此之外，周弈也想掩饰内心那个疯狂的想法。

　　“说到底，就是为了变数。”

　　张伯华像是在自言自语，在未知的日子里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

　　“我在等一个变数，拥有强大的灵异力量，正常的活人意识，无尽的寿命——将这三样东西同时放在一个活人身上。”

　　杨间摇头否认：“我个人认为，你所说的那个变数根本没办法实现。这三样东西不可能同时出现在活人身上。简单点说，你们这一整代人都追求错了方向。”

　　“你这些都是废话。”何小茹冷不丁地说道。

　　话音刚落。

　　周弈瞥了她一眼，他放下手里的茶杯，随手地打了个响指。

　　嗒！

　　何小茹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了。

　　她的嘴唇在动，喉咙在用力，但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什么声音都传不出来。

　　“太吵了，我这个人不喜欢噪音，现在让谈话继续下去罢。”

　　老人顿了顿：“小茹，安静听他继续说下去。”

　　周弈重新端起茶杯，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杨间也不生气，不急不缓地继续往下说：“你为何不反过来想？你所希望的那个存在，既然在活人之中不可能出现，那么是否能在厉鬼之中诞生？”

　　“鬼无法被杀死，而且自身就是灵异也不用担心被侵蚀，更不可能厉鬼复苏，如此一来，寿命和力量这两点自然满足，那就只需要解决一条——让一只恐怖的鬼，具备正常的活人意识，只要攻克这一点，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我也有一个想法，不需要考虑厉鬼复苏，同样也不需要考虑意识遭受侵蚀，只是不知道要如何存在。”周弈说道。

　　张伯华猛地坐直了身子，略微失神的开口：

　　“后生，你是说？”

　　“让她出去一下。”周弈看了一眼旁边的小茹。

　　“小茹，出去一下。”张伯华道。

　　小茹脸色不悦，但还是听张伯华的话，狠狠瞪了周弈一眼，转身走出了药铺，木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就以这个药铺为例子，现在的小茹并不在药铺当中，但是刚刚之前她是在这里的，倘若我范围重启——”

　　在张伯华和杨间骤然凝重的目光中。

　　周弈缓缓抬起右手，阴冷潮湿的气息蔓延开来。

　　鬼域展开了。

　　霎时间，灰色的雨幕外便笼罩了整个药铺。

　　雨水在往天上倒飞，墙上的挂钟指针疯狂逆时针旋转。

　　范围重启触发了。

　　第二个小茹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刚才的座位上，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茶，脸上带着刚才插嘴时的不屑。

　　两个时空的身影在这一刻重叠，又清晰地分开，连发丝都分毫不差。

　　第二个小茹出现了。

　　时间的错位，让这不可能发生的一幕出现了。

　　此时，坐在座椅上的小茹发现了门口的另一个自己，满脸惊恐。

　　“嘘，别说话，我不乐意听。”

　　周弈二话不说，直接封锁了第二个小茹说话的权力。

　　她的嘴唇徒劳地开合，眼中满是惊惧和茫然，像个被抽走了声音的提线木偶。

　　“以此类推，厉鬼是不是也能通过这种方式创造出第二个？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什么灵异产物，而是真正的鬼，杀不死且是一片灵异的源头。”

　　周弈说着打了个响指，灰色雨幕散去，第二个小茹也随之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不是一个好的尝试。”张伯华摇了摇头，老脸满是凝重，“真正的鬼是不会出现第二个的，这很有可能会导致一些可怕的事情发生。”

　　“譬如第二个鬼眼？”杨间目光微动。

　　“第二个鬼眼？怎么说？”周弈清楚杨间身上肯定也有不为人知的极其特殊的经历。

　　“我去过一片灵异之地，位置对于现实的白水镇，那个地方是个虚假的世界，能够虚构出与真实世界几乎相同的灵异力量，就是在那里我得到了第二只鬼眼，那个世界复制了所有已知的灵异，甚至包括鬼眼的全部能力，两只鬼眼交替重启无视了复苏，达到了无限重启。”杨间说道。

　　“真正的无限重启？”周弈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没错，真正的无限重启，不会受限于范围和厉鬼复苏，理论上可以回到任何一个时间节点，可惜的是，第二只鬼眼炸掉了。”杨间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是不由得一阵心塞。

　　“炸掉了？”

　　周弈略感诧异：

　　“这鬼地方还玩不起。”

　　他若有所思，指尖下意识地划过茶杯边沿。

　　不过这虚构世界的灵异和他的虚构时间很像，如果能够得到白水镇的灵异的话。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有着无视时间触碰所有的可能？甚至，能在虚构与现实的边界，创造出一个真正的、不会崩解的世界？

　　“唯一的解释就是我动用范围重启后的确回到了过去，但是这个过去是某种诡异的存在。”杨间说道。

　　“或者说，范围重启的能力实际上是给时间开了个口子，我们通过口子钻到了过去，但是一旦试图跨过这个界限的话，就会发生某些不可逆转的事情，可能谁也无法承担后果。”

　　周弈顿了顿：

　　“但我还有一个手段，能够让时间加速走向未来。”

　　“走向未来？”

　　张伯华目光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