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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3 节

第九百二十二章 觉悟(感谢十六之夜打赏支持!)

神秘复苏:从S级开始称量阳间 · 东河月夜 · 2,147 字

  眼看局势已经没有了悬念。

  在只等周弈动手的情况下,最先开口的,是一个从不远处走来的青色旗袍女子。

  她脸上的五官还算完整,甚至能看出几分清秀的痕迹,只不过皮肤泛着死灰色,眼神当中仅仅残留着一丝并非厉鬼的清醒:

  “我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想来看一眼能够带着黑色雨伞主动走进这里的人到底什么模样,后世究竟孕育出了什么层次的存在。”

  “现在看到了,或许你不该有这些好奇心。”周弈冷声道,“因为我现在改主意了,老东西的手段不错,想必你们也不会差,我打算把你们的记忆当作走这一趟的附赠。”

  女人沉默了片刻,欠身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我没有异议,只是我们被困在这里太久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岁月磨钝了的疲惫,“出不去,死不了,慢慢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东西。”

  周弈抬眼看去,又看向她身后那几个沉默的身影。

  这些人曾经也是驭鬼者,在各自的年代里都是顶尖的存在。

  他们闯入黑色雨伞的深层鬼域,或是误入,或是主动,或是有别的目的,但结局都一样,被困死在这里,意识不死,肉身成鬼。

  更重要的是,他在那个撑伞男人的记忆里见过这女人,还有这女人身后的那些人。

  而且,怪鸦察觉到这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动手的意图,和灰衫老者那伙人似乎截然相反。

  周弈沉吟片刻,开口道:

  “我可以带你们出去,但不是以厉鬼的身份。”

  这回,四周同时有了反应。

  灰衫老者退开半步,没有再尝试攻击,而是慢慢收了回去,用一种审慎而忌惮的目光打量着周弈:

  “什么意思?”

  “你们的意识已经和灵异纠缠在一起太久,彻底变成了厉鬼的一部分。如果就这么放出去,每多一个,外面就多一只杀不死的鬼。”周弈目光扫过他们,“那不是带你们出去,那只是放虎归山。”

  老妪嗓音发沉:“那我们凭什么信你这个后生?”

  “因为你们没有别的选择。”

  周弈往前走了一步,那些围拢的厉鬼轮廓竟齐齐后退,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走:

  “留在这里,你们的意识会继续被侵蚀,一年,十年,终究会彻底变成没有自我的行尸走肉,变成头顶那些倒影的一部分。”

  贺天雄这时抬手指了指上方那片寂静的倒影。

  “而那些倒影里的东西,会顶着你们的身份走出去,到时候你们连最后一点痕迹都不剩。”

  “好好想想,这是我给你们唯一的机会。”

  念在你们也曾经为构建这片灵异世界出过一份力。

  难听的话周弈听得太多了,他并不觉得从人群当中走出来的自己有多伟大。

  他也会犯错,也需要一个机会。

  一片死寂。

  这话戳到了在场所有人的痛处。他们在这里待得够久,早就发现了头顶那些倒影的秘密,也知道自己正在被慢慢替换。

  那是一种不可逆的过程,哪怕凭借各种手段可以延缓,但是每天都在发生。

  这种绝望的处境足以改变扭曲任何人,甚至是鬼。

  此刻,周弈扪心自问,自己同样需要这么一个机会。

  “你真的有办法?”

  青旗袍女人目光闪动,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认真。

  周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亮出了指间的印记,猩红的鬼戒诅咒在黑暗中格外扎眼。

  “我现在就可以动用鬼戒从过去改变你们的身份,或者让你们以正常的方式死去,彻底解脱,让这一切都不复存在,留在这里的只会是这群厉鬼而已。”

  “……”

  能做到吗?

  如此笃定,不会有假。

  就在所有人都默认接受这种对自己最好的方式时,忽然,那身穿青衣旗袍的女人却开口了:

  “但是,这种扭曲现实的可怕诅咒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她不愿意接受这种方式对周弈的风险。

  “你不需要考虑这些。”周弈下意识的开口道。

  “不,我需要。”

  女子语气温和,目光坚决:

  “后来人,如你这般的必定是后世的希望,我们这些存在于旧时代早已经被遗忘的人,不应该让你替我们担任何的风险。”

  让周弈意外的是,居然没有人反驳女子这番对他们不利的话。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论你是否能带我们离开,我们都会将后世人需要的东西交给你,灵异之物也好,自身的记忆也无所谓。”

  “……”

  周弈忽的不知该说什么,良久之后舒出一口气,缓缓道: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继续待在这里,等我把这鬼域彻底掌控之后再来带你们出去,这相对稳妥。”

  他收回灵异封锁,那些被篡改杀人规律的厉鬼迅速恢复。

  但这一次,没有人动手。

  灰衫老者沉默的伫立着,像是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挣扎。

  人性与厉鬼本能的拉扯在他体内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年,此刻被两人这番话搅得天翻地覆。

  他德高望重,受人瞻仰,哪怕经历最长的岁月也没有完全沉沦,依旧保留着一丝人性。

  视野黯淡又在下一刻重新燃起,明灭之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又挣扎着恢复。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麻木且毫无起伏,却多了一分不属于厉鬼的东西,带着人的情绪。

  “我叫孟良。”

  他说。

  “民国十五年进的这鬼地方,具体多少年记不清了。”

  周弈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如果能出去,我想死在自己的年代里。”孟良怔怔的看着周弈,“死在人该待的地方,不是在这里。”

  这话像是投进死水里的石头。

  军装男人胸口那张脸不由自主的抽动了几下,他脸上的皮肉是缝合上去的,牵动的时候会露出下面狰狞可怖的异样。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浮现出一种疲惫不堪的茫然。

  “我倒是想看看外面变成什么样了。”他哑着嗓子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看完了还是得死,对吧?”

  “对。”周弈没有含糊。

  军装男人笑了一声,笑声难听得像哭:“行,反正也活够了,看一眼也就够了。”

  青色旗袍的女人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她静静地望着周弈,神色格外的恬静安宁。

  其它人没有立刻表态,但他们也没有退走,还在观望或者权衡,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