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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4 节

第九百零三章 变沉

神秘复苏:从S级开始称量阳间 · 东河月夜 · 2,026 字

  没有人能回答他。

  所有人都知道白色信件上的第二条要求,送亲完成后,在古宅内住满七天。

  尽管送信的地点必然存在未知的凶险,但是这片老林同样不能久待。

  连厉鬼都无法涉足的地方,必然藏着某种更大的恐怖,只不过危险还没有真正浮出来。

  必须尽快离开。

  周弈走在最前,随着老林愈发阴沉的遮盖,灰暗的雨幕变得稀疏发浅起来,但这叶子都没有多少的枯木又怎么能影响这种灵异雨水。

  抬眼看去,雨滴里像是混杂了某种肉眼看不见的污秽。

  他将鬼域收回,但那些撑伞的身影并未消散,仍围拢在队伍周遭。

  刚才维持鬼域的时候周弈察觉到林中有视线黏着在背上。

  那感觉有些悚然,像有什么东西隔着雨幕静静地打量他,他不打算让撑伞之人到处乱窜,免得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

  “动作要快一点了,这片老林很不寻常,待久了会出事。”

  周弈蹙眉,放低了声音却没有多大的起伏,并没有透露自己看到的可怖景象,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只是让他们加快步伐,以防惊扰什么东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旁抬轿的四人听到这个提醒之后惨白的眼珠略微转动着,僵硬的步伐无形中加快起来。

  身后的鬼轿随即发出一阵沉闷的吱嘎声,像是轿子在承受某种由内而外的推挤,轿帘无风自动,露出底角一抹刺目的红——那是新娘的嫁衣。

  雨水顺着轿顶淌下,将纸糊的轿身浸湿,原先浓烈的大红色被泡得发软褪去了一些,隐约露出底下惨白的轿骨。

  那块大红帘子往内微微陷进去几分,像是被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大红的喜轿在这种变化下莫名有了几分纸扎的丧葬用品的味道,似乎很轻,随手就能掀翻,但实际上却是重得四个异类只能勉强抬起。

  其他信使见状,哪里还敢落后半步,连忙跟了上去。

  离开撑伞之人的庇护,光是那些吊在树上的不明之物,恐怕就够他们死上好几回了。

  转眼间,送亲的队伍已经走到了老林的腹地。

  已经看不到其它景象了,天上被阴沉的盖着,前后都是那种发黑且枝杈稀疏的老树,树干不粗,却立得极密,一根接一根遮住了天,像被刻意插在那里。

  而树下的地面是很厚的一层落叶与枯枝,没有任何杂草,林中弥漫着一层薄雾,沉淀着阴冷。

  这条泥泞小路弯绕延伸,明明两旁都立着密密麻麻的树木,却没有一棵树挡道,而且连一片枯叶或者一根落下的枯枝都没有。

  “这条路有些事物无法踏足,如果是厉鬼的话,为什么我不在不可踏足的范围内?”周弈目光扫过两旁,“而且两边的树也不是常见的景观树木,老而不死,枯而不僵。”

  不合理的地方太多,已细数不过来。

  好在沿着这条路走,送亲队伍暂时没有遭遇突然的袭击,没有谁莫名其妙死在这林子里。

  提心吊胆的。

  这回送亲的队伍总算是要走出这片老林了,面前不远处就是一块巨大的空地,空地的前面坐落着一栋老宅,这栋老宅正是之前离开大洲市看到的那栋非常诡异的宅子。

  周弈踏足空地。

  并没有异常发生。

  然而,就在抬轿的四人前脚刚走出老林,踏入空地的那一刻。

  变故发生得毫无预兆。

  “老大,轿子变沉了!”

  江志的声音原本已经木然得与尸体死人无异,此刻喉咙里面却硬生生挤出了一丝扭曲和惊悚。

  话音未落,四个抬轿的人几乎是同时猛然往下矮了一大截。

  鬼轿一晃,连带着四个人的脚都陷进去了。

  脚下那条泥泞的小路像是突然活了过来,泥水早已没过脚踝,此刻已经埋掉了膝盖,还在往上吞。

  四个轿夫半截身子眨眼间就被拽了进去,肩上的那顶鬼轿压得他们脊骨咯吱作响。

  话音未落,江志的肩膀立刻被压得塌了下去,骨节错位的声音在死寂的老林里格外刺耳。

  李阳面色一悚,他体内的厉鬼居然在此刻躁动起来,仿佛要控制不住的离开身体,自发的对抗某种从地底渗上来的拉扯。

  而后方的赵磊和吕梁的双手本就沾满了血,此刻早已经干涸的鲜血顺着轿杠往下淌,滴进泥泞当中连个一丝泛红都不留。

  仅仅是一句话的功夫,这轿子仿佛露出了凶险的本相,那顶鬼轿根本就不是被人抬着的,哪怕是四个临时的异类也没有资格。

  身后的信使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无比,齐齐僵在原地,眼看着那顶大红鬼轿在即将离开老林时,轿身往下毫无道理沉了整整半个身子。

  最重要的是,无法挪步的四人和那顶鬼轿,死死堵住了去路。

  大红的轿帘往内深陷,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像轿子里有什么东西坐了起来,正低头看着脚下这四个不人不鬼的轿夫。

  而这条泥泞的小路两旁,那片阴森的老林涌起阵阵阴风,刮得人背脊发凉,头皮一阵麻。

  周围的信使全僵住了。

  眼看着身后的老林接二连三的黑了下去。

  王善离得最近,脸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愣是忍住没发出声来,那种从头顶灌到脚底的寒意比刚才走在吊满诡异事物的老林里还要可怕。

  那至少是看得见的东西,眼下却是连看都看不到。

  几个撑伞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往这边聚拢,伞面微微倾斜,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像是在等什么。

  “不行,不能被堵在这!”

  有人惊惧的喊出一句话。

  此话一出,被鬼轿堵在后方的信使顿时骚动起来。

  王善也在此刻因为恐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随即硬生生刹住。

  他知道这时候跑没用,在这片老林里,离了周弈和鬼轿,不用十步就会死得不明不白。

  可是有人不知道。

  不是队伍后方的人,也并非最靠近鬼轿的队伍前方,反而是相对安全的队伍中间,一个满脸恐惧的男人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