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四章 轿震(感谢20240109120715564打赏!
神秘复苏:从S级开始称量阳间 · 东河月夜 · 2,500 字
周弈根本没打算躲。
“给我进去!”
周弈眼神一冷,抓着鬼新娘手腕硬生生的往鬼轿子里带。
整张帘子从轿顶脱落,像一块被人抛出的红布,精准地盖在了周弈和鬼新娘身上。
轿帘彻底落了下来。
没给人反应的时间,周弈和鬼新娘一同被困入了鬼轿。
轿子在打颤。
轿杆剧烈抖动,木纹在受力处崩开细密的裂口,充当轿夫的信使立刻被震得东倒西歪,李阳和赵磊只感觉压力骤增。
轿子还在剧烈的晃动,上下左右连带着传来啪啪的声音,像是手掌拍在木板上。
李阳傻眼了。
赵磊嘴角抽了抽,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但是他们的手段连那块帘子都接近不了,那顶鬼轿周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灵异压迫。
仅仅是三步之内就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紧,五官好像都要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扭曲他们的面容。
而刚赶来的江志第一眼就是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脸一黑:
“老大人呢?”
“里面。”
“鬼新娘呢?”
“一样。”
江志脸色更黑了,试图动用鬼雪鬼域压制这种不正常的震动。
但是刚刚展开鬼域就被轿子里泄露出来的灵异气息干扰得根本没办法成形,倒影世界甚至没办法映照出这顶诡异的轿子。
江志敲了敲竿子,只能等着。
周弈在轿子里也不好受。
只是刚把鬼新娘带进鬼轿,鬼新娘反而扣住了他的手腕,鬼新娘居然顺势接着帘子将他压在了红垫上。
“反了你了!”
周弈咬牙,被帘子一下拍进鬼轿里面,自己体内的厉鬼居然短暂地沉寂了一瞬,立刻就被鬼新娘反压了。
那五根惨白的手指迅速收紧,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一股阴冷到极点的灵异气息顺着手臂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发灰,血管发黑,已经没有了活人的迹象。
更麻烦的是,鬼新娘几乎半坐在自己身上,绣花鞋更是搁在腿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压了下来,就如同鬼湖和冻死鬼一般,这并非正常的重量,而是灵异层面上的巨大压力,连带着自己的生气都在被什么迅速的带走。
“真是够了。”
周弈脸一黑。
他双手并用,掐住鬼新娘的两只手腕往红垫上死死摁住,膝盖顶住她的腿,把她整个人压在轿厢角落。
“此地,禁止反抗!”
话音落下,鬼新娘的身体猛地一僵,那股吸扯厉鬼的灵异暂时停了。
周弈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厉鬼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复苏,黑色雨伞的轮廓在意识深处浮现,伞面正在缓缓撑开。
这轿子有古怪,他没办法在这里面和鬼新娘对抗多久,但是必须动用鬼域,创造虚假时间封锁鬼新娘脱离鬼轿的行动。
“我撑不住了!”
轿外有人惨叫一声,七窍流血直接松了手,轿子猛地往下一沉,但是轿子颤动的幅度逐渐小了下来。
两个半小时后。
“差不多了。”
周弈深吸一口气,松开了鬼新娘的手掀开帘子退了出去,他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脚步稳稳落地。
“周队?”
李阳皱眉。
“没事。”
周弈活动了一下手指,那股阴冷的灵异正在缓慢消退,但手臂上的灰白色还没有完全褪去。
“这鬼新娘太生猛了,要不是周队在这顶住,换作我们恐怕早就被吸干了。”赵磊一本正经的说道。
但问题摆在眼前。
鬼轿彻底抬不动了。
刚才仅剩的几个轿夫信使只是被轿子震了一下,就已经七窍流血栽倒在地,没死也动弹不了。
他们根本没办法靠近轿杆,更别说抬着这顶鬼轿走完剩下的路。
“他们不行了,活人恐怕没有资格抬这顶轿子。”赵磊说出来结论,脸色有些难看:
“信使没办法当轿夫了。”
周弈扫了一眼。
轿杆上残留着灵异气息,普通人碰一下就会被侵蚀,驭鬼者也只能勉强支撑,但远远不够。
“活人不行,那需要什么?”李阳无法接受,尽管他心里知道答案,但是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难道真的要前功尽弃吗。
周弈没回答,看向轿顶。
怪鸦蹲在那里,歪着头,漆黑的眼睛倒映着街道上的一切。
答案很清楚。
能抬这顶轿子的,只有鬼。
不是拥有灵异力量的活人,是彻头彻尾的鬼。
但是既要有无法被杀死的厉鬼躯体去承受鬼新娘和鬼轿的灵异,又要有足够的意识去完成抬轿这个动作。
确切地说,是拥有活人意识的厉鬼——异类。
至少四个异类。
但整个驭鬼者圈子里,能被称为异类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现场也只有一个在这里,偏偏那一个没办法抬轿,否则接下来的情况根本没有办法应对。
上哪找四个异类?
周弈沉默了两秒。
“只能试试了。”
他抬手,怪鸦从轿顶上飞下来,落在他的手腕上。
“情况可能很危险,我会让怪鸦维持你们的意识,撑不住就开口,不要硬扛。”
周弈顿了顿,转头看向江志:
“老江。”
江志甚至没有问,抓起轿杆就往周弈身上丢,二话不说割破手掌任由鲜血染红,抬起了鬼轿的杆子。
活人气息迅速褪去。
江志的身体在几秒内变得僵硬冰冷,皮肤上结出一层薄薄的雪,头发变成灰白色,瞳孔涣散,像一具站在雪地里的死尸。
复苏的厉鬼几乎瞬间占据了他的身体。
江志成了个蓑衣雪人。
李阳走到轿杆前,抬手握住。
他的身体迅速枯瘦干瘪,皮肤紧贴骨骼,眼眶凹陷下去,像一具风干了多年的尸体。
赵磊最后接手。
他的皮肤从手指开始变黑,像墨水滴进清水,迅速蔓延到整条手臂、肩膀、脖子、脸。
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团漆黑的人形,只有眼白还保留着一点人类的样子。
三人的意识几近脱离身体,瞳孔涣散,表情僵硬,像三具正在行走的尸体。
但怪鸦站在轿顶上,歪着头,漆黑的眼珠盯着他们。
他们的意识被强行吊住了。
还差一个,周弈沉默了一瞬,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纸人。
鬼街里花了三块钱买的,上面写满了名字。
都是死在邮局里的信使。
他直接把纸人塞进了第四根轿杆的缝隙里,纸张迅速发黑、发脆,像被火烧过,但没有化成灰。
那些死人的名字在纸上蠕动,像活过来了一样,转眼化作一只纸人从轿杆底下站起,纸灰落了一地。
第四根轿杆被抬了起来。
周弈动用禁忌,直接创造出了一个充斥着一堆活人意识的厉鬼。
“只要这些活人意识的共同本能和我想要的一致,那么就算认不清自己也可以接受,而且这么多活人意识能撑更久的时间。”
周弈深吸一口气。
抬起的鬼轿让这四个轿夫产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
四个轿夫身上,衣物变成了一半绛红袄子,一半纸做的寿衣,脸上也被糊了诡异的妆容——是纸扎店里的那种脸,红脸蛋,黑眼眶,笑得僵硬又虚假。
乍一看,仿佛四个从纸扎店里走出来的纸人。
但他们在动。
轿杆稳稳地抬了起来。
纸轿缓缓升起来,离地一尺悬在半空中,周弈站在轿侧,抬手敲了敲轿壁。
“走。”
轿夫迈步。
四个纸人一样的轿夫,抬着一顶红得发黑的鬼轿,沿着空无一人的大街往前走。
撑着黑伞的人跟在后面,沉默地走着,伞面在月光下泛着潮湿的暗光。
像送葬的队伍。
又像迎亲的队伍。
根本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