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章 马老的落幕
神秘复苏:从S级开始称量阳间 · 东河月夜 · 2,684 字
“鬼窗?为什么是鬼窗?”
周弈愣住了。
“跨越鬼窗,它能让你无视灵异与现实的界限,同时窥探甚至是存在于窗两边的世界。”
世界?
不是灵异之地?
马老缓缓点头。
鬼窗之后的灵异之地,之所以连许愿鬼的范围重启都能遏制,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另一条故事线,甚至从某个条件触发时,可以说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光靠鬼窗当然不行,当鬼画、鬼故事和你所驾驭的灵异力量结合,鬼窗才会成为你跨入新世界的通道。”
马洪云看着他,那双惨白的眼珠越发浑浊。
“或许这不是唯一的办法,但这是你长久以来摸索出来最适合自己的路。”
鬼画……鬼窗……鬼故事?!
周弈目光一凛,这简直如同神话传说里的山河社稷图一样,鬼画、鬼窗和鬼故事堪堪构建出一方世界。
而他自己,则借助鬼窗的唯心状态和鬼故事拆解自身,彻底的打破世界的界限,融入鬼画的世界,也就是鬼故事的支线。
而这种程度的灵异碰撞,就算怪鸦能够保证周弈意识不死,但也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让他留在现实。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那座戏台在,那座戏台的杀人规律比怪鸦与恶犬还要可怕,将自身意识沉沦在戏台后,反而会成为自己留存在现实的锚点!
这一切……
这一切简直巧合得可怕,仿佛真的有人为了走到这一步打磨了成千上万次。
“可是我怎么驾驭鬼画……”
不……不对!
“我根本就不需要自己驾驭,甚至根本就不需要驾驭,只需要窃取或者有谁能够动用就足够了。”
秦倩倩!
周弈猛然醒悟,自己还拥有无限入侵和怪鸦的意识叠加能力,就算秦倩倩现在的状态不稳定,他也可以做到无需亲力亲为。
而且现在身处医院当中,鬼窗的灵异并没有被封锁,完全可以联通到大玉市的清水城。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必须依靠于这座医院的存在,马老的出现,几乎成为了最关键的一环。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交代。”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民国长衫开始溃散,这次溃散的速度比之前都要明显,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边缘一点点啃噬。
整座医院的光线都暗了下来,走廊深处的房间开始模糊,那些被冻僵的人形轮廓也变得不太真切。
招魂的时间不多了。
鬼湖重新开始涌动,浑浊的湖水从医院一层的门缝里渗进来,带着腐烂的腥气和彻骨的寒意。
马洪云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朝身后挥了挥。
湖水再次凝滞,就连浮现的戏台也缓缓一沉。
但这一次,老人的手臂明显颤了一下,袖口下面那片虚幻的皮肉几乎要透明得看不见。
“马老——”
“听我说。”
马洪云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不容置疑:
“事情远没那么简单,以你自身的状况面对眼下的处境,就算是我们这些老东西也得脱层皮。”
周弈沉默。
他的胸腔已经没有起伏,但他还是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知道马洪云说的是事实。
招魂的时间太短了,鬼湖当中的灵异干扰太过恐怖,何银儿那边被侵占的招魂灵异更是不受控制,马洪云能在这片死水里保持清醒、能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已经是极限了。
“我只能给你打开这个口子。”
“能不能走下去,靠你自己了。”
周弈抬眼。
“马老,你——”
话没说完。
马洪云已经转过身。
他走向医院走廊的深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那身民国长衫的下摆拖在地上,边缘已经碎成细小的白霜,一路飘散。
鬼湖在翻涌。
太平古镇的废墟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那些被淹没的屋檐、牌坊、祠堂,全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戏台的轮廓正在医院下方缓缓成形,那些长木凳上的红漆像血一样往下淌,在浑浊的湖水中晕开,像是绽开的血泊。
马洪云停下了脚步。
“不要急,慢慢来。”
他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诡异的回荡着,却有一种奇怪的温和:
“不要还没来得及搞明白自己是谁,就忘记了自己。”
周弈没有说话。
雨幕中倒映着老者的背影,那身正在溃散的长衫,还有那双已经快要看不见的双手。
鬼窗之后的那片灵异之地,在他的意识里开始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招魂的时间不多了。”
马洪云自言自语般,踱步到医院走廊最深处的那扇门前。
那扇门后面,黑脸戏鬼正在房间中央缓慢地转身,它脸上的黑漆已经被白霜覆盖,但是随着亡魂存在的时间达到极限,白霜也在消散。
用不了多久,它就能走出这个房间回到戏台上,届时,戏台就无法成为周弈意识的锚点,反而会将他侵蚀成厉鬼的一部分。
这是马洪云不想看到的。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一刻,这位向来平和温顺的老者露出了令人胆寒的凶意。
瞬间。
黑脸戏鬼浑身一滞。
它被老者那双惨白的眸子盯上,竟然像普通人被一只无比恐怖的厉鬼盯上,堪堪僵在了房间当中。
那张黑脸下面,像是有油彩般东西在扭曲挣扎,但就是动不了。
“你去歇一会。”
马洪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跟一位熟悉的老朋友交谈:
“就当给我这老东西一个面子。”
“再等等这孩子罢。”
话音落下。
房间里的灯光瞬间熄灭。
不只是这一个房间,整层医院的光线都暗淡了下来,走廊尽头的窗户变成了一块块漆黑的死窗,什么也看不见。
一只覆盖白霜的手掌从戏鬼的脸谱上伸了出来。
那只手枯瘦、苍白,指尖带着一层厚厚的白霜,像是从冰柜里刚拿出来的尸体。
它抓住了黑脸戏鬼的脸庞,五根手指深深陷进那张黑色的面皮里。
黑脸戏鬼浑身一震。
它的身体开始迅速下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顶往下压,那张黑脸在白霜的覆盖下变得僵硬,嘴角哀哭的弧度逐渐凝固了,就连眼眶里的空洞也变得停滞了。
很快。
黑脸戏鬼停止了挣扎。
它被活生生冻成一具僵尸,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脸上的表情定格在那一刻——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尽管这还不足以让它丧失行动能力,它体内的灵异还在运转,那张黑脸下面的东西还在蠕动。
但更让人诡异的是,不论它如何扭曲脸谱、如何试图挣脱那层白霜,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它被困住了。
老人就站在那扇门后面,背对着周弈,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薄,像一张被水泡过的旧照片。
“马老!”
周弈不知怎的忽然开口喊道。
“你真的要走了吗?”
马洪云没有再回应,不知道是没办法再开口了,还是不想。
周弈伸出手,可是眼前迷蒙得让他什么都看不清,更别说是想要抓到什么了。
老人转身离开房间,默不作声的踏入医院深处,就在那只枯瘦的手已经快要看不见时。
忽的听见了马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弈……”
那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隔着很厚很厚的冰层。
周弈闻声抬头望去。
马洪云的身体在溃散。
没有倒下消失,而是溃散成无数个细小的笔画,横竖撇捺,那些笔画从他那身板正的长衫飘出来,像是有人把一张写满字的纸一点点撕碎后扔进风里。
笔画在半空中盘旋,然后没有规律的纠缠重组。
两个歪歪扭扭的字,似乎是在写自己的名字,但最后一个字又似乎不太像。
老人已经不成人形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悚然却又带着几分欣慰。
“灵异时代即将终结。”
“当流传的故事成为历史,世人口中的神话与传说,就是你的真容。”
低沉的轻语随着那两个尚未成形的字体淹没在浑浊的湖水中,没有人能听到老人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