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七章 灰色的雨?
神秘复苏:从S级开始称量阳间 · 东河月夜 · 2,147 字
她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漆黑的眼珠已经紧闭了,仅剩的那只惨白眼珠的色彩也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的、仿佛沉淀了湖底淤泥的暗黄色。
那不是她的眼神。
曹洋后背瞬间爬满寒意。
“不对劲,快走!”柳三下意识的想要离开,脚步却难以挪动
“不行,走不动了。”
曹洋试图站起身,却发现脚下的石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变得跟淤泥一样软烂不堪。
只是沾上一点就难以动弹,就好像一下子在鬼湖当中触底了一般。
当初只是泡着鬼湖就让他失去了所有手段,这种诡异的现象,就连纸人都全栽了。
柳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仅剩的几个纸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明显的惊愕:
“真的是湖底的淤泥。”
潮湿腐烂,纸人被泡烂,上面记录的灵异力量全部失效。
下一刻,紧闭的祠堂大门发出两声清脆无比的:
笃笃。
像是在敲门,但是更闷,仿佛是被泡烂得能见到骨头的手指敲在了大门上面。
下一刻,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从门缝里传了出来,有什么东西正从祠堂里往外看。
那股视线扫过的地方,连空气都凝固了。
祠堂那扇紧闭的大门缝隙里,开始渗出水。
不是雨水,那水浑浊发黑,带着浓重的腥气和若有若无的腐烂气味,滴落在地上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扩散成一片片湿漉漉的痕迹。
痕迹所过之处,铺地的青砖迅速褪色、风化,仿佛在眨眼间经历了数十年的浸泡。
更诡异的是,那些原本躺在地上、被何银儿从鬼湖边缘捞回来的尸体,此刻竟同时微微抽搐起来。
遮脸的白色布条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何银儿动了,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关节生锈般的滞涩感,缓缓转向祠堂大门。
脖子转动时,甚至能听到细微的、仿佛湿木头摩擦的“嘎吱”声。
“回……来……了……”
又是那个嘶哑诡异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伴随着微弱的水泡破裂的汩汩声。
这一次,曹洋和柳三都听清了。
那声音虽然从何银儿口中发出,但音色和语调,与她本人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个溺毙许久的人,在深水底下的呻吟。
“她已经不是何银儿了。”
看那家伙的动作,显然是要把祠堂大门彻底打开。
但是别说阻止了,他们现在连行动都做不到。
“该死的,快动啊!”
曹洋手指死死扣住算盘,指节发白,他尝试拨动算珠,动用灵异封锁这片空间,阻止祠堂内那东西进一步扩散。
啪嗒。
清脆的算珠撞击声在寂静的古镇里异常响亮,但声音传开不到三米,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湿漉漉的水墙,被吸收、吞没,连回声都没有泛起。
曹洋的心沉了下去。
他的灵异被压制了,或者说,被这片正在活过来的太平古镇的某种未知规则给干扰了。
“柳三,能联系外面吗?”曹洋压低声音问。
所有纸人同时摇头,动作整齐划一得有些惊悚,已经有一两个纸人不受控制了,潮湿发黑,就连眼神都变得陌生而凶恶。
“不行,这里的界限变了,我的纸人已经被泡烂了,这地方被困在一个太平古镇和鬼湖那些东西里,不是完整的鬼域,但比鬼域更麻烦,能够介入现实的可能只有何银儿,或者祠堂里面那个东西。”
柳三的语气变得含糊不清。
喉咙已经湿透了,门槛里面渗出浑浊的水,开始朝着柳三和曹洋两人涌了过来。
“但是我还有其它纸人在外面,它们发现情况不对,肯定会通知总部找帮手!”
“靠你了。”曹洋深吸一口气。
祠堂的门缝里,那片深邃的黑暗随着何银儿剥落黄白纸片,此刻开始有了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漆黑。
隐约有水光晃动,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污浊的玻璃看深水下的景象。
一些扭曲的、难以名状的轮廓在里面缓慢游弋、沉浮。
偶尔会有一张惨白的、肿胀的人脸猛地贴到门缝内侧,五官模糊,眼眶是两个黑洞,死死地看向外面的曹洋和柳三,然后又缓缓沉没下去。
甚至有几张带着怪异的色彩。
“回来……都要回来……”
那声音苍老、空洞,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传上来,带着淤泥的腥气和无数年的死寂。
“不行,我要撑不住了,总部那边派来的人赶不及——”
柳三仿佛窒息一般,纸人身上的灵异正在被某种更可怕的东西侵蚀并且模糊,连记录在纸上的那些小字都在变得扭曲悚然,像是流淌着一行行漆黑的泪。
“这东西,好像……”
柳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蜡黄的脸上挤不出完整的字:
“我想办法……你走!”
柳三体内的老尸纷纷朝着试图打开大门的何银儿伸出手。
与此同时,纸人记录在身体内的灵异力量疯狂对抗,那密密麻麻的扭曲小字亮起惨绿的光,但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秒。
光芒急剧黯淡,小字本身也变成被水泡烂的墨迹。
最后两个纸人体内的老尸在抓住何银儿手臂后骤然停滞,然后,它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湿润且软烂。
厉鬼躯体的皮肤鼓起水泡,并且迅速的剥落,居然露出了纸人般空荡荡的内腔。
“这不可能!”
柳三惊惧不已。
不到三秒钟,两个拥有老尸并且记录这灵异袭击的最强大纸人,就化作两滩烂泥般的纸浆,“啪嗒”两声掉在地上,混入何银儿脚印旁的浑浊水泊中。
消失不见。
“不只是鬼湖的侵蚀?”柳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而且强度比我们之前泡在鬼湖里面还要凶!何银儿到底把什么招出来了?!”
“谁能赶来?而且这种情况就算赶到了,又有谁能解决?。”
曹洋的心沉入谷底,连挣扎的力气都消失殆尽,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往下陷。
祠堂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门槛下面伸出了。
先是一只手。
惨白、浮肿,像是泡了很多年的尸体,手指上还缠着水草一样的东西。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无数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每一只都想要抓住什么,每一只都在朝着何银儿的方向蠕动。
但何银儿没有躲。
她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借着那些手亲手打开了那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