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五章 歇下吧
神秘复苏:从S级开始称量阳间 · 东河月夜 · 2,123 字
“歇下吧,你做的不错。”
女人开口了。
声音慵懒,带着一丝朦胧的沙哑,却格外好听,像是旧时候留声机里传出的老歌,遥远而模糊。
红夫人的最后一缕丝线融入了她的衣摆,刺绣上的女人终于在此刻彻底活了过来。
身穿红色旗袍的女人伸了个懒腰,从绣面上走了下来。
脚下没有踩到雨水,那双红色高跟鞋仿佛踩在难以理解的地方,每一步都荡开一圈淡淡的涟漪。
清道夫那即将消散的线条猛地一滞。
【你……】
他的字体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震惊:
【张幼红,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张幼红。
民国七老之一。
那个曾经与张洞、罗文松等人并肩,亲手埋葬了一个时代的女人。
周弈抬眼看去,他虽然知道这个名字的存在,但是并没有真正的见过这个人物。
却发现杨间也在打量这个民国时期的女人,不像沈林和李乐平那般严阵以待。
“还活着?”
张幼红扶风轻笑,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死了,只是死之前知道你们这些洋人想法太多,留了点东西在那个小丫头身上,等她走了,我就暂时醒一醒。”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清道夫那扭曲的线条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年轻人,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清道夫的线条剧烈波动。
【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你,那个金发碧眼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张幼红轻轻的叹了口气,“那天你在百乐门,昂着头说要让这个世界干净体面。”
她摇了摇头:
“可惜我没答应。”
【你果然记得。】
清道夫的字体变得沉重。
【红夫人在我身边,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却从未阻止过我。】
“阻止你做什么?”张幼红语气平淡,“你走你的路,我守我的坟,井水不犯河水,你清理你的厉鬼,我镇守我的太平,谁也别碍着谁。”
她向前走了一步,那身旧式的旗袍在雨中微微摆动,却没有沾上一滴雨水。
“可是你老了,还越界了。”
清道夫的线条僵住。
【我只是……】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张幼红打断他,声音缓缓依旧散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想让这个时代的所有驭鬼者都死干净,让厉鬼也干净,让这个世界回到没有灵异、没有诅咒、干干净净的状态。”
“你的想法没错,毕竟那个时代活下来的人,谁又觉得自己有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周弈和杨间,又看向远处那些还在厮杀的队长和国王:
“但是你忘了一件事,这个时代已经不是我们的时代了。”
清道夫的线条微微颤动,像是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张幼红抬起手,那苍白的手指轻轻点在清道夫那扭曲的线条上。
“你该休息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清道夫的线条开始融化。
不是消散,而是融化,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素描画,那些黑红的线条在一点一点模糊、晕染,最后化作一团浑浊的、灰蒙蒙的雾气。
雾气中,隐约能看见一个金发碧眼、鼻梁高耸且身形挺拔的外国青年。
但是仅仅片刻后,青年的身影就变得佝偻起来。
成了一位老人。
衣着破旧,浑身溃散。
他的脸看不清,只能看见一双浑浊的、疲惫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向张幼红,又看向周弈和杨间。
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最后,那双眼睛闭上了。
雾气消散。
清道夫,彻底消失。
灰雨弥漫在四周,但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某种变化——那种无处不在的、自身仿佛被线条抽离的灵异力量,消失了。
张幼红站在原地,看着雾气彻底消散,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转过身,眼眸掠过身下被血游轮和公交车撞停的幽灵船,径直落在游轮甲板那道黑色风衣的身影上。
“有意思。”
“庆之的小弟子,鬼梦杨孝的儿子反而拿着那刀,还有……呵呵。”
她低声喃喃,仿佛根本不在意几人如临大敌的模样。
轻柔的目光在血游轮上的周弈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向公交车驾驶位上的杨间,最后落在远处踩着虹光肆意挥剑的叶真身上。
“这个年代,居然能出现这么杰出的后生。”
周弈目光微动,灰暗的眸子对上那双慵懒的眼睛。
张幼红。
果然,这些民国时期的人物留下的灵异,不可能这么轻易被外人利用。
红夫人。
果然是民国人物的后手。
红夫人那幅刺绣,从一开始就不是清道夫的工具,而是张幼红留在红夫人身上的灵异锚点。
只要红夫人死了,张幼红就会短暂的复苏,而清道夫,从头到尾都被利用了。
“你要做什么,你帮我们的目的又是什么?”杨间开口,问出了周弈心底同样的疑惑。
周弈接触过李庆之,对这些民国时期的人物心底依旧存在几分忌惮还有敬重。
但是杨间的似乎并不是这样。
“我想做的已经做了,我帮你们的目的也很简单,只是不喜欢外国人在我们的国家惹事,仅此而已。”
“当然,也是为了能够用她的眼睛看看……你。”
张幼红的眸子落在周弈身上,她不介意为那个可怜的人,完成困扰了几十年的最后一个心愿。
杨间皱了皱眉,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周弈眼底的雨愈发迷蒙,看不清这个世界。
“不过,也是你们给我创造出了这个条件。”张幼红伸了个懒腰,那身旧式旗袍已经开始风化了,随着动作轻轻摇晃,“真是辛苦你们了。”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周弈和杨间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本来我们这些老东西不应该介入你们这个时代的事。”
“但是你们两个,很特别。”
她的视线在周弈和杨间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周弈脸上:
“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周弈。”
周弈简短地回答,语气平静,心底却不禁有些诧异。
“不……你不该叫周弈。”张幼红轻轻重复了一遍,没有否认这个声音却否认了其它,微微一笑:
“至少不只是周弈。”
杨间还想问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诡异的惨叫。
是其它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