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九章 阳光正好

　　凌晨四点五十一分。

　　大澳市。

　　江志收起卫星电话，撑着鬼竿的身体晃了晃。

　　刚才向曹延华汇报几乎掏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拼到现在，厉鬼复苏的征兆已经开始出现——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在跳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破体而出。

　　但他撑住了。

　　赵磊从废墟后面跑过来，脸上毫无血色，身上沾满了灰黑色的泥土和血迹，脸皮像是一页伸手就能扯下来的纸。

　　他看了一眼江志，又看了一眼工业区外围那些已经不再动弹的诡异尸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他问。

　　“应该是。”江志的声音沙哑，“那个水井里的家伙被鬼吊钩压制。”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的海面。

　　浓雾正在散去，国王组织那些阴森的人形轮廓正在变淡，被某种灵异力量拖回深海。

　　“他们损失不小。”赵磊说，“我们这边也——”

　　他没说完。

　　他们这边损失惨重。

　　大澳市的候选队长和周围顶上来支援城市负责人，现在还站着的只剩他们俩。

　　其他人，有的死了，有的在厉鬼复苏的边缘，有的连尸体都没找到。

　　江志沉默了几秒，发现除了大海市以外的的频道已经恢复了。

　　“各位，汇报情况！”负责大J市的沈良焦急不已。

　　“总部，这里是大澳市。”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汇报日常工作，“国王组织袭击被击退。击毙亚国王三名，国王井中人死亡，国王组织被击退，我方损失——”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倒下的身影。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压抑着激动的声音，是大J市的沈良：

　　“总部收到！大J市收到！江志你他妈还活着——太好了！队长会议击退了国王的突袭！他们死了两个国王！船长也栽了！”

　　沈良很兴奋，在他看来，队长不仅没有损伤还干掉了两个国王，再加上四座城市都守住，江志这里甚至又传来一个好消息。

　　这已经获得了全面的胜利

　　江志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知道了。”他说，“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他把对讲机塞回口袋，然后慢慢走向工业区深处。

　　经过一个集装箱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集装箱的阴影里躺着两具尸体。

　　一个胖子穿着破夹克，右手没了，左手只剩下几根骨头；另一个胸口塌陷，身上缠着破烂的人皮外衣，脑袋被剪开塞着泥土。

　　江志低头看了他们几秒。

　　两个陌生的面孔，勉强还能认出来是亚洲人。

　　不是自己人，也许是国王组织那边的亚国王，也许是某个他不认识的驭鬼者。

　　无所谓，已经死了。

　　他收回目光，用鬼雪暂时埋着他们继续往前走，还有不少厉鬼，队长到了刚好来处理。

　　身后，海风卷着淡淡的血腥味，吹过空荡荡的工业区。

　　这是胜利。

　　前所未有的胜利。

　　——

　　大海市，灵异论坛。

　　张隼站在一旁，夹克上沾满了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血，他把猎枪杵在地上，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烟雾。

　　烟雾在晨光中散开，模糊了他的视线。

　　“张隼。”柳三的新纸人从电梯里走出来，脸上挂着瘆人的笑容，“你还活着啊，太好了。”

　　张隼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弹出一条加密信息。

　　很短，只有几个字。

　　周弈发来的。

　　【胡涛和陈述死了】

　　张隼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看不清楚。

　　“张隼？”柳三走近了两步，“你怎么了？”

　　张隼把手机收起来，又吸了一口烟。

　　“没事。”他说，声音很平，“就是有点累。”

　　曹延华的声音从卫星电话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赢了！我们赢了！立刻联系四大沿海城市！确认他们的状况！”

　　对讲机里响起一连串急促的汇报声：

　　“大东市回复，袭击被击退，损失了两名城市负责人。”王察灵脸色格外的难看，他没想到市中心到码头短短几秒钟都能出事。

　　“大福市回复，敌方亚国王死亡三名，城市负责人马钧牺牲，候选队长重伤……守住了。”曹洋的声音。

　　“大海市回复，灵异论坛……阵亡驭鬼者过半，阿武死了，还有……”柳三平静的阐述着。

　　“大澳市——”

　　对讲机里静了一秒。

　　“大澳市回复。”

　　江志的声音传来，沙哑疲惫却异常清晰：“击毙亚国王两名以及国王一名，厉鬼已经由队长处理。”

　　他停顿了一下。

　　“我方损失……后续再报。”

　　对讲机那头的大J市总部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大澳市守住了！”

　　“队长一个都没死！”

　　“他妈的赢了！”

　　大东市也在沸腾，他们目睹了队长战胜国王，更加兴奋激动。

　　张隼愣在原地。

　　他听着那些欢呼声，看着那些松了一口气、甚至开始露出笑容的普通人和驭鬼者们。

　　阳光洒落在破碎的云台上，镀上一层金边。

　　多好的早晨。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没有人注意到他微微颤抖的手指。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低头，把表情藏在帽檐的阴影里，消息框还在微微发亮。

　　也没有人知道，在那个已经被遗忘的工业区角落里，两具尸体正躺在集装箱的阴影中。

　　阳光歪歪扭扭的照了进来。

　　暖洋洋的。

　　————

　　大玉市，清晨七点。

　　刚搬家的第一天，老胡就起了个大早，坐在自家小院的门槛上抽旱烟，小胡和几个孩子嬉笑打闹。

　　儿媳妇在屋里忙活，锅铲碰着锅底，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飘出葱花炒蛋的香味。

　　他抬头看了一眼东边的天空。

　　朝霞很好，红彤彤的，像抹了一层胭脂。

　　“爸，吃饭了。”儿媳妇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诶，来了。”

　　老胡磕了磕烟袋锅，站起身。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东边，是大海的方向。

　　“涛子啊……”

　　他轻声念叨了一句，然后摇摇头，进了屋。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饭。

　　他坐下，拿起筷子。

　　窗外，阳光正好。

请假条（2.20）

　　大年初四，四季如春。

　　请个假，嘿嘿。

　　（ps：接下来的国战篇幅可能不会那么长，毕竟没有庄园主脑袋交易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