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六章 队长会议前夕（3k＋）

　　大京市，总部地下三层，临时休息区。

　　惨淡的灯光照着旧沙发和一张满是污渍的金属茶几。

　　空气里混杂着烟味、速溶咖啡的焦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处理灵异事件后残留的阴冷气息。

　　赵磊坐在角落阴影里，膝盖上摊着一本边缘卷起的老旧黄本，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纸页。

　　冯全深陷的眼窝泛着坟土，腰背挺直但眉眼间带着疲惫。

　　江志斜躺在单人沙发上，两条腿搭在茶几边缘，手里摩挲着自己已经连上线的鬼竿。

　　周登蹲在沙发扶手上，从他那鼓囊囊的黄皮袋子里往外掏东西，几块黑乎乎的纸团，一枚锈铜钱，一小截用红绳捆着的指骨。

　　并不全是灵异物品，大部分只是沾染了灵异气息。

　　高明和赵建国站在墙边的小白板前，低声讨论着各区汇总的报告，脸色不好看。

　　刘言沧独自坐在远处，面前摊开特制平板，屏幕幽光映着他紧锁的眉头。

　　“大南市那边，鬼滩的扩散暂时解决了，但海里的动静没停。”冯全放下茶杯，声音有些干，“我处理的时候看到了不属于我们这边的痕迹，手法很诡异，像在抽什么东西。”

　　“岛国那边的血游轮也有移动和转移的迹象。”

　　赵磊合上笔记本：“大昌和大玉市交界那片老尸林边上失踪了三个驭鬼者，只找回几块骨头，有被加工过的痕迹，岛国海域气温掉得厉害，还听见念经的声音，范围在变大。”

　　“国王组织的手越伸越长了，方舟计划没开始就在试探。”周登低头搓着指骨和铜钱，抬眼看江志，“老江，你们丰都消息多，那个新上来的主教到底什么路数？”

　　江志把鬼竿杵在身边，人依旧躺在沙发里，眼神动了动：

　　“第八位国王，亚洲人，加冕的时候弄出了黄昏教堂才有动静，奇怪的是这人之前一点影子都没有，档案是空的，灵异论坛没痕迹，预言类灵异也摸不到他，干净得有点瘆人。”

　　“陆队可能有消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说。”高明随口提了一句。

　　“队长会议在即，他们抽不出身也是很正常的。”刘言沧头也不抬，“我和王小明教授研究过，黄昏教堂带有灵异封锁和意识层面的袭击，但是这个袭击有触发规律，这个主教的危险等级初定已经超过了神父。”

　　“太平古镇那边有点痕迹，教堂驾驭者和民国时期驭鬼者交过手，都是西方的意识手段，和杨队那头恶犬一样特殊，但强度比太平古镇六十年的记录高太多了，这个人，或者他驾驭的东西，很老，也很麻烦。”

　　“麻烦？”赵建国揉了揉太阳穴，“再麻烦，能有鬼画、鬼差、饿死鬼那几个东西冒出来的时候麻烦？那次差点就收不了场了，要不是……”

　　他话没说完，叹了口气。

　　休息区里静了一下。

　　“要不是周队。”赵磊开口，声音平静，“饿死鬼和红烟鬼的源头是他俩关押的，鬼差事件后期是他带人进黄岗村和杨队解决的，大昌市那次鬼画灵异碰撞也是他顶在最前面。”

　　“一年前周弈刚当上城市负责人那会儿要人没人，要资源没资源，他就和杨队带着阴差和城市负责人，把最难缠的几件事硬啃下来了，没他，四个S级厉鬼的连锁反应，至少要折进去几十个负责人。”

　　“能不能活到现在都难说。”

　　冯全点了点头：“周队做事向来很靠谱……也很拼，大京市朋友圈方世明那回，他差点把自己填进去，最后是杨队和几个队长强行打断，这才捡回条命，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收拾方世明搞出来的烂摊子。”

　　现在方世明死了，据说是死在那个岛国的突袭战上，但是杨间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出面。

　　赵建国闻言目光闪动：

　　“他好像……从来没参加过总部给他办的任何表彰或者队长任命，到现在也只是走了城市负责人的流程。”

　　“周队说没意思，有那功夫不如多处理两个灵异事件，至于队长头衔和司法队长头衔，不重要。”江志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

　　周登把铜钱抛起来又接住：“是啊，拼成这样，结果呢？人说没就没了，司法队现在……嘿。”

　　他没往下说。

　　周弈一死，总部驭鬼者那股果断狠戾的劲就散了大半，剩下的全靠杨间撑着。

　　积压的灵异事件没人碰，何银儿还有王察灵几位又开始蠢蠢欲动，哪怕国王组织在施压，还是各有各的心思。

　　刘言沧先写下周弈，又在旁边写下主教，中间画了条虚线。

　　“从行为模式看，主教出现后国王组织在亚洲的行动减少了，不必要的摩擦几乎没有，并且A拉斯加州的近期的灵异事件，它们的目标更明确并且效率更高了，重要的是……国际局势并没有崩盘。”

　　“他像是在有目的发挥高效冷静处理的优势和稳固局势，这种风格和周队以前处理灵异事件时，那种快、准、狠，尽量少牵连普通人的做法，有……一点像。”

　　“像？”周登嗤笑，“周队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人，主教是国王！他是站在对面的，像又能怎么样？是亚洲人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他还是周队换了个名字跑对面当官去了？”

　　赵建国嘴角抽了抽，苦笑：“的确没必要抱着希望了。”

　　“只是有疑点，周队的灵异档案我看过，鬼伞、鬼窗和惨白长弓，跟国王主教的特征对不上，而且，如果他真活着，为什国王组织会允许他潜伏这么久还越过亚国王阶段，直接成了第八位国王？这说不通。”

　　刘言沧顿了顿后，嘴里的除非两个字被打断在喉咙里。

　　周登忽然坐直了些，把铜钱从茶几上收起来，声音压低了些：“说不通的事多了，周队在岛国那段时间，你们不觉得除灵社动静有点太怪了？民国的旧档，岛国老不死，总部甚至想让秦老出面。”

　　“还有……几次单独行动，连杨队都不知道他去哪了，我隐约听人提过一嘴，好像跟西方那些老东西可能要醒过来的迹象有关，特别是那艘幽灵船和船长。”

　　刘言沧敲击平板的手指停了，抬眼看向周登。

　　“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登又躺了回去，恢复了那副不着调的样子：

　　“我就是觉得，这世道，就是讲个鬼逻辑和跟鬼讲逻辑，说不定人家有自己的想法，其实主教是不是亚洲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站哪边，想干什么。”

　　“好了，多的不说了。”

　　赵建国手指轻轻敲着茶几：

　　“两天后队长会议，就在大东市宁安大厦，王察灵的地盘，所有队长都会到，各位候选队长也必须做好安防的措施和准备，总部这次……是要亮底牌了。”

　　幽灵船登陆的压力，还有国王组织的威胁，加上内部一些别的问题都要在会上解决。

　　童倩握紧了茶杯：“杨队最近……很沉默，从岛国回来之后，他就待在自己那间安全屋，很少露面，但感觉更渗人了，他身上的的气息比以前收得更可怕，让人看不透，好像是在等什么。”

　　“还能是等主教露面？”周登咂咂嘴，“我看悬，那家伙神出鬼没的，加冕搞那么大动静都不怕人知道，这次会议国王组织要是敢来，那就有意思了。”

　　刘言沧把“周弈”、“主教”、“队长会议”、“方舟计划”都圈了进去。

　　“不管主教是谁，这次会议会决定后面很长时间的局面，总部已经启动了执法队长的最后一步，所有储备的资源都会拿出来，针对方舟计划进行反击，我们这些候选队长也必须得做好准备。”江志认真道。

　　刘言沧点了点头，补充：“技术部的最新评估，国王的灵异带有区域封锁和意识入侵的效果，常规的鬼烛和替死手段未必有用，灵异论坛的叶真也在规划。”

　　“另外，关于主教和国王组织西西弗斯、亚特兰蒂斯那些东西的可能联系，只是情报太少没法判断。”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些让人心头发沉的字眼和连线：

　　“现在到了最后一步，驭鬼者总部已经是动老本和国王组织拼了，周队当年的手段不就是想让总部对待西方驭鬼者势力拿出强硬态度吗？自从亚洲总部分裂后就该这样了。”

　　他看向屋里的人，眼神很沉，

　　“各位，这次队长会议，可能比我们经历过的任何一次灵异事件甚至是S级都要麻烦，不是为了哪座城，也不是为了谁……这关系到我们以后还能不能站着。”

　　休息区里没人再说话。

　　烟味好像更重了，咖啡的焦苦味也越发明显。

　　周弈的死像一根扎进肉里挑不出来的刺，而主教的出现，像一块压在胸口越来越沉的石头。

　　一内一外。

　　队长和国王，默雨和主教。

　　像两条看不见的线，把总部和所有人，都缠在了里面。

　　两天后的宁安大厦，队长会议。

　　风已经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