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 养母(感谢20220412001154699打赏!)
神秘复苏:从S级开始称量阳间 · 东河月夜 · 2,088 字
易舟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雪的呜咽和暖气的嘶嘶声:
“这个世界死的人太多了,或许是个城市负责人,或许是位队长。”
“而我家只是个不知名的、不值一提的小妹,好像你们的仇更值得恨一点?因为死的是队长,更好恨一些,至于那个女孩……被害了也没有人去管,没有人记得,谁在乎呢?”
他顿了顿,目光收回。
落在唐仁那张布满皱纹、写满复杂情绪的脸上。
“只是,我更在乎一点。”
唐仁抬了抬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想从易舟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他甚至不知道易舟有妹妹。
最终,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知是苦笑还是讥诮的表情:
“怎么,还有话说?”
他顿了顿,像是思考了一下,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易舟,你到底想要什么,真相还是自由?”
易舟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太大,也太虚。
在灵异的漩涡里,在国王与队长的夹缝中,在民国和西方大陆那深不可测的注视下。
想要什么?真相是什么?自由又是什么?
唐仁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带着一种老年人的漠然和一点点荒诞的幽默:
“所谓自由啊……就像是七老八十了,突然报复性地去吃顿滑莱士。”
“然后感觉就来了。”
“不管不问,无拘无束。”
“是一种让人……承受不起的洒脱。”
他摇了摇头,拿起那块冰冷的糕点后又放下,最终只是端起旁边早就凉透的浓茶,抿了一口,被苦得直皱眉。
笃笃……
轻微的声音,不是敲门,是用手轻轻拍门,仿佛为了刻意回避某个人的好恶。
门似乎是被风吹开了。
是个老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斜襟衫,头发梳得整齐,望着两人和公寓外的雪,一动不动,像个安静的影子。
唐仁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将老人手里的扫帚放好,声音是易舟从未听过的轻柔:
“妈,有客人。”
听到动静,她极慢地转过头。
脸很瘦,布满皱纹,眼神空洞迷茫没有焦点,在唐仁和易舟身上轻轻掠过,像看两件家具。
浑浊的目光在易舟身上顿了顿。
易舟神色微动。
这是鬼瓷碎片里的意识,他想不到谁会为了某个执念,宁愿长期遭受鬼瓷诅咒的折磨也要活下来。
现在来看,唐仁养母的意识和记忆都已经出了问题。
“这是我的养母,我和她一个姓。”
唐仁看着易舟,搀扶着老妇人到自己经常躺着的摇椅边上,老妇人却不愿意坐下。
老人目光依然涣散,过了几秒后,她枯瘦的手指才颤巍巍抬起来,指向旁边柜子上的一个旧相框。
那是唐仁最宝贝、最经常打理的相框,不过上面还是易舟和唐仁女儿的合照。
之前是什么样子易舟没注意。
唐仁连忙取下来递给她,用一块白色的破布擦了擦。
相框的东西变了,从彩色的照片变成了一张早已经泛黄模糊的黑白照片,但依稀能看出是年轻些的老妇人和幼年唐仁的合影。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看了看照片,又缓慢地、固执地将相框翻了过来,用枯瘦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抠着相框背板边缘的卡扣。
唐仁想帮忙,她却轻轻挡开了他的手。
“咔哒。”老旧的卡扣松开。
背板取下,露出了相框内侧。
那里,没有照片,没有字迹。
只有一朵花。
一朵早已经干枯、褪色成淡黄褐色、却奇异地依旧保持着完整形态的——桂花。
被小心地、平整地压在里面,不知经历了多少年岁,旁边还有许多碎裂的灰黑木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那朵干枯的桂花刺穿了。
易舟愣住了。
记忆的碎片与眼前的干花重叠。
老妇人用指尖,极轻、极缓地拂过那朵干枯桂花的花瓣,动作温柔得不像一个记忆糊涂的老人。
她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发出几乎听不清的、含混的声音,目光却依旧没有焦距,但是却喃喃道:
“客人……好像……”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易舟的方向,虽然目光涣散,但那浑浊的眼底深处,似乎泛起一丝涟漪。
唐仁站在一旁,看着养母的反应,又看向易舟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闪过惊诧、震动、恍然,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母亲曾经是百乐门的歌女,嗓子清亮,却因那份职业受尽白眼,人人背后戳她脊背,嫌她脏,提亲的人从不上门,孤寂像影子一样伴着她,直到收养了街边快冻死的我,才算有了点微弱的牵绊。”
“然后是鬼瓷,浑浑噩噩几十年。”
易舟什么也没说。
只是看着那朵桂花,看着老人无意识抚摸花瓣的动作。
窗外的雪,无声飘落。
“胡涛和陈述,他们在国内还有家人,是普通人。”
易舟看向唐仁:
“帮我给张隼带个话,让总部帮他们搬到大玉市,如果不愿意,那就让总部照看一下,不用多,至少别让他们无声无息没了。”
唐仁看了易舟一会,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习惯的讥笑还是叹息:
“行,话我会带到,张隼那小子这点人情应该会认,你还记得我还欠你一个人情吗?”
易舟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普通人能力有限,就算是唐仁得到了张隼的认可……难道还能帮我对付船长不成?
“没忘,只是那艘船压着,我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唐仁抬头看了一眼易舟,那一眼很深,似乎想把他刻进眼里:
“好。”
没等易舟搞清楚什么意思,唐仁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像是赶走什么不存在的苍蝇:
“行了,消息我会传到,张隼那边我也会告诉他你的意思,你好自为之吧,第八位国王,主教大人。”
易舟点了点头,转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唐仁没有送,只是站在老旧公寓阴影里,听着门开合的声音,以及风雪瞬间灌入又消失的呜咽。
门在易舟身后关上,隔绝了屋内那点昏黄的光和复杂的视线。
易舟望着天,又垂眼看飘落在手上的雪,心沉了下去。
阿拉斯加的雪
是灰白的裹尸布
这一次,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