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八章 猎杀

　　易舟顿了顿，将话题引回张隼不知道的事情：“教堂的事情你应该也察觉到了风声，国王组织和天主教，明天打算凑齐人去坐那些长椅上的空缺。”

　　张隼叼着草根，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有一个猜测。”

　　易舟的声音沉了下去，屋内的空气似乎也随着冷了几分：

　　“如果他们明天真的能凑了人坐满了那些位置，触发的可能不只是什么杀人规律，很有可能会放出一只极其恐怖的东西，或许是恐怖的厉鬼，也或许是……”

　　“某个前所未见的驭鬼者。”

　　随后，易舟把那一排排诡异长椅的灵异现象说了出来，但是他也没办法描述出圣坛上那人形的样貌。

　　“应该不难理解。”易舟的目光转而看向胡涛。

　　“啊，我么？”胡涛愣了愣，没想到易舟还会照顾自己的理解：

　　“勉强能懂，那个东西，是由不同视野的拼图凑起来的，像是他把各个厉鬼关押到了不同视野角度，成为了某种特殊的拼图。”

　　“哟，看不出来啊，你在灵异方面的理解也不错。”张隼挑了挑眉。

　　胡涛嘿嘿一笑，傻气直冒。

　　“我现在也无法完全拼凑出它的真面目，但那种不祥的预感很强烈。”易舟眉头一皱。

　　“所以，你打算阻止他们？”张隼挑了挑眉，帽檐下的眼睛闪着锐利的光。

　　“没必要。”易舟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冷漠，“死的多半是天主教和国王组织的人，让他们自己去试，或许我们能看得更清楚，说不定还有其它发现能够指引我们。”

　　张隼咧咧嘴，没反驳这个冷酷但实用的逻辑。

　　“还有一件事。”易舟看向他。

　　“说。”

　　“今晚，我会对瑞克动手。”易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那些真正的国王还在暗处没现身，但现在是个机会。”

　　张隼沉默了两秒，吸了口并不存在的烟气：“我给你盯着外围，三个之内都能拦下来，不过……”

　　他打量着易舟，眼底闪过一丝惯有的慎重：“你现在的状态，有把握拿下他吗？那小子能混到亚国王，鬼域和驾驭的厉鬼都不差，你动用自己的鬼域，怕是要提前碰到厉鬼复苏的线了吧？”

　　“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易舟的回答简单干脆。

　　张隼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狂野不羁。

　　他没再废话，只是抬手用两根手指在帽檐旁随意一擦。

　　“得嘞。”

　　话音落下，张隼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开始迅速的变淡、消散。

　　不是消失，而是融入了油灯照不到的阴影角落，仿佛他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就在他身影彻底消失的刹那——

　　“嘎啊——！”

　　一声凄厉、嘶哑到极点的乌鸦啼叫声从远处响起。

　　诡异的声音穿透石墙，直接刺入骨髓，让阴森的小镇充满了浓烈的死亡和不祥气息。

　　与此同时，油灯的火苗剧烈地跳动、拉长，然后“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石屋陷入了黑暗中，扭曲的黄昏没有光线。

　　胡涛的呼吸声在耳边变得粗重。

　　易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在浓稠的黑暗里，平静地映不出任何事物。

　　十二点到了。

　　“夜黑风高，天公作美。”

　　易舟他声音没有起伏，平静的双目也看不出情绪：

　　“明天见。”

　　“……”

　　胡涛站起来伸了伸手，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干咽了一口，最终还是留在了屋里。

　　眼前的易舟，好像变了个人，和自己认识的完全不一样。

　　易舟披上大衣，迈步朝着瑞克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脚步轻得听不见，移动间连衣角摩擦声都几乎不存在，如同恐怖的黑色鬼影在特威莱小镇中穿行。

　　瑞克的屋子在小镇尽头，门口挂着一盏熄灭的油灯。

　　屋里传来压低却带着明显蔑视和讥讽的交谈声，是约翰和瑞克。

　　“……那些黄皮猴子，哈哈！”瑞克的声音充满鄙夷：

　　“尤其是白天教堂里面那两个亚洲软蛋，探头探脑的样子，简直像下水道里受惊的老鼠！说是驭鬼者，其实全都是些怕鬼的低贱废物，靠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狗屎一样的天大运气才勉强驾驭了厉鬼，真是侮辱了驭鬼者这个词！”

　　“现在那些黄皮猴子都是快要厉鬼复苏的，全都送他们上去坐，我看这一趟就没有必要留着任何一个黄皮猴子活着回去了。”

　　“刚好，我早就想……”

　　瑞克的五官扭曲了一瞬，惨白的眼球、凹陷的头骨和开裂的嘴巴，完全就不是人形。

　　灯光闪烁了一瞬间，似乎因为某种灵异力量的影响。

　　瑞克恢复了平静。

　　另一个声音有些微颤，但却带着笑意迎合：“确实，他们似乎还抱着可笑的人性不放，软弱，犹豫，简直不像我们的同类。”

　　“同类？那群黄皮猴子也配？”瑞克嗤笑一声：“拥抱厉鬼、成为厉鬼、超越厉鬼才是唯一的道路！人性？那不过是失败者给自己找的借口！我们早就凌驾在那些货色上了，哈哈哈！”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扭曲的意味而拔高，甚至带着歇斯底里的狂笑意味：

　　“我们才是未来！国王组织会带领我们走向全新的……”

　　易舟没有再听下去。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扣着那散大理石门锁，这东西显然是另一个亚国王的灵异产物。

　　没有动用任何灵异力量。

　　“咔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得吓人。

　　屋内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大理石变成了潮湿的粉末，易舟推门而入。

　　油灯的光芒照亮了屋内。

　　瑞克正坐在一张破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个金属酒壶，脸上还残留着狰狞的笑意和刺眼的鄙视。

　　他对面坐着的正是约翰。

　　两人看到易舟，都是一怔。

　　瑞克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冒犯的暴怒和一丝惊疑占据了：“是你？你这只肮脏的亚洲臭虫，竟敢……”

　　他的话没能说完。

　　易舟动了。

　　没有鬼域展开的波动，也没有灵异力量影响现实的骇人景象。

　　只是简单地往前迈出一步，甚至还有点坡脚的意味。

　　灯泡滋啦一下炸开！

　　约翰的头颅被易舟抓往墙上死死摁去，砰的一声巨响，墙壁砸出一个鲜血淋漓巨坑。

　　死了。

　　没有惨叫，约翰甚至来不及动用自身厉鬼的灵异，灰色的水渍没有流淌下来，反而顺着约翰已经残缺的身体蔓延。

　　油灯的火苗被诡异的气息压迫得骤然低伏、拉长，将易舟的影子扭曲放大，投在墙壁和天花板上。

　　那影子狰狞无比的跳动，隐约间脱离了人形，散发出令人惊惧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