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清场
神秘复苏:从S级开始称量阳间 · 东河月夜 · 2,113 字
“我不同意这门丧事。”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一般的水潭,瞬间打破了葬礼进行中的平静。
异样的气氛顿时凝滞了。
所有低垂默哀的宾客,在听到这句话后猛然抬起头颅。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带着惊愕、诧异或是审视,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张灰白得不像活人的脸上。
而方才低头抽泣的宾客,脸上没有半点眼泪,甚至连一点假惺惺的湿润痕迹也没有。
前后左右,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某种别样的聚光灯,照得这个不速之客的面容更加苍白、身形更加单薄。
有人甚至隐含怒意和厉色,只想让这个不速之客露怯,赶紧离开本该顺利进行的葬礼。
但他们没有人敢开口。
那年轻男人只是站着,周身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人根本不敢第一个开口说话。
哀乐还在继续播放,但似乎被这股无形的压力扭曲了,变得越来越喑哑难听,甚至断断续续起来。
错愕的司仪很快反应了过来,但是他的嘴张合了几下,像是离开水的鱼一样孱弱无力。
最终,他也没能发出任何声音或是对来者提出质问。
“这不应该啊,我怎么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司仪的手颤抖着。
他不仅连开口说话做不到,整个人更是僵在台上不敢挪动,以他从业十多年的职业素养,也不是没有在主持当中遇到过突发的事故。
然而从五年前起,他无一例外的完美解决了每一个事故,哪怕是所有人让感觉没法圆回来的,他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照样可以解场。
但是,他从来没有在这么高规格的葬礼上,见过谁敢说出“不同意这门丧事”——这七个字。
司仪的手在发抖,面对台下这个年轻男人,他甚至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
“这什么情况……”
“他是谁啊……”
宾客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少人都在相互对视的骚动着,但他们始终被那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压制着,没有进一步变成喧哗。
人声压得极低,近乎沉寂。
他们全都看着那个黑衣青年,看着那灰蒙蒙的眼珠,倒映出各自割裂的身形。
恐惧,如同本能般涌起,仿佛只要有任何奇怪的动作,这个青年就会给他们留下毕生难忘的景象。
就在这时,前排一个穿着考究似乎是公司高管的男人站了出来,他强撑出镇定的神色,眉头紧锁:
“这位先生,这里是我们集团内部为唐明董事长举行的葬礼,不欢迎任何外人打扰,不管你是谁,请你立即离开!”
周弈目光微动,平静的视线缓缓移到他身上。
那高管只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从脚底涌起,瞬间爬到脊骨,说话的气势顿时跌了好几分:
“这位……先生,还请……”
刚才还色厉内荏的样子,这时却结巴了起来。
“我是谁不重要。”周弈的语调依旧平淡:“重要的是唐明不该死,而且你们也不该在这举行葬礼。”
“你什么意思,这个公园已经被我们集团买下了,而且该不该做,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男人身边的下属站起身来,厉声呵斥。
“多嘴。”周弈一眼剜去。
那人突然就没了声音,随后猛地打了个寒颤,动作僵住,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褪去,瞳孔放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物。
随后自己软倒在地,整个人都昏死了过去。
女人倒吸一口凉气,张大了嘴巴想要发出尖叫,但她仿佛被掐断了喉咙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周弈看向那栋浸泡在昏暗湖水中的宿舍楼:“这栋楼还有这里面的所有东西,不属于你们集团,更不属于什么天主教会。
凭一个葬礼就想决定归属权,是不是想得太天真了。”
周弈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般,湖中那栋轮廓模糊的宿舍楼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就像是什么虚浮的东西趴在水面往上爬一样。
“噗通……”
水面上响起的声音很轻,混杂在风和哀乐当中,但靠近湖畔的司仪不知怎么回事很清晰地听到了,这声音放大了好几倍,仿佛就在耳边。
司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周弈像是没听到那动静,他看着遗像上唐明那“板正”的笑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
“半天时间,中安市的城市负责人前脚刚走,唐明就死了,而且连葬礼都准备好了。
该说你们手脚麻利呢,还是该说你们心急,竟然连总部派来守住这栋宿舍楼的驭鬼者都杀了,只是为了夺走这栋鬼楼,甚至还要做这出戏来掩人耳目。
事情做得这么绝,真以为自己能够全身而退吗?”
“胡说八道!”
另一个看起来像是律师模样的人厉声呵斥:
“唐董的遗嘱经过社会公证,从头到尾都是合法有效的转移!你完全就是在这胡言乱语、扰乱公共秩序!”
“保安呢!把他轰出去!”
几名穿着黑色制服、体型壮硕的保安犹豫着上前几步,但却和周弈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
仿佛害怕一旦跨过某个界限就会发生可怕的事事情,他们也被周弈身上那股非人的气息所慑,动作远不如平时利落。
周弈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愣着干什么!动手!”律师怒不可遏的吼道。
说得轻巧,你怎么不上——几名保安不约而同的想到。
“先生,还请你配合工作!”一位年轻的保安咬咬牙,想要强行驱逐这个不速之客,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风衣的瞬间。
“呼——”
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潮湿的风凭空卷起,吹得周弈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等风停歇后,靠近他的那名保安已经消失不见了。
周弈从头到尾都没有动作。
其他保安骇然失色,站在原地再也根本不敢再上前分毫。
火盆里的纸,快要烧完了。
公园里本就昏暗的光线仿佛被某种东西吞噬,迅速暗沉下来。
湖底开始冒起细密的气泡,将整栋宿舍楼都裹了起来,楼层的轮廓开始发脆,如同那即将烧完的纸一样焦黑发黄,甚至在溃散成灰烬。
“这就等不及要走了?”
周弈嗤笑一声,盯着眼前的宿舍楼头也不回道:
“老刘,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