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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6 节

第397章 :普通人刘协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6,092 字

  皇后与太子的册封大典结束后,萦绕在永安上空的庆典氛围尚未完全散去,但白楼内的气氛已经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高效。

  张显并未耽于家事的圆满,几乎是在仪仗散去的同时,便传召了工部部长韩暨。

  韩暨匆匆而至,袍袖上还沾着些许从匠作现场带来的微尘。

  “陛下,圣恭安?”他躬身行礼。

  “少来这些客套的,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公至,坐。”张显没好气的摆了摆手,然后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自己则走到那张巨大的洛阳旧宫布局图前。

  韩暨心中暖暖的,便也遵从的落座。

  “迁都洛阳在即,旧宫修缮与改造是头等大事,我有些想法,你仔细记下。”

  “陛下该以天子自称,如若依旧习惯你我,恐对后臣不利。”韩暨肃然,谨言提醒。

  张显在图纸上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后默然点了点头:“朕之意,除处理朝政的大殿,如德阳殿之类,需恢复其功能,注重采光,通风与空间利用,让朝会,议政更高效外,其余宫闱都需摒弃浮华。”

  他的手指移向宫殿群深处:“后宫区域,保留必要的寝殿,苑囿,供皇后,太子及诸皇子公主居住,同样以实用,舒适,安全为要,杜绝奢靡,至于那些原本用于妃嫔居住的众多宫闱,还有那些庞大的皇家园林……”

  张显的手指重重敲在图纸上那些代表着无数亭台楼阁的区域,语气斩钉截铁:“除了保留一处足够规格,用于必要国宴招待的宫殿外,其余享乐性质的建筑,诸如专门的歌舞坊,巨大的猎苑,以及闲置无用的宫室,全部进行改造!”

  韩暨笔尖一顿,抬头看向皇帝,眼中虽有讶异,但更多是等待具体指令的专注。

  “改造为何用?”他直言问道。

  “用作各部衙署!尚书台,民部,兵部,工部,资源部……所有中枢部门,都要在宫城内拥有独立的,集中的办公区域!将办公地点置于宫城,并非为了彰显权力,而是为了效率!

  朕要的是,各部主官能快速抵达御前会议,各司其职的吏员能有一个稳定,不受干扰的环境处理公务,那些空置的宫闱,空间足够,稍加改造,分隔出公廨,档案库,议事厅,远比新建衙署省时省力!”

  张显看向韩暨:“记住,公至,洛阳宫城,首先是一个处理天下政务的‘大脑’,其次才是皇帝的家,一切改造,以务实为第一准则。

  前朝旧宫,规模宏大,正好为我所用,但要用在刀刃上,那些劳民伤财,仅供一人一家享乐的玩意儿,能拆就拆,能改就改!腾出来的地方,给官员办公,给技术司存放图纸模型,给资源部建立临时仓储!明白吗?”

  韩暨深吸一口气,心中波澜起伏。

  他见过前朝宫室的奢华,也深知如此改造将打破多少旧制,节省多少民力财力,更能带来何等的行政效率。

  他重重颔首,笔下如飞:“臣明白!陛下圣虑,实乃开源节流,励精图治之典范,工部必当遵照陛下旨意,以最快速度,最低耗费,完成洛阳旧宫改造!”

  “很好。”张显满意地点点头。

  “具体改造方案,由你工部牵头,会同尚书台及各部商议后,尽快呈报,预算要实,工期要准。”

  “臣,遵旨!”

  是夜,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已然安静下来的永安城。

  原大将军府。

  烛火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投映在窗棂上。

  张显批阅完最后一份关于阴山铁矿开采进度的奏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太子张谦一直安静地在一旁的小案上,阅读着各地送来的民生简报,这是张显给他布置的日常功课。

  “谦儿,今日司隶地区报来的流民安置数,与前月相比,有何变化?”张显端起温热的茶水,随口考校。

  张谦放下简报,不假思索地回答:“回父亲,司隶本月新安置流民较前月减少三成,主要源于关中,河洛地区秋收已毕,招募民夫修路,开矿吸纳了大量劳力,且各地秩序渐稳,新增流民源头减少。

  不过,豫州,兖州南部因去年战事影响,仍有小股流民北迁,需持续关注安置。”

  张显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观察细致,能联系前后,分析缘由,不错,治理天下,便在于从这些细微数字中,洞察民情动向,预判潜在问题。”

  张谦受到鼓励,脸上露出些许光彩,但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父亲,儿臣有一事不明,思虑良久。”

  “讲。”

  “我朝国号,定为‘兴’儿臣知晓,父亲意在‘复兴华夏,再兴盛世’。”

  “但史书所载,历代开国,多以龙兴之地,或以五行德运,或以前朝封号为名,父亲独取一‘兴’字,其中……是否另有深意?”

  少年的眼中充满了求知与思索。

  张显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沉默了片刻。御书房内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深意……”他缓缓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穿透力。

  “谦儿,你可知,在这片土地上,无论王朝如何更迭,无论国号何故,有一句话,几乎贯穿了岁月?”

  张谦屏息凝神:“请父亲教诲。”

  张显转回头,目光深邃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八个字,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破了夜晚的宁静,也深深扎进了张谦年轻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他从未听过如此直白,却又如此残酷的概括。

  “王朝兴起,往往伴随着征战,徭役,苛税,百姓要献出子弟,献出粮食,献出劳力,去支撑那庞大的战争机器和帝国建设,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并非虚言。”

  张显的声音平静:“而王朝衰亡,更是战乱频仍,盗匪横行,饿殍遍野,易子而食……无论兴亡,承受最深重苦难的,永远是这天下亿万黎庶。”

  他站起身,走到张谦面前,将手放在儿子的肩膀上,那重量,仿佛承载着整个天下的期望。

  “所以,为父取‘兴’为号,不是要重复那‘兴,百姓苦’的循环,为父要做的,是让这个‘兴’字,真正意味出‘百姓富足’!

  意味着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意味着耕者有其田,工者有其器,商者有其路,学者有其途,老者有所养,幼者有所教!”

  他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张谦耳边轰鸣。

  少年太子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激动与明悟的光芒。

  张显沉吟片刻,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是在酝酿。

  他缓缓踱步,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一篇本不应出现在这个时代的雄文,被他提前道出。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使负栋之柱,多于南亩之农夫,架梁之椽,多于机上之工女,钉头磷磷,多于在庾之粟粒,瓦缝参差,多于周身之帛缕,直栏横槛,多于九土之城郭,管弦呕哑,多于市人之言语……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嗟乎!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最后一句落下,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这篇……父亲,这篇……”张谦略带震颤的发问。

  “此文,名为《阿房宫赋》。”张显平静地说道,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它说的不仅是秦,更是古往今来,所有不恤民力,骄奢淫逸,最终走向灭亡的王朝!朕今日将它教给你,你要牢记于心,时时自省,为君者,心中若无百姓,若无这‘兴,百姓富足’之志,纵有宫阙万间,也终将化为焦土!”

  “儿臣……谨记父亲教诲!永世不忘!”张谦跪伏于地,声音坚定。

  “去休息吧。”张显摆了摆手,让自己的儿子回房歇息,而他自己则继续批示着奏文。

  房间空荡荡的,只有纸笔摩擦与烛火的噼啪声响。

  良久后,张显再次呢喃出声:“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一夜两篇文章,一长一短,在房屋一角,负责起居注的郎官浑身颤抖。

  次日。

  那振聋发聩的语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以及那对穷奢极欲的深刻批判,对民本思想的强烈呼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兴朝初立的官场与兴办的郡学之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无数出身寒微,深知民间疾苦的官吏,以及怀抱理想,渴望改变世界的年轻学子,读到或听闻此文,无不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他们从这文章中,清晰地看到了这位开国皇帝截然不同的执政理念与深沉的家国情怀,也更加明确了“兴”朝未来努力的方向。

  那是一条以民为本,力求打破“兴百姓苦”魔咒,真正走向“兴,百姓富足”的艰难却伟大的道路。

  一股励精图治,务实清廉的新风气,持续的在这新生的王朝内部悄然孕育,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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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华元年的秋日,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温和地洒在永安城的街巷之间。

  对于这座已然繁荣起来的城市而言,一切似乎并未因王朝的更迭而改变太多,依旧是车马辚辚,人声熙攘。

  在城西一处不算起眼,却也整洁安静的两进院落里,前汉朝最后一位皇帝,如今只是兴朝平民刘协,正有些笨拙地试图将一根晾衣的竹竿架在院中新栽的槐树杈上。

  他穿着寻常的细麻布衣,动作间透着一股与这简单劳作格格不入的生涩。

  竹竿几次滑落,最终在一位身着素色布裙,容颜清丽的年轻妇人帮助下,才勉强架稳。

  这妇人,便是他曾经的皇后,如今的妻子,伏寿。

  “陛下……不,夫君,还是让妾身来吧。”伏皇后,如今该称伏娘子了,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和无奈。

  刘协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有些讪讪地放下手,看着妻子动作略显熟练地将洗好的,同样是普通棉布的衣物一件件晾上去。

  他的目光有些恍惚,仿佛透过这寻常的院落,看到了不久前那深宫高墙内的景象。

  冕旒衮服,钟鸣鼎食,百官朝拜……一切都如同镜花水月,消散在兴华元年的秋风里。

  “有劳……娘子了。”刘协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个称呼对他而言,同样陌生。

  他们被安置在这里已有月余。

  张显兑现了他的承诺,没有囚禁,没有羞辱,甚至没有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

  除了院门外那四名永远沉默站立,目光锐利的“护卫”,他知道这些人是张显用来保护他跟监视他的,但他同样也清楚,这些人存在的更直接目的是防止那些有心之人的。

  他们拥有了一纸新的户籍,上面写着“刘协,伏寿,籍贯司隶河内”,以及一笔足够他们像寻常富裕市民一样生活数年的安家费用。

  然而,从云端跌落凡尘,这其中的落差,远非金银可以弥补。

  不会生火,不会汲水,不认识市面上的菜蔬,甚至连如何用铜钱购买物品都显得笨拙。

  送来的米面,他们不知该如何变成饭食,送来的肉蔬,他们对着发呆。

  仆役?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张显明确告知,他们需要学习自食其力,至少是生活自理,这是“新生”的代价,也是“自由”的代价。

  伏娘子出身伏氏,亦是高门望族,自幼锦衣玉食,何曾做过这些粗活?起初几日,她常常在无人处垂泪,对眼前的生活感到绝望和屈辱。

  但看着比自己更显无措,眼神中带着茫然与哀伤的刘协,她骨子里的坚韧与“既嫁从夫”的理念支撑着她。

  她开始学着辨认物品,向偶尔前来送些日用品的女官低声请教,尝试着打理这个小小的家。

  刘协的心情则更为复杂。

  作为帝王,他从未真正掌握过自己的命运,先是被董卓立为傀儡,后被袁绍控制“挟天子以令诸侯”,最后在张显的兵锋下,完成了这禅让的最后一步。

  他的一生,似乎都在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如今,线断了,他跌落在尘埃里,却奇异地感受到了一种……轻松?

  是的,轻松。

  不必再每日战战兢兢,不必再在权臣的注视下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不必再背负那早已名存实亡的汉室江山。

  哀伤是必然的,为那四百年煌煌大汉的终结,也为他自己这颠沛流离,身不由己的前半生。

  但在这哀伤深处,确实有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确认的喜悦,那是挣脱了牢笼,哪怕笼外是陌生而艰难的世界,也终归是属于自己的天地。

  “夫君,今日市集似乎热闹些,听闻是南边运来了新的柑橘,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伏娘子晾好衣服,转过身,试探着问道。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期待,也有一丝怯意。

  走出这个院子,意味着要真正面对外面的世界,面对那些或许好奇,或许怜悯,或许鄙夷的目光。

  刘协沉默了一下。

  他同样畏惧那陌生的市井,但看着妻子眼中那微弱的光,他点了点头:“好,去看看。”

  两人稍稍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走出了院门。

  那几名护卫如同影子般,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永安城的西市,人流如织。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刘协和伏娘子走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试图维持那早已不存在的威仪,却又因周遭的喧嚣而显得有些局促。

  那别扭的模样,吸引来了一些目光,有好奇的打量,有善意的笑,也有不少的调侃。

  但更多的,是一种漠然,对于大多数为生计奔波的百姓而言,这不过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而已。

  这种漠然,反而让刘协感到一丝安心。

  他们在一个水果摊前停下,黄澄澄的柑橘堆成了小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柑橘,如何卖?”刘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摊主是个健硕的中年妇人,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倒也平常:“三文钱一斤,客官要多少?”

  三文钱?刘协对钱帛并无概念,他求助般地看向伏娘子,伏娘子同样茫然。

  最终还是身后的护卫上前一步,低声道:“买两斤便可。”

  付钱,接过用草绳系好的柑橘,过程笨拙而缓慢。

  拿着那沉甸甸的,散发着清香的果实,刘协心中竟生出一股奇异的成就感。

  这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钱”,买到了东西。

  回家的路上,两人沉默着。

  “这柑橘,看着倒是不错。”刘协没话找话。

  “嗯……”伏娘子低声应着,目光却落在路边一个正在帮母亲收拾菜摊的小女孩身上,那女孩脸上沾着泥点,却笑得灿烂。

  她忽然觉得,自己身上那身虽然普通却浆洗得干净的布裙,似乎也并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他们学会了辨认最常见的蔬菜,知道了米价几何,盐价几许。

  伏娘子甚至能在邻居大娘偶尔的指点下,煮出能入口的粟米饭和简单的菜羹。

  刘协则开始尝试打理那个小小的院落,给新栽的花草浇水,虽然常常不得法,弄得一片狼藉。

  他们开始阅读张显允许他们保留的,或是新送来的书籍,不再是经史子集,而是一些地方志,农书,甚至还有兴朝新编的蒙学读物和介绍新式农具,工坊的小册子。

  通过这些文字,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正在剧烈变化的世界,一个与他们熟悉的,那个讲究经学,门第,礼仪的汉室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天夜里,秋雨淅沥。

  屋内烛火摇曳,两人对坐无言,院外传来更夫梆子声,清晰而悠远。

  “娘子。”刘协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这些时日……苦了你了。”

  伏娘子抬起头,看着烛光下丈夫清瘦了许多,却似乎少了些阴郁的面庞,轻轻摇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能与夫君平安度日,已是万幸,只是……有时想起宫中旧事,恍如隔世。”

  刘协默然,良久才道:“是啊,恍如隔世,有时朕……有时我会想,若我们本就生于寻常百姓家,或许……未必是坏事。”

  这话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释然。

  伏娘子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随即垂下眼帘,轻声道:“至少……无需再担惊受怕。”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听闻……那人,不,是兴朝皇帝,将洛阳旧宫大多改成了各部衙署,只保留了极少居住和宴饮之所。”

  刘协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复杂的,近乎苦笑的表情。

  “他……确实与历代开国之君不同,不修宫室,不事享乐,一心扑在政务,工坊,铁道上,或许……这天下能落在他手中,才是理所当然吧。”

  他的语气里,没有了恨意,也没有了不甘,只剩下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他想看看,这个以“兴”为号,以“百姓富足”为志的王朝,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雨还在下,敲打着屋檐,也仿佛洗刷着旧日的铅华。

  在这座永安城不起眼的院落里,两位曾经的天下至尊,正以一种笨拙而缓慢的方式,学习着如何做一个普通人,如何在时代的洪流中,寻找属于自己的一方安静角落。

  他们的未来依旧未知,但至少,他们获得了选择如何度过余生以及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