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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2 节

第393章 :工厂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5,033 字

  随着诸葛亮相献的“无线电”技术在朝堂之上引发震动,并迅速转入秘密研发与军事化应用阶段,张显的威望与权柄也水到渠成地更进一步。

  由永安静心苑发出的诏书再次通传天下,在张显原有的“大将军,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的基础上,加赐“假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等殊礼。

  “假黄钺”,代表代天子征伐,权同帝王。

  “剑履上殿,入朝不趋”,是极致的尊崇,可佩剑穿鞋上殿,无需小步快走以示恭敬。

  “赞拜不名”,则是在朝会仪礼上,司仪官唱喏其官职时,不再直呼其名“张显”,而代之以尊称。

  这套组合殊礼,是权臣迈向至尊之位前,几乎是最后的,也是最显赫的仪典铺垫。

  诏书宣读的仪式依旧在大将军府前庭举行,张显身着大将军朝服,平静地听完诏书。

  整个过程,他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更显沉静。

  于他而言,这些象征意义的殊荣,远不如一份实实在在的粮食增产报告来得重要。

  权力的台阶已铺至顶端,只差最后一步,而这一步的稳固,需要坚实的民心与物力的支撑。

  而就在时节踏入夏季,研究院忙着优化产能,勘探队在外寻找优质铁矿的档口。

  另一种更为直观,更贴近黎民肚皮的“祥瑞”,开始展现出它惊人的力量。

  永安城外的广袤田畴,金浪翻滚,夏粮进入了收获的季节。

  空气中弥漫着麦秆和泥土的芬芳,农人们脸上洋溢着期待与喜悦。

  与往年不同的是,这种喜悦在某些田块显得尤为炽烈。

  老农柳根蹲在自家的田埂上,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托起一株沉甸甸的麦穗。

  麦粒饱满得几乎要撑破外壳,金黄圆润,与他记忆中任何一年的收成都不同。

  他家的这块地,正在农曹划定的“鸟粪石肥”试用区内。

  当初官府派人来分发那些灰白色的颗粒时,他心里还将信将疑,甚至有些抵触,怕这来历不明的“石头面子”坏了地力。

  还是在里正和农曹小吏反复保证,甚至立下“若减产则补偿”的字据后,他才答应在田里试用。

  如今,看着这明显比其他未施肥田里粗壮一截的麦秆,茂密许多的麦穗,柳根的心怦怦直跳。

  他站起身,望向这片金色的海洋,自家施肥的那几垄地,就如同肥硕的锦鲤游弋在普通的鱼群中,界限分明,长势喜人。

  “奇了,真奇了……”他喃喃自语,忍不住走到相邻未施肥的田块,拖起一株麦穗对比。

  差异更加明显,未施肥的麦穗虽然也不错,但颗粒明显小了一圈,穗头也轻了不少。

  “柳老哥,看傻了吧?”旁边田里正在磨镰刀的同村汉子笑着打趣,“你家这几垄地,怕不是麦神下了凡?长得也太旺了!”

  柳根咧开嘴,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激动地指着田埂上那几个已经空了的,曾经装过鸟粪石肥的草袋:“是那个!是长公子献的那个肥!真管用啊!”

  类似的场景,在永安周边的各个试用区不断上演。

  农户们最初的好奇,疑虑,此刻全部化为了震惊和狂喜。

  他们世代耕种,何曾见过如此立竿见影,效果惊人的肥料?田间的议论声,赞叹声,很快汇聚成了对献上此物的长公子张谦的由衷感激。

  “听说了吗?柳根家用那肥的地,麦穗沉得压弯了腰!”

  “何止柳根家,我们村那几户试用的,家家都一样!”

  “长公子仁义啊!竟将这般神仙宝物献出来,让咱们庄稼人得实惠!”

  “是啊,若非长公子,咱们哪能知道世间还有此等好东西……”

  乡野间的口碑,比任何官方文书传播得都快。

  张谦“献肥利民”的名声,随着夏收的进行,迅速在永安乃至更远的乡间流传开来,其带来的民心凝聚效应,远超那些繁复的宫廷仪礼。

  当金色的麦粒尽数归仓,农曹的算盘拨响,最终的数据被整理成册,由农曹掾周胤亲自呈送到了白楼张显的公案前。

  周胤的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声音都比平日高了几分:“启禀大将军!去岁冬,于永安周边大田区,择定千亩良田,施用鸟粪石肥共计十吨。

  今岁夏收统计已毕,较之去年未施用此肥之同等田亩,共增产粮食六十五吨!平均核算,每施用一吨鸟粪石肥,可增产粮食六点五吨!此乃确凿数据,各田块均有记录,经反复核验,绝无虚报!”

  听到这个具体的数据,张显眼睛眯了眯。

  1:6.5的投入产出比!在这个农业为绝对根本的时代,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这不仅仅是多收几十吨粮食的问题,这代表着土地承载人口的潜力大幅提升,代表着应对灾荒的能力增强,代表着国力最基础的环节得到了质的强化。

  他仔细翻阅着汇报文书,上面详细记录了不同田块的前后对比数据,甚至还有老农如柳根等人的证言画押。

  翔实,可信。

  “好!甚好!”张显合上文书,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此肥之效,确凿无疑,长公子献此物于国于民,功莫大焉。”

  周胤躬身道:“大将军明鉴!如今民间皆感念长公子仁德。此肥不仅增产显著,更难得的是,并未见地力有损之象,反使苗株更壮,抗倒伏,抗病害之能亦似有增强。农曹上下,皆以为此乃固本安民之无上祥瑞!长公子心系农桑,明见万里,实乃万民之福,社稷之幸!”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张谦的赞誉。

  这并非纯粹的奉承,而是基于实实在在的政绩。

  张谦在此事上,从献上祥瑞,到参与前期推广规划的制定,态度始终务实低调,其关注民生,不尚虚浮的形象,通过这次成功的实践,深深烙印在了许多务实官员的心中。

  张显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数据既已明确,便可着手拟定大规模推广方案。

  冀州渤海拥有出海口,此物也是从港口而归,那就优先保障冀州新垦区使用避免运输损耗,另外此肥制作,运输,储存,施用之法,需编订成册,广发州县,培训吏员与老农,为以后做准备,这件事,便继续由张谦协同农曹及各州郡办理吧。”

  “谨遵大将军令!”周胤高声应道。

  这意味着张谦的权责范围,随着化肥成效的彰显,将进一步扩大到更广阔的区域和更具体的民生事务中。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从白楼飞出,迅速传遍了永安官场,并随着驿道通向四方。

  如果说“无线电”带来的是一种对未知的震撼与敬畏的话,那么“鸟粪石化肥”带来的则是眼前实实在在的丰收与希望。

  后者对于普通百姓和基层官吏的冲击力,无疑更为直接和深刻。

  永安上下,乃至关中太原,都对张显的称颂自然更上一层楼,认为是其“教化有方”,“天命所归”,方能得子如此贤明。

  而在这些称颂之下,对长公子张谦的认可与期待,也在悄然滋长。

  他不再仅仅是大将军的儿子,一个身份尊贵的世子,更是一个做出了看得见,摸得着政绩的,仁德而务实的继任者。

  在将军府内,张显将张谦唤至书房,将农曹的汇报文书递给他。

  “谦儿,看看吧,这是你献上那‘祥瑞’的结果。”

  张谦接过,仔细阅读。

  当他看到那“1:6.5”的增产比例和六十五吨的具体增量时,握着文书的手指微微用力,清秀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那是努力克制下的激动。

  作为张显的儿子,他从六岁开始就有自耕的课程,幼时一两平米的小垄,少时一亩地的大垄,对于农事的艰辛他多有体会。

  而今看到田亩能够如此增产,心中的激动不言而喻。

  “此乃父亲所做,农曹官吏与万千农户辛勤劳作之功,孩儿……不敢居功。”

  张显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欣慰:“是你的,便是你的,不居功是美德,但也要认清自己的能力与责任。

  此事你做得很好,后续推动工作很是务实,民以食为天,你抓住了根本,接下来更大范围的推广,事务更为繁杂,会遇到各种问题,你要有心理准备。”

  “是,父亲,孩儿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父亲期望。”张谦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窗外,夏日的阳光明媚耀眼,映照着庭院中勃勃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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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元元年的夏日,阳光炽烈地照耀着渤海之滨的彰海新港。

  港口内,桅杆如林,来回穿梭着许多冒着滚滚黑烟的蒸汽明轮船。

  以沧溟号为首的混合舰队,已然成为了这条连接大陆与远方鸟粪石岛屿的生命线主宰。

  在墨舟的全力调度下,五批次,总计四百艘次,包含多次往返的蒸汽船只,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穿梭于碧波之间,将那座遥远岛屿上堆积如山的灰白色财富,源源不断地搬运回来。

  嘹亮的汽笛声划破港区的喧嚣,新造的同级舰沧溟二号庞大的船身缓缓靠上经过加固的深水码头。

  它那吃水极深的船体,无声地诉说着此次航行的沉重收获。

  船舷两侧,还沾着远海的浪花与些许鸟类的羽毛。

  紧随其后的,是数艘体型稍小的海鹄级快船和更多的标准蒸汽货船,它们组成了一支蔚为壮观的船队,依次驶入指定的泊位。

  码头上早已准备就绪。

  身着统一号服,皮肤被海风和烈日染成古铜色的码头工人们,在工头的吆喝声中,迅速而有序地架起跳板,启动蒸汽驱动的吊臂。

  巨大的抓斗探入船舱,每一次起落,都带起大篷灰白相间的鸟粪石原矿,伴随着浓烈的氨磷气味,被准确地倾倒在等待的轨道平板车上。

  “快!动作都麻利点!卸完货的船,立刻进行补给和检修,下一批次出航不能耽误!”

  墨舟站在码头旁一处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手持铁皮喇叭,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

  他如今是彰海县令兼海事司司长,整个人比在永安时瘦削了一圈,也精悍了许多,眼神中闪烁着开拓者特有的光芒。

  他必须确保这条海上运输线高效运转,这关系到整个化肥推广计划。

  与此同时,远在茫茫大海之外的那座无名岛屿,已被官方暂命名为“丰饶岛”的鸟粪石海岛上,则是一派更加原始而艰苦的劳动景象。

  岛屿沿岸,简易的木质栈桥向外延伸,较小的运输船可以直接靠泊。

  岛上,原本层层叠叠风化结晶的地块,如今已被开辟出一大片裸露的工地。

  灰白色的鸟粪石堆积层,最厚处可达十数米,如同给岛屿覆盖上了一层奇异的外壳。

  上千名由招募的工人和部分服劳役者组成的矿工,正在这里进行着高强度的工作。

  他们头戴斗笠,脸上蒙着厚厚的布巾以抵御刺鼻的气味和飞扬的粉尘。

  叮叮当当的镐锄声,推动独轮车的吱呀声,以及工头督促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

  开采工作不算轻松,经过千万年堆积压实的鸟粪石层极为坚硬,需要先用钢钎和重锤破开,再用铁锹装入藤筐或直接装上轨道小矿车。

  岛上建立了临时的居住营地和物资仓库,由一支精锐的安北军小队驻守,负责秩序与安全,并防范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虽然条件艰苦,但并州体系下优厚的工分报酬和明确的轮换制度,还是让这些矿工们保持着相当的工作热情。

  他们知道,自己挖掘的这些臭石头,能在遥远的家乡,能成沉甸甸的粮食和一家老小的安稳生活。

  “加把劲!这船装满了,下一批补给船就能带来新鲜的蔬菜和肉食!”工头抹了把汗,大声鼓舞着士气。

  轨道小矿车满载着原矿,沿着铺设的简易轨道,被人力或小型蒸汽绞盘牵引着,缓缓运往栈桥旁的装船点。

  海船将这些未经处理的鸟粪石原矿运回彰海新港后,真正的转化过程才刚刚开始。

  在彰海新港港口后方,一片被划为军事管制区的区域内,数座新近落成的,高大宽敞的厂房赫然矗立。

  这里,便是由安北军直接接管的“颗粒化肥加工厂”。

  高高的围墙,巡逻的士兵,严格的出入检查制度,无不彰显着此地的特殊性与重要性。

  将其暂时归入军事建筑管理,既是为了技术保密,也是为了确保生产秩序和原料产品的安全。

  工厂内部,是一派初具规模的工业化生产景象。

  首先是对原料的预处理,运抵的鸟粪石原矿被倾倒在巨大的原料场上,工人们操作着水力,蒸汽驱动的破碎机,将大块的矿石粉碎成均匀的颗粒。

  接着,粉碎后的矿粉通过传送带被送入巨大的,砖石砌成的熟化车间。

  这里矗立着数个密封的熟化池,矿粉在其中与定量的水和催化剂混合,通过控制温度和湿度,进行初步的发酵和稳定化处理,以去除部分有害物质和过于刺鼻的气味,并将复杂的有机物转化为更易被植物吸收的形态。

  熟化后的湿料,被送入核心的造粒车间。

  车间内,数台由晋阳机械工坊特制,依靠蒸汽机驱动的挤压式造粒机轰隆作响。

  潮湿的粉状物料在压筒内如同下面条一样被压成一根根的圆柱状,然后再由传动带带向前方,有规律的铡刀会不停地落下,将这些条状化肥斩成长短标准的颗粒化肥。

  这是整个流程中技术含量较高的环节,需要工人密切监控物料湿度和温度。

  传送带的尽头,是一条砖砌的烘干窑道,长短标准的湿颗粒会被直接送进去,窑道下方,燃烧着煤炭提供的稳定热源,热风在窑道内循环,将颗粒中的水分一点点带走。

  经过数小时的低温烘干,原本潮湿柔软的颗粒变得坚硬,干燥,便于储存和长途运输。

  最后,干燥的颗粒经过冷却和筛分,去除粉末和不符合规格的大颗粒,得到的就是成品颗粒化肥。

  它们被工人们用特制的厚布口袋分装,过秤,封口,然后由安北军的士兵监督,码放进干燥通风的仓库中,等待被调往各地。

  整个工厂,虽然还带着早期工业化的粗糙和嘈杂,但流程清晰,分工明确,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生产线。

  空气中弥漫着鸟粪石特有的气味,还夹杂着煤炭的烟火气以及蒸汽机的油污味。

  工人们,其中不少是安置的流民,在经过短期培训后,已经能够熟练地操作各自岗位的机器。

  他们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手中生产出的这些不起眼的灰色颗粒,即将被播撒进千里之外的田野,孕育出养活万千人口的粮食。

  墨舟时常会从港口来到这座工厂巡视。

  他看着那些灰白色的原矿,经过一道道工序,最终变成规格统一的颗粒,被整齐地码放起来,心中充满了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