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华夏第一舰队

　　样本被迅速送回沧溟一号。

　　李沧和研究院观察员亲自查验。

　　那灰白色的物质，轻轻一捏便成粉末，放入清水中迅速溶解，散发出更浓烈的氨味。

　　观察员用携带的简易设备进行了测试，初步确认了其中所构成的物质。

　　“没错！就是它！主公所说的鸟粪石！就是这个！这么大的一座岛，如此储量……”研究院观察员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困扰多日的压力，瞬间化为了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

　　初步勘探成功，接下来便是考虑如何开采和运输了。

　　“此岛鸟粪储量惊人，但开采不易。”李沧召集众人商议。

　　“需先建立临时营地，清理出一片装卸区域，鸟粪板结，需用镐，锹等工具挖掘，劳动强度极大，且岛上鸟群袭扰，需有防护措施。”

　　“可用‘探索’船轮流靠岸，水手，战斗船员分批上岸，佩戴更完善的防护，进行开采。”一位船长建议。

　　“开采出的鸟粪，需装袋密封，以防养分流失和气味扩散，可先堆积在岸边平整处，再由小艇转运至探索船，沧溟一号吨位大吃水深，不宜直接靠岸。”另一位补充。

　　“还需留下部分人员，建立简易标志，长期占领此岛，绘制更详细的地形图，并监测鸟群活动规律。”研究院观察员提出长远考虑。

　　方案迅速制定。

　　舰队开始忙碌起来。

　　探索一号和二号率先靠向登陆点，放下更多人员和工具。

　　水手和军士们穿上能找到的最厚实的衣物，用布条紧紧裹住头脸和手腕脚踝，戴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防毒面具，挥舞着镐头和铁锹，开始了开采工作。

　　最初跟随舰队而来的那批庞大候鸟群，在勘探队登岛的第二天，果然如同老船工所预料的那般，再次集结，浩浩荡荡地继续它们的南迁之旅，遮天蔽日的景象逐渐消失在东南方的海平线上。

　　舰队上下都松了一口气，以为最麻烦的鸟群袭扰问题就此解决。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那批长途迁徙的候鸟离去后，仿佛触发了某种轮换机制，另一批以岛屿为固定栖息地或短期中转站的海鸟，迅速填补了空缺。

　　这些海鸟种类更杂，数量或许不及迁徙群，但领地意识更强，对人类这个突然出现的生物，敌意更甚。

　　几乎在迁徙鸟群离开的当天下午，新一批的海鸟就开始对开采区域发动了更频繁攻击。

　　船员们不得不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他们改进了防护，用厚帆布制作了带面纱的兜帽，用打磨光滑的薄木片或皮革制作了简易护目镜，口罩里填充了更多的活性炭粉和香料，尽管依旧难以完全阻挡那无孔不入的氨味。

　　即使已经如此艰难了，但在他们挥汗如雨地挖掘，装袋时，依旧要随时提防来自空中“噗嗤”落下的“白色炸弹”。

　　“注意！左边来了三只！”

　　“盾牌！举盾！”

　　“妈的，这扁毛畜生专往脸上招呼！”

　　开采现场，类似的呼喊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船员们也开始总结经验，与这些海鸟斗智斗勇。

　　他们发现，这些鸟类对某些尖锐的声音和反光的东西比较敏感。

　　于是，有人敲击铜锣发出声响，有人将打磨光亮的铜片，铁皮挂在四周，反射阳光。

　　他们还划分了更明确的警戒区，安排专人负责驱鸟，让挖掘的人能稍微专注一些。

　　渐渐地，在付出了数十人成为‘集翔物’以及无数次狼狈躲闪的代价后，探索队员们终于在靠近海岸的一小片区域站稳了脚跟。

　　建立起了一个相对稳固的根据地，他们将开采出的，用厚实麻袋密封好的鸟粪石，整齐地码放在这片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如同筑起了一道灰白色的矮墙。

　　开采工作是繁重而枯燥的。

　　表层的鸟粪味道大，稍微深一些的鸟粪石又板结坚硬，需要先用重镐破开，再用铁锹铲起装袋。

　　每袋都沉重异常，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抬动。

　　海岛的日照强烈，即使有海风吹拂，在厚厚的防护下劳作，也如同置身蒸笼，汗水浸透衣背，与沾上的鸟粪混合，滋味难以言表。

　　淡水变得格外珍贵，除了饮用，几乎无法用于清洁。

　　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手中这些散发着异味的“石头”意味着什么。

　　那是未来万千田亩增产的希望，也是他们此番远航的价值所在。

　　研究院的观察员则穿梭在开采区，除了指导采样，也在记录不同区域的粪层厚度，硬度，成分差异，为未来的大规模开采积累数据。

　　十天时间，在日复一日的开采，装运，驱鸟和短暂的轮换休息中飞快流逝。

　　临时开辟的堆放场上，密封的鸟粪石麻袋已经堆积如山，粗略估算，不下千石。

　　这几乎是探索一组能够投入的人力极限了，好在这海岛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的沉淀，开采起来几乎都是整块的鸟粪石无需跟石头树根较劲，这才在十天之内开采出了十八万斤的数量。

　　“差不多了。”

　　船长李沧巡视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又看了看略显疲惫但眼神熠熠生辉的船员们，下达了命令。

　　“停止开采！所有人员，集中力量，将已开采的鸟粪石装船！‘探索’船满载，‘海鹄’船尽量多载！我们准备返航！”

　　最后的装船工作又是一场与体力和时间的赛跑。

　　小艇在岸边与大船之间来回穿梭，水手们喊着号子，用绳索和滑轮将沉重的麻袋吊上船舱。

　　海鸟们似乎也意识到这些入侵者即将离开，也十分恋恋不舍的继续投弹。

　　当最后一袋鸟粪石被安全地固定在“探索四号”的货舱里，并加盖了防水帆布后，整个探索一组都松了一口气，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成功了！他们真的找到了，并且带回了远超预期的成果！

　　舰队重新编组，缓缓驶离了这座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无论是视觉，嗅觉还是触觉，的奇异岛屿。

　　回头望去，那座灰白色的岛屿依旧静静地矗立在蔚蓝的大海中，上空依旧盘旋着忠诚的“守卫者”，仿佛他们这十天的喧嚣只是一段短暂的插曲。

　　但探索一组留下的，不仅仅是一面插在登陆点最高处的，迎风飘扬的玄色“张”字旗。

　　还有二十名自愿留下的，经验丰富的船员和战斗船员组成的临时占领小队。

　　船队给他们留下了大量的淡水跟补给，武器，他们需要在岛屿上建造出一个临时的根据，等待后续船队的到来。

　　李沧跟他们保证，最迟两个月，他们就会带领更多的船只过来轮换他们，并且承诺，这次驻守会给留守的人记大功三件！

　　随后，船队启航了。

　　返航的航程，心情与来时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要面对可能的风浪和漫长的航行，但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完成任务后的踏实与喜悦。

　　船舱里那沉甸甸散发着特殊气味的货物，就是他们此行的最大勋章。

　　“沧溟一号”的船长室内，李沧亲自书写着呈报永安的报告，详细记录了发现岛屿的经纬，航路，岛屿概况，开采过程以及初步的样本分析结果。

　　他知道，这份报告和船上的货物一旦送达，必定会直接送到永安。

　　舰队调整航向，朝着西北方向，朝着家的方向，鼓足风帆，开足马力，踏上了归途。

　　海风依旧咸腥，却似乎不再那么难熬。

　　渤海郡，漳海新港。

　　当那熟悉而又带着远洋风尘的沧溟一号巨舰的轮廓，伴随着两艘海鹄快船和四艘满载的探索船，缓缓驶入港口。

　　码头上，早已接到飞鸽传书的墨舟，亲自率领海事司所有留守官吏，主要工匠以及大批民众，翘首以盼。

　　当船队稳稳靠上码头，抛下缆绳的那一刻，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冲天而起，几乎要盖过海潮的声响！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看那吃水！定是满载而归！”

　　“壮哉！我并州海疆儿郎！”

　　探索一组的船员们，依次走下舷梯。

　　他们许多人脸上，手上还带着与海鸟“搏斗”留下的细微伤痕，皮肤被海风和烈日灼烤得黝黑发亮，衣衫虽经过简单清洗，依旧残留着难以完全去除的异样气味。

　　但他们的脊梁挺得笔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自豪。

　　面对港口同胞们的热烈欢迎，这些在茫茫大海上坚韧不拔的汉子，不少人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墨舟快步上前，紧紧握住船长李沧那双粗糙有力的大手，用力摇晃着，声音满含关切：“辛苦了！李船长！诸位勇士，辛苦了！”

　　他随即转向所有归来的船员，朗声道：“尔等远涉重洋，不惧艰险，寻得祥瑞，此功，海事司铭记！主公亦不吝封赏！本官已命人备下热水，饭食，新衣，并延请医官为诸位检查身体！所有参与探索者，皆记大功，补贴翻倍！”

　　更实际的奖励承诺，让欢呼声再次达到了高潮。

　　船员们被有序地引导下去休整，他们带回来的不仅仅是荣耀，还有一身疲惫和需要调理的身体。

　　码头上，卸货工作立即开始。

　　当一袋袋沉甸甸的鸟粪石被小心翼翼地从船舱中吊运出来，在码头上堆积成一座灰白色的小山时，围观的人群发出了阵阵惊叹。

　　虽然气味有些刺鼻，但每个人都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东西，是他们的主公心心念念的东西。

　　欢迎仪式甫一结束，李沧甚至来不及换下满是汗渍和海盐的船长服，便与几位核心船员一同，跟随墨舟来到了海事司衙署。

　　“司长！”李沧的声音依旧带着航海人的洪亮。

　　“此次探索，虽稍有风险，但也探明了航路，确认了岛屿方位及不可预计的巨大储量！岛上仅有海鸟袭扰，并无土人或其他势力，实乃天赐宝地！

　　不过此次所携船只有限，运力不足，所获不过沧海一粟！为主公大计，下官恳请，立即组建更大规模之船队，再赴该岛，进行大规模开采，运输，并建立永久据点！”

　　墨舟闻言，站起身。

　　“正当如此！”

　　“李船长所言，正合我意！贾长史之命，乃是年内必获，如今祥瑞已得，必然要使其真正惠及万民，支撑新朝。

　　此事非大规模，持续性开采运输不可！此岛，将是我并州首个海外飞地！”

　　“我这就找人商议，诸位海上奔波已久，还请先去休息，商议结果一出，必将告知诸位。”

　　随即，墨舟便召集了大小官员议事。

　　直到当天傍晚，议事章程才算结束。

　　主体无非围绕几条。

　　“一，海事司所属，除必要近海巡逻，捕捞船只外，所有沧溟，海鹄，探索级船只即刻起编入‘东海开发舰队’！同时，向永安工曹，兵曹行文，请求调拨晋阳，永安工匠开始大规模造船！”

　　“二，以此次探索一组船员为骨干，招募，整训新水手，战斗海员，工匠，医官，组建集合开采，运输，护卫的队伍！待遇从优，功勋另计！”

　　“三，工曹所属漳海各工坊，全力赶制开采工具，防护装备，密封麻袋以及建立据点所需之建材，工具！”

　　“四，仓曹协调，立即开始大规模囤积远航所需之燃煤，淡水，食物，药品等后勤物资！”

　　命令一道道发出，港内，船只立即开始了重新编组，检修。

　　码头区，人员开始新一轮的招募。

　　工坊区，仓库区，各种物资如同潮水般涌入。

　　墨舟的目标，是在最短时间内，组建起一支拥有超过百艘各型船只，包括勘探，开采，运输，护卫，以及至少两百艘专门负责运送补给，建材，人员的巨大混合舰队！

　　与此同时，从探索一组带回来的鸟粪石中，精选出的数箱最具代表性的样本，被以最快的速度，用四轮马车并辅以部分刚刚贯通的短途轨道，由一队精锐骑兵护送，星夜兼程，送往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