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出海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5,512 字
渤海郡,漳水入海口。
昔日荒凉的海岸线,如今已彻底变了模样。
一座崭新的城池——漳海县,如同巨人般屹立于此。
高大的石质防波堤如同臂膀,环抱出一片深水良港。
港内桅杆如林,帆影幢幢,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矗立在几座大型船坞中,体型远超寻常帆船的奇特构造,那是并州海事雄心最直观的体现。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拂着港口飘扬的玄色“张”字旗和“海事司”旗帜。
原工曹司马墨舟,如今已是漳海县令兼海事司司长,他站在港区最高的瞭望台上,俯瞰着这片由他亲手参与,并主导建设起来的海疆重镇,心中豪情与压力并存。
数年前,主公张显一纸命令,将海事提升到了战略高度,并且主要了任务明确。
其一,大力发展近海捕捞,补充肉食,缓解耕地压力。
其二,寻找海外富含“天然鸟粪石”的岛屿,为此,并州投入了巨大的资源。
目光所及,港区内停泊和正在建造的船只,清晰地展现了并州在海事上的技术路径与务实风格。
数量最多的,是传统的木质帆船。
其中以“渔”字开头编号的近百艘中型木质三桅帆船为主力。
它们设计合理,吃水适中,操控相对灵活,配备了并州工匠改良的硬帆和绞盘,适合在渤海,黄海乃至东海近岸进行捕捞作业。
船上不仅有为捕捞准备的渔网,钓具,也配备了基本的导航罗盘,海图以及小型的弩炮。
这些船只已经常态化出海,每日都有满载着鲅鱼,黄鱼,海带等渔获的船只归航,渔获除了供应军队,也通过官营渠道进入市场,极大地丰富了并州控制区内百姓的餐桌。
而在几座最大的,带有蒸汽吊臂和轨道滑车的干船坞内,则是海事司的“重器”。
其中两艘已经接近完工的巨舰,格外引人注目。
它们拥有流线型的船身,长度超过了百米,明显借鉴了西洋盖伦船的一些特点,但主体结构依旧是坚实的硬木。
然而,其最核心的区别在于,船体中后部矗立着粗大的烟囱,以及复杂的连杆传动机构,这是并州造船业的里程碑,“沧溟号”半金属蒸汽明轮船!
所谓半金属,是指其龙骨,肋骨等关键承力结构,采用了并州钢铁工坊特制的“船用钢”,强度远超木材,而船壳大部分仍使用厚重的硬木板。
动力系统则整合了一台大型卧式蒸汽机,通过明轮推进。
在无风或逆风时,蒸汽机能提供稳定的动力,确保航向和速度,顺风时则可收起明轮,辅以风帆,节省燃料。
“沧溟一号”和“沧溟二号”便是此中翘楚。
它们不仅吨位大,适航性强,更配备了初步的实验室产品,由研究院根据主公提供的原理图试制的,利用蒸汽原理运转的小型海水淡化装置,这能极大延长其在海上的自持力。
船上预留了安装小型火炮的基座,但目前主要装备的还是重型弩炮,其首要任务是探索远海,寻找主公所说的“鸟粪石”岛。
除了这些大家伙,船坞内还有数艘体型稍小,但更为灵活的“海鹄级”蒸汽快船在同步建造。
它们全金属龙骨,蒸汽机功率相对更大,速度更快,主要用于通讯,侦察和护航。
墨舟走下瞭望台,来到“沧溟一号”的舾装码头。
巨大的船体如同沉睡的巨兽,工匠们正在忙碌地进行最后的调试,检查蒸汽管路的气密性,校准明轮的联动机构,安装罗盘,计程仪等导航设备。
空气中弥漫着桐油,热铁和木屑的混合气味。
“墨司长。”
负责沧溟号项目的首席工匠,一位皮肤黝黑,手指粗糙的老船师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兴奋与紧张。
“一号,二号两船,预计再有半月,便可进行首次出海试航!蒸汽机运行平稳,明轮入水效果良好,就是这燃煤消耗……”
“燃煤不是问题。”墨舟摆手打断他。
“主公已做背书,晋阳,太原的优质煤炭会优先保障海事司!我们要的,是船只能安全,可靠地驶向深海!”
他仰头看着这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巨舰,语气凝重。
“奎工,你我都知道,主公对寻找‘鸟粪石’一事,看得有多重,有了此物,田亩肥力大增,粮食产量便能再上一层楼!”
奎工重重地点了点头:“属下明白!只是……司长,这茫茫大海,寻找这些岛屿,无异于大海捞针啊,虽有主公描绘的大致特征,却也……”
“再难,也要去!”墨舟目光坚定。
“海外之大,这些年你我不是已经知晓了吗?远超我等的想象,其资源之丰,亦非内陆可比。
我并州若要真正强盛,眼光绝不能只局限于陆地,沧溟号,便是我们迈向深海的第一步!”
他顿了顿,继续部署:“近海捕捞不能停,要继续扩大船队,总结经验,绘制更精确的沿海海图,同时,以快船为核心,组建一支精干的侦察船队,以琉球,弁韩为跳板,逐步向外探索,熟悉航路,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岛屿线索。”
他看向那片未知的蔚蓝。
“告诉所有即将出海的儿郎,无论是捕鱼还是探险,胆大心细,谨记海图,观测天象,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每发现一处可供停靠的岛屿,每绘制出一段新的航路,都是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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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城,这座依托铁路,漕运日益繁华的新兴权力中心,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他们的到来,没有盛大的仪式,却牵动着天下无数人的心弦。
车队在严密护卫下,直接驶入了位于城西戒备森严的别苑,而非将军府或白楼。
静心苑。
此处环境雅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与马车的颠簸和临淄的绝望恍如隔世。
刘协被安置在此处一座独立的院落里,虽有兵士看守,但衣食住行皆按侯爵标准供给,并未有丝毫怠慢。
他坐在窗前,望着院中摇曳的翠竹,心中五味杂陈。
一路行来,并州境内的见闻,早已将他心中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击碎。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在这里被决定。
脚步声响起,门被推开。
刘协下意识地站起身,看到一名身着玄色常服,身形挺拔,面容刚毅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气息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并未穿着官服,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度,让刘协瞬间明白,来人便是那位名震天下,即将决定他乃至整个天下命运的骠骑将军,晋阳公张显。
张显挥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走入房中。
他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的末代皇帝,面色苍白,眼神中带着长期压抑下的惊惶与一丝认命般的平静,早已没了帝王应有的气度,更像是一个受尽磨难,前途未卜的贵胄子弟。
“陛下一路辛苦。”
张显开口,声音平和,既无倨傲,也无刻意的谦卑,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刘协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陛下”这个称呼,此刻听来是如此刺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最终只是深深一揖,声音干涩:“……亡国之君,不敢当此称谓,一切……但凭晋阳公处置。”
张显走到他对面坐下,示意他也坐。
“请陛下来永安,非为折辱,天下纷扰数十载,汉室倾颓,非一日之寒,亦非陛下一人之过,但时势使然,旧章不革,新政难行,吾欲终结乱世,重定乾坤,需名正言顺,需革故鼎新。”
他话语直接,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故,吾欲请陛下,行禅让之礼。”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禅让”二字如此清晰平静地从张显口中说出时,刘协的心脏还是猛地一缩,脸色更加苍白。
他沉默着,低着头,双手在袖中紧紧攥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近四百年的国祚,列祖列宗的基业,最终要在自己手中,以这种方式终结吗?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良久,刘协缓缓抬起头,眼中已没有了挣扎,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平静,他望着张显,问出了他唯一关心,也唯一能问的问题。
“禅让之后……朕……我,还能活吗?”
这句话问得极其卑微。
他见过太多权力更迭中的血腥,董卓废立,长安之乱,袁绍虽未明着杀他,但那无形的控制和朝不保夕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
张显看着他那双写满求生欲的眼睛,心中并无多少胜利者的快意,反而有一丝淡淡的感慨。
这就是末代帝王的悲哀。
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能。”
“我会给你一世的荣华,准许你祭祀刘氏先祖,无人可加害于你。”
“但相对的,你也会被密切保护,活动范围只能在河洛等地,无论去往何处都会有人同行。”
张显伸手指了指自己:“往后守护你的力量,甚至会比守护我的力量更多,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刘协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这比他预想中最好的结局还要好上太多!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难以相信,但看着张显那平静而笃定的眼神,他知道,对方没有必要欺骗自己。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亡国的悲痛,有放下重担的解脱,更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得体的衣衫,对着张显,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协……谢晋阳公不杀之恩……愿……愿行禅让……”
张显默然点了点头,起身离去。
这不是一时的恻隐,而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善待前朝逊帝,不仅能彰显新朝的气度,减少旧汉臣民的抵抗情绪,也符合“程序正义”和参考历史的某种考量。
杀一个毫无威胁的刘协,除了背负骂名,并无实际益处。
同日,稍晚时分,将军府正堂。
与对待刘协的温和私下接触不同,对袁绍的处置,则是一场公开的,象征意义极强的审判。
甚至于刘协也被邀请来了此地落座张显侧首,只不过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刘协并没有收获多少在意的目光。
堂上,张显端坐主位,身着骠骑将军官服,神色肃穆。
荀攸,贾诩,田丰等核心文武分列两侧,堂下甲士林立,气氛威严。
袁绍被两名甲士押解上堂。
他依旧穿着那身肮脏的囚服,头发散乱,但不同于刘协的认命,他眼中燃烧着不甘和怨毒的光芒。
他勉强站直身体,昂着头,试图维持最后一丝骄傲。
“袁绍。”
张显开口,声音冷峻,直呼其名。
“你世受汉恩,位列三公,不思报效国家,反而僭越称王,挟持天子,祸乱朝纲,致使山东生灵涂炭,百姓流离。
你,可知罪?”
袁绍闻言,发出一声嘶哑的冷笑。
“成王败寇,何须多言!张显,你不过一介边地匹夫,倚仗些许奇技淫巧,侥幸得势,也配审问我袁本初?若非那妖异火炮,我三州精兵,岂能败于你手?!”
他拒不认罪,反而将失败归咎于技术差距,试图在口头上挽回一点尊严。
张显并不动怒,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奇技淫巧?若非你等世家豪强,只顾争权夺利,盘剥百姓,视工匠技艺为末流,又何来我并州今日之‘奇技淫巧’?你败,非败于火炮,乃败于民心,败于大势!你眼中只有袁氏一门之私利,何曾有过天下苍生?!”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同重锤敲在袁绍心上,也敲在堂上众多出身各异的文武官员心上。
袁绍脸色涨红,还想反驳,张显却不再给他机会。
“冥顽不灵!”张显厉声道,“袁绍僭越称王,罪同谋逆!按律,当处极刑,夷三族!”
听到“夷三族”袁绍呆立当场,面色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点残存的骄傲,在死亡的最终判决面前,彻底粉碎。
他没有求饶,只是失魂落魄地被甲士拖了下去。
等待他的最好结果就是一杯毒酒,他轰轰烈烈的一生,他的野心与霸图,最终以此种方式收场。
处置完袁绍,张显闭目了几息时间。
刘协的禅让,袁绍的结果,标志着他已经掌握了一切登顶的前置条件。
他侧首看向刘协:“陛下,明日请你诏书,会有人写好的。”
刘协默然点头。
张显起身,看向荀攸贾诩几人淡然开口:“王莽怎么走的,你们照着路数再走一遍。”
堂下众人齐齐躬身拱手。
一个时代即将落幕了,而另一个时代,即将在永安的这片天空下,正式开启。
张显心中所构想的,远非简单的改朝换代。
帝制,只是他为了实现更深层次变革,所必须经历的一个阶段,一个便于集权,推行新政的工具。
前路漫漫,但他已经踏出了这最关键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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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海郡,漳海新港。
夏末的海风带着湿咸的气息,吹拂着港口林立的桅杆和缭绕的蒸汽白烟。
然而,此刻海事司司长墨舟的心头,却比这海风更要灼热,更要沉重。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刚从永安通过最快驿传递来的密令,纸的边缘几乎要被他汗湿的手心揉碎。
命令来自白楼,核心僚属贾诩的亲笔。
内容简洁,却重若千钧:“年内,必获鸟粪石,此物关乎新朝祥瑞,登基大典需用,不得有误。”
“祥瑞……登基……”墨舟喃喃自语,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深知这轻飘飘的几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轰然压在了整个海事司的头上。
“击鼓!升帐!”墨舟猛地转身。
急促的鼓点在海事司衙署内响起,所有相关官吏,船长,首席工匠,资深导航员被紧急召集。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墨舟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白楼命令示于众人。
堂下顿时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严肃。
“诸位,事态之重,无需我多言。”墨舟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沧溟’‘海鹄’所有能远航的船只,即刻进入出海整备!所有探索计划,全部提前!目标只有一个,找到目标岛屿!绘制海图”
“司长。”负责沧溟项目的首席工匠奎老眉头紧锁。
“一号,二号船虽已下水试航数次,但远洋航行,尤其是向远海寻找未知岛屿,风险极大!”
“没有时间了!”墨舟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风险再大,也要去!磨合就在航行中完成!告诉所有船工,水手,这是死命令!后勤会倾尽所有,保障燃煤,淡水,食物,药品!工曹研究院最好的匠师也会随船出发,随时检修!”
他看向负责导航和勘探的官员:“将所有关于东海,南海的古海图,传闻,乃至渔民的只言片语,全部汇总分析!
此物可能在‘东南温热海域之无人孤岛’以此为重点,制定数条探索航线‘沧溟’‘海鹄’分头并进,如同梳篦,给我梳过每一片可能的海域!”
“近海捕捞船队亦不可懈怠!”墨舟继续部署,“扩大巡逻范围,注意任何海鸟聚集的区域,那可能就是线索!所有船只,无论大小,一旦发现任何疑似鸟粪堆积的岛屿迹象,不惜一切代价,立刻以最快速度回报!”
整个漳海新港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码头上,物资装载昼夜不停,船坞内,工匠们对即将出海的船只进行着最后的,近乎苛刻的检查,水手和军士们进行着高强度的手语通信,恶劣天气应对,以及……简单的识别训练。
五日后,晨光熹微。
“沧溟一号”巨大的身躯在蒸汽机的低沉轰鸣中,缓缓驶离了港口。
粗大的烟囱喷吐着浓烟,两侧明轮搅动着海水,发出哗哗的巨响。
船首,一面玄色“张”字大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船长是一位近海经验丰富的老航海,曾往来于辽东与江东,此刻他面色凝重地站在舰桥上,紧握着手中的单筒望远镜。
紧随其后的是几艘体型较小但更显灵活的“海鹄级”快船,它们将承担前期侦察和通讯中继的任务。
码头上,墨舟亲自送行。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缓缓离港的船队,深深一揖。
所有留守的官吏,工匠,军士,皆肃然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