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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5 节

第376章 :战争前夕的百姓(5k)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5,240 字

  随着各军的调令悉数落定整训,时节已经到了初冬。

  冬日,永远都不是一个适合开战的时机,但相比其他诸侯,张显的军队却可以做更多的部署与行动。

  这是兵耕分离的优势。

  数月的商讨过后,永安县白楼之内,最终的战略部署终于开始下发。

  一道道盖着骠骑将军金印的军令,通过四通八达的铁路,驿道和信鸽,飞向各方大军驻地。

  并骑军,陇西大营。

  自从汉中,关中两地稳定,作为全骑兵的并骑军便悉数回归凉州。

  当永安的命令抵达并骑军大营时,正值黄昏。

  四万铁骑驻扎的营垒绵延十数里,还配备了数百里的草场,此时炊烟袅袅,寒风瑟瑟,战马嘶鸣。

  中军大帐内,右都骑将军赵云与左都骑将军吕布同时接令。

  赵云展开绢帛,目光扫过,神色平静如水,吕布看罢,硬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嗜战的兴奋。

  “终于要动了!”吕布一拍案几,声如洪钟,“憋了这么久,老子的大戟早就饥渴难耐了!”

  赵云则沉稳得多,他看向吕布,语气平和:“奉先兄,主公令我等分进合击,你率狼骑营东出关中,经洛阳,屯兵朝歌,威逼兖州,使其不敢全力应对安北军正面压力,此任甚重。”

  吕布傲然一笑:“子龙放心!某家狼骑所至,必让袁绍小儿闻风丧胆!倒是你,游弈营轻骑万里,豫州那边情况复杂,刘表,袁术残余,乃至一些地方豪强,犬牙交错,需得多加小心。”

  赵云颔首:“云自省得,游弈营之责,在于侦查,袭扰,示形于豫,让刘表不敢安枕,使其疑神疑鬼,不敢轻易北顾,为主公在中原决战,创造时机。”

  军令既下,并骑军大营瞬间沸腾起来。

  在游弈营的驻地,士卒们仔细检查着弓弦,箭囊,给战马刷洗喂料。

  他们装备的是相对轻便的冲压半胸铁甲,更强调机动性与骑射能力。

  一个新征募不久,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凉州少年,一边擦拭着自己的角弓,一边好奇地问身边的老兵队率:“队率,咱们这是要去哪儿?豫州?那地方听说挺富庶,但也挺乱的。”

  老兵队率嘿嘿一笑,露出被风沙磨砺的黝黑面庞,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小子,慌什么?跟着赵将军,去哪儿都是建功立业!豫州怎么了?乱才好!越乱,咱们游弈营才能像鱼儿入了水,搅他个天翻地覆!”

  在狼骑营那边,气氛则更加热闹。

  士卒们以屯曲为单位在武库领取了装备,一套全身的重甲,冲压的半胸甲结合札甲部件,虽然比传统全札甲轻便,但对于骑手和战马的负担依然巨大。

  他们检查着长矛大戟的锋刃,调试着挂在马鞍旁的轻量手弩,然后将各自的甲胄装包挂在另一匹战马上。

  并骑军作为全骑兵军队,每个士卒都是一人双马,甚至三马,比起其他诸侯,也只有占据凉,并两州的张显有这么雄厚的马政实力。

  这还不算家园牧场的产出。

  一个同样新补入的并州子弟,看着自己领取到的几乎能武装到牙齿的装备,跟战马披挂的马甲,咂舌道:“大哥,咱们这身行头,到时候跑得起来吗?”

  那老兵正在给自己的坐骑喂食豆料,闻言头也不抬,瓮声瓮气道:“跑的起来吗?你说这话可别让黑校尉听见,要不然少不了挨抽?”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凶光,拍了拍自己的甲胄包:“这身铁疙瘩,寻常箭矢就跟挠痒痒似的!等到了地头,将军令旗一指,咱们就像铁墙一样压过去,到时候管他前面是刀山还是枪林,统统都能碾碎!”

  次日黎明,并骑军一分为二。

  赵云率领两万游弈轻骑,卷起漫天烟尘,向东穿过汉中,目标直指豫州边界。

  而吕布则统领两万狼骑重甲,则沿着通往关中的大道,向着洛阳方向滚滚而去。

  ......

  益州,成都。

  黄忠与曹操接到军令时,正在视察神机营的培训指导。

  两人收到命令后,当即便归营召开了会议。

  命令要求甲虒军分出部分兵力,在甘宁水营的协助下,沿长江东下,占据白帝城为东出基地。

  “白帝城……”黄忠抚须沉吟,“此地扼守瞿塘峡口,乃入蜀锁钥,亦是东出荆州之要冲,占据此地,可攻可守,将极大震慑刘表。”

  曹操目光闪烁,补充道:“亦是向刘表明明白白地展示我军东出之决心与能力,使其不敢轻举妄动,策应中原战场,甘兴霸的水营刚来不久,此行也能磨砺配合。”

  黄忠颔首认可,随即开始了颁布任务。

  命令迅速传达至正在沔水畔操练的甘宁水营。

  一万水军,大小战船数百艘,虽然比不上荆州水师规模,但船型更新,部分还试验性地安装了小型的投石机或弩炮。

  甘宁得令,兴奋地一拍船舷:“哈哈!儿郎们,收起船锚,升起船帆!目标,白帝城!”

  水营将士们轰然应诺,他们中不少是招募的江河水手,对即将在真正的大江上航行作战充满期待。

  与此同时,黄忠从甲虒军中精选了一万步卒,多为经历过益州之战的老兵,装备精良。

  他们将在白帝城与甘宁水营汇合,构筑陆上防线。

  码头上,辎重物资被源源不断装上船只。

  一个来自汉中盆地的新兵,看着脚下微微摇晃的甲板和远处浩渺的江面,有些紧张地抓住缆绳,问旁边的什长:“什长,咱们……咱们这是要坐船去打荆州吗?我……我有点晕船。”

  那什长是个粗豪的关中汉子,笑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晕船?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数日后,庞大的船队载着甲虒军精锐与充足给养,在甘宁的指挥下,扬起风帆,借着水势,浩浩荡荡地驶出沔水,进入长江干流,向着下游的白帝城,破浪而去。

  .......

  洛阳。

  主将张辽接到了与徐荣卫戍军协同布防的命令。

  张辽站在洛阳城的沙盘前,对徐荣道:“徐将军,主公令我等以洛阳周边关口为依托,构筑防线,潼关,函谷关,孟津,小平津……这些地方,一处都不得有失!”

  徐荣沉稳点头:“张将军放心,荣之卫戍军虽非主力,然守城据险,乃分内之事,必保洛阳门户,稳如泰山,使主公无后顾之忧!”

  两军迅速行动起来。

  勇烈军的精锐分队被派驻各个险要关口,加强防御工事,储备滚木礌石。

  卫戍军的士卒则主要负责洛阳城防及各关口的日常巡逻,警戒。

  ......

  冀州,巨鹿郡,安北军前线大营。

  这里的气氛最为凝重。

  高顺,关羽已然接到了作为主攻方向的明确指令,以及“冬日神机作训准备”的最终命令。

  营垒之中,杀伐之气冲天。

  士卒们操练的强度达到了顶点。

  刀盾手反复冲击着模拟的敌军阵线,弓弩手进行着极限距离的精准射击,斥候如同幽灵般在敌我控制区之间穿梭,带回最新的情报。

  一个新补充进安北军的新兵,在完成了一次艰难的负重越野后,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对身边的指战员不由抱怨一声:“队率,天天这么练,到底啥时候才打啊?”

  哪知道平日温和经常与兵卒玩笑的指战员今日却是瞪了他一眼,一脚轻踹在他屁股上:“起来!别跟个娘们似的趴着!现在多流汗,战场上才能少流血!给老子继续练!”

  “三娃!校尉大帐议事!”远处,屯长的声音传来。

  指战员常三娃应了一声又瞪了那个新兵一眼:“抓紧训练!”

  “来了老许!”

  营中深处,高顺与关羽,以及刚刚抵达的郭嘉,戏忠,正在反复推演着进攻路线,计算着兵力配置。

  等待着那最终命令到来。

  整个安北军,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弓弦已绷至极致,只待一声令下,便将致命的风暴倾泻到袁绍的头上!

  至此,张显针对刘袁联盟的军事部署已全面展开。

  并骑军如两把灵活的尖刀,左右穿插,甲虒军水陆并进,扼守要冲,勇烈军与卫戍军如坚实的盾牌,护卫中枢,安北军则如蓄势待发的重锤,随时爆发出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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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年春二月,本该是万物复苏,犁铧破土的时节。

  然而,在青州,兖州与冀州,司隶接壤的漫长边界地带,空气中弥漫的却不是泥土的芬芳,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

  严冬的寒意尚未完全退去,人心却比残冰更加寒冷。

  青州,平原郡,高唐县境。

  枯黄的杂草在料峭春风中瑟瑟发抖,大片大片的田地荒芜着,无人耕种。

  偶尔能看到几块被精心伺候的菜畦,也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仓皇。

  老农周阿福佝偻着腰,站在自家那十亩薄田的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干枯的麦秆,眼神空洞。

  这地,去年秋收时,差点就没能保住。

  州府派来的税吏,带着凶神恶煞的兵丁,几乎将打下来的粮食搜刮一空,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备战”,“抗贼”。

  若不是他偷偷藏起一小袋麦种,又苦苦哀求,言明若不留种明年便无粮可交,恐怕连这点希望都不会剩下。

  “老福头,还愣着干啥?赶紧把这点种子撒下去吧,再晚就误了农时了。”

  邻居李拐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满是愁苦。

  他家境更差,连藏起来的种子都少得可怜。

  周阿福叹了口气,浑浊的老眼望向北边。

  那边是冀州,是张骠骑的地盘,他听偶尔偷偷跑过去又回来的乡亲说,那边赋税轻,官府还借贷种子农具,甚至组织人手修水利,日子虽然也紧巴,但至少有盼头,不用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不知道哪天就会被拉去当壮丁,或者被突如其来的兵灾毁了所有。

  “种?种下去又能如何?”周阿福声音沙哑,“秋收的时候,还不是给那些官老爷和军爷准备的?咱们能落下几粒?”

  李拐子也沉默了,只是用力地跺了跺脚,发泄着心中的无力。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呵斥声。

  两人心里同时一紧,慌忙蹲下身,透过枯草的缝隙向外张望。

  只见一队穿着袁绍军号衣的骑兵,簇拥着几个胥吏,闯进了村子。为首的小军官骑在马上,用马鞭指着闻声出来的里正,厉声喝道:“老家伙!上面有令!征发民夫五百,加固城防,挖掘壕沟!限你三日之内,将名单凑齐!敢有延误,以通敌论处!”

  里正是个干瘦的老头,闻言差点瘫软在地,苦苦哀求:“军爷!军爷开恩啊!村里青壮去年就被征走大半,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这……这五百人,实在是凑不出来啊!”

  “凑不出来?”那军官眼睛一瞪,马鞭猛地抽在里正身上,留下一条血痕,“凑不出来就拿钱粮顶!每户再加征‘防务捐’粟米一石,钱三百!明日此时,若不见钱粮民夫,休怪老子烧了你这破村子!”

  骑兵们开始挨家挨户地踹门,呵斥声,哭喊声,求饶声瞬间响成一片。

  周阿福和李拐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一石粟米?三百钱?这是要逼死人的数目啊!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李拐子瘫坐在地,喃喃道。

  周阿福死死攥着那把麦秆,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望着北方,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念头:跑!跑到北边去!哪怕死在路上,也比在这里被活活逼死,或者不知道哪天被拉去填了壕沟强!

  兖州,济阴郡,鄄城。

  这里的气氛比青州更加肃杀,作为曾经曹操的势力中心的比邻,如今袁绍与张显势力交锋的前沿,鄄城一带早已是十室九空,村落残破,田地荒芜。

  仅存的百姓,如同惊弓之鸟,躲在残垣断壁之后,苟延残喘。

  一支袁绍军的运粮队,在数百名士卒的护卫下,沿着坑洼不平的官道,艰难地向北行进。

  车队两旁,不时能看到倒毙路旁的饿殍,以及一些眼神麻木,形如骷髅的流民,他们远远地看着粮车,眼中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却不敢靠近。

  押运粮草的军侯姓张,是个面色阴沉的中年汉子。

  他看着路边惨状,眉头紧锁,对身边的副手低声道:“这鬼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听说东郡张侯那边,官府还在组织春耕,发放粮食……”

  副手吓了一跳,连忙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军侯慎言!这话要是被监军听见,可是要掉脑袋的!咱们只管运粮,别的……别管那么多。”

  张军侯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他何尝不知?只是这满目疮痍,让他这个并非冷血之人,心中也堵得慌。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群衣衫褴褛,手持简陋棍棒农具的流民,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嚎叫着扑向粮队!

  “抢粮食啊!”

  “反正都是死!跟他们拼了!”

  护卫的袁军士卒立刻结阵,弓弩齐发,冲在前面的流民顿时倒下了十几个。

  但后面的人仿佛疯了一般,依旧不顾生死地向前冲!

  “杀!一个不留!”

  张军侯抽出佩刀,厉声下令。

  他知道,这种时候绝不能手软,否则粮草不保,他们所有人都得军法处置。

  战斗短暂而残忍。

  这些饿疯了的流民哪里是正规军的对手,很快就被斩杀殆尽,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官道两旁,鲜血染红了干裂的土地。

  张军侯看着那些尸体,其中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和妇女,心中一阵烦闷。

  他踢了踢脚边一具流民的尸体,啐了一口:“妈的,都是这该死的世道!”

  粮队继续前行,只是气氛更加压抑。

  每个人都清楚,越靠近边界,这种情况只会越多。

  战争尚未正式打响,这片土地却早已被饥荒,恐惧和死亡所笼罩。

  冀州,清河郡,与兖州青州接壤的边境哨卡。

  与青兖两州的凄风苦雨相比,冀州这边虽然同样戒备森严,却依旧保持的秩序。

  高大的木质哨塔上,安北军的斥候警惕地注视着南方的一举一动。

  哨卡后方,是新修建的简易营垒和物资转运点。

  一队队征聘而来的民夫正在军官的指挥下,修缮道路,挖掘防火带,构筑防御工事。

  虽然忙碌,却听不到多少呵斥与哭喊。

  哨卡旁,设立了一个临时的“流民接收点”。

  几名并州军的文吏和医官正在那里忙碌,对从南边逃难过来的流民进行登记,初步检查和安置。

  这些逃过来的人不会在这里待上多久,很快就会被转运至更后方,以防其中有袁军细作。

  一个刚从兖州那边逃过来的年轻书生,带着他年迈的母亲,在接收点拿到了两块热乎乎的杂粮饼和一碗姜汤。

  书生看着周围井然有序的景象,再回想一路南来的地狱般场景,不禁热泪盈眶,对着负责登记的吏员深深一揖:“多谢军爷!多谢将军活命之恩!”

  那吏员摆摆手,语气平和:“不必多礼,快带老人家去后面帐篷休息吧,到了这里,就安全了。”

  不远处,一队安北军的巡逻骑兵疾驰而过,玄色甲胄在春日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马蹄声清脆而富有节奏,带给边界这边百姓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罕见的安全感。

  然而,无论是哨卡上警惕的士兵,还是接收点忙碌的吏员,亦或是那些刚刚获得喘息之机的流民,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眼前这脆弱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