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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7 节

第368章 :法正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3,607 字

  与甲虒军摧枯拉朽的攻势相比,成都城内,此刻正陷入一场更为激烈的内部倾轧。

  州牧府邸,议事厅内的争吵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

  “主公!不能再犹豫了!”赵韪须发戟张,几乎是咆哮着,他指着厅外隐约可闻的哭喊和监工的斥骂声。

  “并州军旦夕可至!如今唯有倾全城之力,据城死守!成都城高池深,粮草尚可支撑一年!只要我等上下一心,未必不能耗到并州军粮尽退兵,或等到荆州援军!”

  “荆州援军?赵从事,荆州援军何在?”张松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

  “刘景升的信使至今未至!即便来了,他肯为我益州与张显主力死战吗?至于粮草……呵呵,赵从事莫非不知,城中粮价已飞涨至何等境地?仓中存粮,真能支撑一年?还是早已被某些人……”

  他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赵韪及其身旁几位将领,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自明。

  “张子乔(史实字)!你休要血口喷人!”赵韪气得脸色涨红。

  “我看你是早就存了投敌之心!在此扰乱军心!”

  “投敌?”

  法正此时缓缓起身,他年轻的面庞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讥诮。

  “赵从事言重了。正只是以为,当此社稷倾覆,百姓倒悬之际,需为益州百万生灵寻一条活路!甲虒军兵锋之盛,诸位有目共睹。

  黄忠用兵老辣,稳扎稳打,绝非浪得虚名,如今其兵临城下,士气如虹,而我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惶恐,眼神闪烁的官员和将领。

  “军心涣散,民怨沸腾,强征而来的壮丁,岂有战心?依城固守,无异于坐以待毙!届时城破,玉石俱焚,我等死不足惜,益州百姓何辜?”

  他这番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破了主战派最后虚张声势的伪装。

  厅内一时寂静,许多原本支持赵韪的人,也低下了头,不敢与法正对视。

  刘璋瘫坐在主位上,脸色蜡黄,冷汗浸湿了内衫。

  他听着双方你来我往的激烈争吵,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心乱如麻。

  打?怎么打?赵韪说得慷慨激昂,可底下那些兵能顶用吗?

  和?张显会接受吗?自己这个益州牧的位置还能保住吗?

  他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无论哪条路,似乎都是绝路。

  “主公!”赵韪见刘璋犹豫不决,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

  “万不可听信谗言啊!乃父基业,岂可轻弃?若降,我等皆成阶下之囚,生死操于他人之手啊!”

  张松和法正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他们知道,刘璋优柔寡断,指望他做出明智决定是不可能的了。

  而甲虒军,已经兵临城下,时间不多了。

  这最后“雪中送炭”的机会,必须抓住。

  是夜,成都城内实行了严格的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兵丁沉重的脚步声和犬吠声不时响起。

  但在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密室内,烛光摇曳,几个人影正低声密议。

  正是张松,法正,以及另外几位暗中倾向投诚的官员。

  “孝直,情况如何?”张松压低声音问道,脸上难掩焦急。

  法正神色凝重:“黄忠大军已至雒县,最迟后日便可抵达城下,刘季玉依旧首鼠两端,赵韪等人冥顽不灵,企图负隅顽抗。城内守军布防,我已大致摸清,这是布防图。”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成都各门守将,兵力配置,粮草仓库,武库以及……几处防御相对薄弱的环节。

  张松接过布防图,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随即又被忧虑取代。

  “此图至关重要!但如何送出城去?如今四门紧闭,盘查极严,赵韪的人也盯得很紧。”

  法正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亲自去。”

  “什么?”

  众人都是一惊。

  “如今情况,唯有我亲自面见黄忠,陈说利害,献上此图,方能显示我等诚意,也为益州百姓争取最好的条件。”

  法正冷静道:“我已有安排,明日拂晓,借口出城巡查东北角一处疑似被并州细作渗透的坊市,趁机混出去,只要出了城,便有办法联系上甲虒军。”

  “太危险了!”一位官员劝阻道,“若被赵韪的人发现……”

  “顾不了那么多了。”法正断然。

  “成败在此一举,子乔兄,城内还需你等周旋,稳住刘璋,尽量拖延,若能……若能设法在关键时刻,影响一两个关键位置的守将,则大事可成!”

  张松重重握住法正的手:“孝直放心!城内交给我等!你……务必小心!”

  翌日拂晓,天色微明。

  法正果然凭借其身份,带着两名心腹随从,以巡查防务为名,来到了城墙东北角。

  这里并非主攻方向,守备相对松懈,守将也与法正有些交情。

  然而,就在法正准备寻机缒城而下时,一队巡逻兵恰好经过,带队什长似乎认出了法正,多看了几眼。

  法正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与守将交谈,指指点点,仿佛真的在检查防务。

  那什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带队离开了。

  法正刚松一口气,却见那什长离开后,并未走远,反而派了一名士兵飞快地向城中跑去,方向正是赵韪府邸所在!

  “被发现了!”法正心念电转,知道不能再等。

  “快!放下绳索!”

  守将也察觉不妙,但碍于情面,还是命人悄悄放下一条绳索。

  法正与两名随从毫不犹豫,迅速滑下城墙,落入城外及腰深的草丛中,头也不回地向北疾奔。

  几乎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草丛中的同时,赵韪带着大批亲兵气势汹汹地赶到了城头。

  看着空荡荡的绳索和远处晃动的草影,赵韪气得暴跳如雷:“无耻小贼!果然投敌了!快!放箭!派人出城追捕!格杀勿论!”

  然而,为时已晚。

  法正三人熟悉地形,很快便摆脱了追兵,消失在了通往雒县的旷野之中。

  甲虒军中军大营,设在雒县城外。

  黄忠正在与诸将推演攻打成都的战术,忽闻亲兵来报:“将军,营外有一人,自称益州法正,有紧要军情求见,并献上成都布防图!”

  帐内顿时一静。

  法正?黄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知道是益州年轻一代中小有名气的谋士,也是情报中常有提到的人物之一,心向主公。

  “带他进来。”

  黄忠沉声道,同时看了一眼坐在下首,一直沉默不语的曹操。

  曹操自投诚以来,被张显安排在军中参赞军事,颇为低调。

  黄忠知道主公有意让曹操见识并州军威的意思。

  片刻,风尘仆仆,衣衫被荆棘划破数处的法正被带入帐中。

  他虽略显狼狈,但眼神清澈,举止从容,对着黄忠深深一揖:“败军谋士法正,法孝直,拜见黄将军!”

  黄忠打量了他一番,淡淡道:“法先生不必多礼,听闻先生有图献上?”

  法正也不多言,直接从怀中取出那卷绢帛,双手奉上。

  “此乃成都城内最新布防详图,包括各门守将,兵力,粮草武库位置,以及……几处可资利用的薄弱环节,正,愿以此图,并益州之情状,为将军前驱,只望将军能念在益州百姓无辜,破城之后,稍加存恤。”

  黄忠接过布防图,与身旁参军快速浏览,眼中皆露出惊喜之色。

  此图详尽无比,若为真,攻打成都的难度和伤亡将大大降低。

  “先生弃暗投明,献此重礼,忠代主公,先行谢过。”黄忠语气缓和了不少。

  “先生放心,主公早有严令,我军所至,秋毫无犯,益州亦华夏之地,百姓亦是同宗同源,岂能加害?”

  这时,黄忠转向曹操:“孟德,你曾执掌兖豫,亦与刘景升,袁本初等周旋多年,于天下人物,见识广博,你以为,法先生此举,以及益州当前局势,该当如何应对?”

  曹操一直在静静观察法正,此刻被黄忠点名,他缓缓起身,对法正拱了拱手,然后对黄忠道。

  “黄将军,孝直先生,能于危难之际,明辨大势,不惜以身犯险,献图来投,此非仅智士,实乃忠勇之人也,其心可嘉,其情可悯。”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益州,刘璋暗弱,既不能用人,又不能决断,赵韪之辈,徒逞血气之勇,不识时务,焉能不败?

  观孝直先生所献之图,守军布置,外紧内松,兵力分散,更有派系掣肘之患,其心已乱,其势已分。

  将军携雷霆之势而至,又得孝直先生为辅,知晓彼方虚实,成都虽坚,破之易耳。”

  曹操这番话,既肯定了法正的价值,也分析了益州的弊病,更点明了此刻甲虒军的优势,可谓滴水不漏。

  他深知自己的身份敏感,言辞极为谨慎,既展现了能力,又绝不逾越。

  法正闻言,不由得多看了曹操几眼。

  这位昔日的兖州牧,如今竟成了并州军的座上客,而且看黄忠态度,对其似乎也颇为重视,心中对张显的驭人之术和胸襟,又高看了几分。

  黄忠点了点头,对法正道:“孟德所言,亦是我意,先生来得正是时候,有了此图,我军便可有的放矢,不知先生对于如何取下成都,可有以教我?”

  法正精神一振,知道这是展现自己价值的关键时刻,他走到沙盘前,指着成都模型,结合布防图,开始详细阐述。

  “将军,成都看似坚固,实则内部漏洞百出,东门守将吴懿,其妹乃刘璋之妻,看似亲信,实则因其族人在荆州,常怀异志,或可劝降。

  北门乃赵韪亲信把守,最为顽固,当以主力伴攻,吸引其注意力。

  而西门守将李严,颇有能力,但非赵韪嫡系,常受排挤,且其麾下多新募之兵,士气低落,若以精兵突袭,打开缺口,则城内必乱……”

  他侃侃而谈,将成都的防御体系和内部矛盾剖析得淋漓尽致,甚至提出了具体的进攻路线和策反人选。

  黄忠与帐内诸将听得频频点头。

  曹操也暗自心惊,此分析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已经是一份详细的进攻方案了,这法孝直确有才干!子旭兄能得此人投效,如虎添翼。

  最终,黄忠拍板。

  “好!便依先生之策!稍作调整,明日拔营,兵发成都!能否兵不血刃,或最小代价取下此城,就看先生与城内张别驾等人的手段了!”

  他看向法正,语气郑重:“先生之功,忠必如实禀报主公,待攻克成都,安定益州,先生之前程,不可限量!”

  法正深深一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知道,自己这把赌对了。

  益州的未来,乃至他自己的未来,如今便都有了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