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关中大地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5,090 字
关中,槐里县,渭水河畔。
时值盛夏,阳光炽烈,但关中平原上却不见往年此时常有的尘土飞扬。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盎然绿意。
曾经因战乱和过度开垦而显得贫瘠的土地,在经过三年多的休养生息与并州新法的推行后,仿佛重新被注入了蓬勃的生命力。
老农秦大扛着锄头,走在田埂上,脚下是松软湿润的泥土。
他今年五十有二,脸上刻满了风霜的沟壑,但眼神却比几年前明亮了许多。
他家的田地位于一片规划整齐的方田之中,不远处,新修的水渠里清水潺潺流淌,通过一个个精巧的木质闸门,可以随时引入田中灌溉。
田里的粟苗长势喜人,绿油油地铺满了地面,这都是采用了并州推广的代田法和堆肥技术的成果。
“秦老哥,看你这苗子,今年收成肯定差不了!”邻田的汉子笑着打招呼。
“托将军府的福,托将军府的福啊!”秦大脸上笑开了花,连声应道。
他口中的“将军府”,自然是指远在永安的骠骑将军张显。
几年前,并州军收复关中,随后而来的不是劫掠和苛政,而是一队远道而来的技术督导队伍。
纺织,分田,授种,教新法,修水利……一开始,像秦大这样的老农还将信将疑,但眼看着荒地被开垦,水渠被疏通,产量一年高过一年,赋税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心中的疑虑早已化为了由衷的感激。
更让秦大觉得新奇的是,督导队不仅鼓励农耕纺织,还大力推广种植了一种叫做“苜蓿”的牧草,以及各种果树。
如今放眼望去,渭水两岸,原本许多杂草丛生的荒地或贫瘠地块,如今都变成了茂盛的苜蓿草场,碧绿的草浪在风中起伏,散发出一种草香。
这些苜蓿草很是好用,不仅滋养了土地,还能够喂养家禽牲畜,如今他的家中就养着两头黑猪以及十几只的鸡鸭。
而且不仅是家禽,这些苜蓿草的种植地也是天然的草场,去年的时候长安那边就派人过来组织了牧场让人放牧牛羊。
这些牛羊都是从并州那边引进过来的改良羊种和牛只,膘肥体壮,牛羊多了羊粪牛粪也多了起来。
这些粪便又补充进了堆肥池中,进一步的滋养着大地与农田。
除了牧场,官府还组织了人手,在田边地头,村舍周围,以及一些丘陵上,栽种了大量的果树苗。
这些果树苗也颇为奇特,不像传统果树那样高大,而是矮墩墩的,枝杈横生,据说是什么“高压繁殖”技术培育的“矮化果树”。
不仅挂果早,还便于采摘和管理。
这才不过两年多光景,这些当初不起眼的小苗,如今已是枝繁叶茂,在这个夏天,更是硕果累累!
秦大家也分到了几株桃树和李树,就栽在自家院墙边上。
此刻,沉甸甸的果实压弯了枝头,粉嘟嘟的桃子,黄澄澄的李子,在绿叶间若隐若现,看得人垂涎欲滴。
他的小孙女二妞,正踮着脚尖,试图去够一个最低处熟透了的桃子,小脸上满是渴望。
“别急,别急,爷爷给你摘!”秦大笑着走过去,伸手将那个最大最红的桃子摘下来,在衣襟上擦了擦,递给孙女。
二妞接过,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甜吧?”秦大慈爱地摸着孙女的头。
“甜!比往年野地里摘的野果子甜多了!”二妞含糊不清地说道。
像秦大家这样,因官府推广而享受到水果丰收喜悦的家庭,如今在关中比比皆是。
桃,李,杏,枣……各种时令水果在不同时节成熟,家家户户的餐桌上都多了些鲜甜的滋味。
但随着果树的栽种数量愈发的多,一个家庭消耗水果的量也不大也根本吃不完,起初人们还发愁,但很快,新的出路就出现了。
槐里县城外,一座工坊新建而起,三四座冒着袅袅青烟的工坊划出了一个小工坊区。
这里便是应运而生的水果加工坊。
最初是由长安县府牵头设立示范,后来一些本地的商户和有余钱的农户也合伙建起了小型的加工场。
小型的民间商业与加工坊需要的工作岗位也给了许多人一条出路。
每天清晨傍晚,都有大量的牛车,驴车,载满一筐筐刚刚采摘下来的新鲜水果,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里。
工坊内,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清洗区,妇女们围坐在大水槽边,仔细地清洗着水果,去除枝叶和坏果。
她们大多是附近的农妇,农闲时来此做工,能赚取不少贴补家用的粮票或铜钱。
摘选出来的水果被送去了腌制区和晾晒区,这里是制作果脯和果干的地方。
切好的果肉被放入大缸中,按照并州工坊下发的标准配方,加入适量的盐,糖进行腌制,然后铺在干净的席子上,利用关中日光充足的优势进行晾晒。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诱人的果香和甜香。
而除了果脯果干外还有“水果罐头”的生产。
罐头区那里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大小一致的陶罐。
工人们会将处理好的水果块装入陶罐,注入糖水,然后放入巨大的蒸锅中蒸煮,最后用一种带有橡胶垫圈的盖子进行密封。
听工坊里的管事说,这样处理过的水果,能保存很久很久都不坏,甚至可以运到很远的地方去卖!
秦大家里的桃子李子也吃不完,跟儿子各挑了一担,送到了槐里的加工坊来售卖。
负责收购的伙计熟练地检查品质,过秤,然后按照公示的收购价,当场结算粮票。
“秦老丈,你这桃子品相好,按甲等收,这是你的粮票,拿好嘞!”
伙计将几张印着图案和数字的硬挺纸票递给秦大的儿子。
秦大儿子接过粮票,脸上乐开了花。
这粮票在关中已是硬通货,不仅能直接在官仓兑换粮食,还能在集市上买到几乎所有的生活必需品,比携带笨重的铜钱方便很多。
拿着卖桃子得来的粮票,秦大的儿子去集市上割了两斤猪肉,又给二妞扯了几尺花布,还给秦大打了一壶浊酒。
集市上人来人往,比几年前不知热闹了多少倍。
除了传统的布匹,粮食,盐铁摊位,还出现了不少售卖并州工坊产出的新奇物件摊位,如廉价的铁制农具,针线,梳子,还有小巧半个巴掌大的镜子售卖。
不过这镜子的价格看的秦大儿子张目结舌,好看是好看,但一面就得花去他们家半年的生活开销,所以他也就是看看而已。
还有一些摊位前,会摆上本地加工的果脯,果干,用干净的油纸包着,一些吃鲜果吃腻了的会尝试购买,另外因为保质期长,很多人也会买一些储备充当年货。
傍晚,秦大家的小院里飘出炖肉的香气。
一家人围坐在枣树下的小桌旁,桌上摆着红烧肉,炒时蔬,凉拌苜蓿芽,还有一大盘洗得干干净净的桃子和李子。
秦大抿了一口小酒,看着儿孙满堂,听着他们谈论着白天的见闻,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爹,听说下个月,县里还要组织人去学习怎么给果树剪枝,防虫呢,我也想去。”儿子一边给秦大倒酒一边说。
“去!一定要去!”秦大斩钉截铁地说,“将军府教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咱得跟着学!”
二妞也奶声奶气地说:“爷爷,今天二丫找我玩,说我们明年要入学去认字了,爷爷,学堂好玩吗?”
秦大看着孙女,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好玩,里面全是妞儿这般大的孩子哩,到时候得有多少人陪着妞儿玩呀。”
“那我要去,我要去。”二妞欢欣雀跃着。
一家子的大人看着小孩,眼中充满了希望。
秦大回想起自己的前半生,他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饥荒,战乱,逃亡,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过上这样安稳,富足,甚至有盼头的日子。
地里的粮食是自己的,树上的果子是自己的,做工能挣钱,孩子能上学……没有地主家的活要干,没有各式各样的税要交,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徭役。
以至于短短的三年时间中,他无数次都以为自己早已经死掉了,这是死后的幻想。
他望向西方,那是永安的方向,心中默念。
“张将军……是个顶天的好人呐……”
他不懂什么天下大势,也不懂什么高深的新政理论,他只知道,是这位张将军带来的变化,让他们这些平头百姓,重新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也尝到了幸福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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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洛阳。
昔日董卓一把大火留下的焦土与残垣,经过三年多的清理与重建,已然换了新颜。
城墙被加固拓宽,街道被重新规划铺设,虽然远不及鼎盛时期百万人口的繁华喧嚣,但一座座功能明晰,排列整齐的新式砖瓦房舍,以及穿梭其间,面色平和的居民,无不昭示着这座古都正在一种新的秩序下,重获安宁与生机。
只是,它不再是帝国的中枢,而是如今作为关中地区的东大门,肩负着屏护三辅,扼守中原咽喉的战略重任。
驻守于此的,正是以悍勇与仁义著称的勇烈军。
那年董卓迁都,勇烈军上下在河洛两地救民为这支军队打下了极厚的名声基础。
这也是张显让勇烈军驻扎于此的原因,只要勇烈军在这里,那河洛两地就不会有大的问题出现。
而主将张辽,如今也是二十六岁官拜镇东将军,麾下兵力已从三年前的八千精锐,扩充至如今的三万虎贲,可谓是意气风发。
这支大军如同蛰伏的巨兽,盘踞在洛阳周边各处险要营垒,日常的巡防警戒,便是其保持獠牙锋利的磨刀石。
任何时期,想要平稳生活的人有,但想要铤而走险违法乱纪赚大钱的人也有,这个哪怕是张显治下也根本无法根治,这是人性之中天生自带的贪婪。
清晨,天色微曦,洛阳以西的崤山古道还笼罩在薄雾之中。
一支由五十名骑兵组成的巡防小队,在队率陈阊的带领下,正沿着蜿蜒的山道缓缓而行。
士兵们皆着勇烈军制式的黑色镶铁扎甲,背负强弩,腰挎环首刀,马鞍旁还挂着骑弓与箭囊。
他们沉默地控着缰绳,只有马蹄踏在碎石路上的“嘚嘚”声和甲叶偶尔的碰撞声在山谷间回响。
陈阊是个三十岁左右的老兵,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眼神锐利。
他原是西凉降卒,后被勇烈军调入,积功升至队率。
这条从洛阳通往关中的崤函古道,他不知走了多少遍,熟悉每一处可以设伏的山坳,每一片可能藏匿敌人的树林。
“都精神点!最近各方的探子多了不少,别在这里栽了跟头!”
陈阊低声喝道,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士兵们闻言,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手不自觉地靠近了武器。
他们并非担心有大股敌军,袁绍的主力被牵制在青徐,曹操已降,中原残存的势力轻易不敢招惹兵锋正盛的并州军。
但小股的流寇,溃兵,或是袁绍派出的斥候探马,仍需时刻提防。
队伍行至隘口,两侧山崖陡峭,仅有一条直道通行。
陈阊打了个手势,两名斥候立刻下马,如同灵猿般攀上两侧高地,占据视野优势,仔细搜索着任何可疑的迹象。
其余人则放缓速度,刀出半鞘,弩箭上弦,警惕地注视着前方和两侧。
“陈队率,无异状!”高地上的斥候发出信号。
陈阊微微颔首,但并未完全放松。
他注意到路边草丛有被新鲜践踏的痕迹,虽然很轻微,但瞒不过他的眼睛,当初在西凉军中四处劫掠又东躲西藏的生活反而养成了他心细如发的习惯。
抬手示意队伍暂停,他亲自下马查看。
“是野猪,还是……”陈阊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又看了看旁边折断的草茎。
“不超过两个时辰,蹄印杂乱,不像军队,倒像是……驮马?”
他立刻下令:“留十人守住隘口,其余人,随我向前搜索十里!注意两侧山林!”
队伍立刻行动,最终,他们在八里外一处废弃的樵夫木屋旁,发现了几名正在歇脚的商贩和几匹驮着沉重货物的骡马。
经过盘查和搜查,从货物夹层中起出了少量试图走私的违禁铁器和私盐。
“押回去,交由军法处处置。”
陈阊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这种小规模的走私,在临战地区时有发生,也是他们日常巡防需要打击的目标之一。
与此同时,洛阳城北的黄河孟津渡口,则是另一番火热景象。
勇烈军水营一万将士,在主官平江校尉甘宁的统领下,正在进行例行操练。
宽阔的河面上,数十艘大小战船劈波斩浪。这些船只并非传统的楼船艨艟,其中不少融入了并州匠作营的设计,船体更显修长流畅,部分关键部位还包裹了铁皮以增强防护。
最大的几艘“车船”,两侧装有巨大的轮状桨叶,由舱内的士卒踩踏驱动,在黄河湍急的水流中依旧能保持可观的速度和灵活性。
甘宁站立在一艘高大的指挥舰船头,依旧是那副锦帆铃铛的张扬做派,但眉宇间多了几分统率大军的沉稳与威严。
他赤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和累累伤疤,手持一面红黑相间的令旗。
“变阵!锋矢阵,突击!”甘宁声如洪钟,通过特制的铁皮喇叭传遍河面。
令旗挥动,鼓声雷动。
只见原本散开的船队迅速靠拢,以三艘装备了小型投石车和重型弩机的车船为箭头,其余快艇护卫两翼,形成一支锐利的“箭矢”,朝着预设的“敌阵”高速冲去。
“弩手,左舷,目标敌舰桅杆,三轮齐射!”
“投石车,校准距离,覆盖轰击!”
“跳帮队准备!”
命令接连下达,各船依令而行。
弩箭如蝗,石弹呼啸,准确地命中目标。
接近“敌船”时,早已准备多时的跳帮士卒,口衔短刀,手持盾牌,利用钩索敏捷地荡向对方甲板,展开模拟白刃战。
整个过程中,船队阵型保持完整,各船之间配合默契,展现出了极高的训练水准。
“娘的,操舟队的是没吃饱饭吗?动作再快一点!”甘宁却依旧不满地吼叫着,亲自夺过鼓槌,擂出更加急促震撼的鼓点。
“逆流操舟!给老子顶着水流往上冲!”
水营士卒们早已习惯了这位主官的严苛,无人敢有怨言,只是咬着牙,更加卖力地划桨,操帆,演练战术。
他们清楚,黄河天险并非绝对可靠,唯有平日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甘宁虽然粗豪,但其水战之能和对士卒的护短也是出了名的。
当初在青州肆掠的时候,返程中被袁绍埋伏了一手一支船队冲的不够及时被拖住。
他们的这位校尉当时连犹豫都没有就自己操舟杀了回去最后把那一支船队给拖了回来,自此之后,整个水营就只有一个声音了。
操练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日头偏西,船队才在旗号指挥下,缓缓驶回水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