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下马威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5,479 字
夜色渐浓,曹宅正厅内却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原本因仓促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厅堂,在邹婉和张宁的协助下,很快被丁夫人,卞夫人带着侍女们收拾得整洁有序。
张显带来的酒肉吃食也由随行厨役与曹家仆妇一同整治,很快,一桌虽不算极其丰盛,但热气腾腾,颇具地方特色的家常宴席便摆了上来。
张显坚持让曹操坐在主位,自己与家眷,诸葛亮坐在客位,笑道:“今日在孟德府上,自然是客随主便,孟德莫要再推辞了。”
这番姿态,更是让曹操心中妥帖。
席间,气氛比下午初见面时更加轻松融洽。
张显与曹操杯觥交错,谈天说地。
他们从酸枣会盟时各路军阀的趣事谈起,说到孙坚的勇烈与早逝,皆是唏嘘不已。
后又论及古今名将,从白起,韩信的用兵之道,到本朝卫青,霍去病的赫赫战功,两人见解时有碰撞,又往往能引为知己。
张显偶尔会抛出一些超越时代的军事理念或治国思路,如“体系作战”,“基础建设先行”等,虽未深入,却也让曹操听得目光闪动,深感这位旧友新主的眼界之开阔,思虑之深远,远非寻常诸侯可比。
“北地能有今日气象,非侥幸也。”
曹操由衷叹道,“将军之志,不在割据一方,实在重塑乾坤,操往日坐井观天,今日方知天地之广。”
张显摆手笑道:“孟德过誉了,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并州不过先行一步,诸多制度仍在摸索。
日后孟德在军中,亦可多多观察,若有不足之处,但言无妨。”
他这话既是谦虚,也是给曹操参与和建言的机会。
另一边,孩子们那桌更是热闹。
张谦虽然只有八岁,但身为长子,又在将军府那般环境中长大,自有一股沉稳又不失亲和的气度。
他主动给年纪相仿的曹丕,曹彰夹菜,又耐心地帮年仅四岁,还不太会用筷子的曹植将热菜吹凉,动作熟练自然,显然是平日里照顾弟弟妹妹练就的本事,让一旁的曹家侍女插不上手。
“兄长,尝尝这个炙肉,这是离石牧场今年新出的羊,肉质鲜嫩。”他给曹丕介绍着好吃地方菜。
“阿彰,听说你喜好武艺?日后若有暇,可来演武场,我们一起练习。”也不冷落一旁的曹彰。
“小弟,慢点吃,小心烫。”
曹丕性格略显沉郁,但在热诚攻势下,也渐渐放松下来,低声交谈起来。
曹彰则对武艺话题极感兴趣,眼睛发亮,连连追问。
曹植年纪虽小,却似乎对张谦这位“大哥哥”很有好感,乖乖地坐在旁边,吃着张谦帮他弄好的食物,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张谦和张谦身侧安静用餐,仪态优雅的诸葛亮。
邹婉和张宁也与丁夫人,卞夫人相谈甚欢。
她们并未以势压人,而是以过来人的身份,轻声介绍着永安县的风土人情,各家往来注意事项,以及并州官眷间的一些不成文的习惯,让丁夫人和卞夫人原本忐忑的心情平复了许多,感觉真正有了些融入此地的踏实感。
这一顿晚饭,吃得是其乐融融,宾主尽欢。
无论是杯中的美酒,还是桌上的佳肴,亦或是这温暖融洽的氛围,都极大地驱散了曹家众人心头的阴霾和离乡背井的愁绪。
宴席终了,夜色已深。
张显一家与诸葛亮起身告辞。
曹操率领全家,一直将张显送到府门外,看着他们登上马车,在亲卫的护卫下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回到依旧残留着饭菜香气和温暖气息的正厅,曹操久久伫立,望着那摇曳的灯烛,心潮起伏。
这一天的经历,比他过去数月乃至数年经历的冲击都要大。
从白楼会面时的不安与审慎,到张显突然携家眷登门带来的震惊与感动,再到宴席间推心置腹的交谈,以及最终曹昂得以进入亲卫营的惊喜……这一切,都让他对张显的为人,气度与手段,有了全新的,深刻的认识。
“父亲。”
曹昂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激动过后的疲惫,更多的却是昂扬的斗志。
曹操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位已然成年,英气勃勃的长子,目光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拍了拍曹昂的肩膀。
“子脩,随为父去书房。”
书房内,烛火通明。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一时间竟有些沉默。
最终还是曹操先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子脩,今日之事,你如何看?”
曹昂挺直腰板,毫不犹豫地回答:“父亲,骠骑将军……待我曹家,仁至义尽!不仅保全我全家性命,更以诚相待,丝毫不因我等乃败军之将而轻视。
尤其让孩儿进入亲卫营,此乃天大的信任与机遇!孩儿……心中唯有感激与敬崇!”
曹操微微颔首,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是啊,仁至义尽……更是手段高明啊。
子旭兄先以故旧之情安抚,再以家眷登门示好,复以物资接济解我困窘,最后,将你纳入亲卫营,既是信重,亦是……将你置于眼前。
恩威并施,环环相扣,让人心生感激之余,亦不敢生出半分异心,子旭兄已非昔日酸枣会盟时那个特立独行的边地将领了,其胸襟,气度,手段,皆堪称……雄主之姿。”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曹昂。
“也正因如此,子脩,你更需谨言慎行,万分努力!亲卫营是何等地方?那是将军身家性命所系,汇聚的必是并州军中最为忠诚,最为精锐之士。
你初入其中,身份特殊,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你不仅是曹昂,更代表着为父,代表着我们整个曹家,在并州未来的立足之势!”
曹昂神色一凛,肃然道:“父亲教诲,孩儿铭记于心!孩儿定当勤勉不辍,严守军纪,苦练本领,绝不给父亲丢脸,绝不负将军信重!”
“光是不丢脸还不够!”曹操语气加重。
“你要做得比所有人都好!要让他们看到,我曹家儿郎,非是孬种,是真正有能力,有担当的英才!
要抓住这个机会,不仅要学会并州军的战法,规矩,更要用心观察,学习其治军,理政的精髓。
子旭兄麾下,能人辈出,体系严密,其中必有值得我辈深入学习之处,你身在亲卫营,能接触到的机会远比旁人多,莫要辜负!”
“是!孩儿明白!”
曹昂重重叩首,眼中燃起熊熊的火焰,那是对未来的渴望,也是对证明自己的决心。
看着儿子昂扬的斗志,曹操心中稍慰。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夜风涌入,让他因酒意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望着永安县城稀疏却有序的灯火,眼神微微迷离,沉默许久,他叹了口气。
“子旭兄啊子旭兄,你以国士待我,我曹孟德……虽不敢说必以国士报之,但也会竭尽所能,助你成就大业,也为我曹家,搏一个安稳前程,乃至……青史留名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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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未亮,永安县还笼罩在一片静谧的灰蓝色之中。
曹昂已然起身,仔细穿好昨日一名张显亲卫交给他的那件黑色劲装。
然后将一枚同样是亲卫交给他的,代表着准入资格的腰牌系在腰间。
他深吸了几口凛冽的晨气,压下心中紧张与一丝不安的情绪,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那座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格外肃穆的白楼。
白楼底层,并非办公区域,而是亲卫营的驻地和训练中枢。
门口岗哨持戟而立,眼神锐利如鹰,即便是在这黎明前最昏暗的时刻,也未见丝毫松懈。
曹昂上前,恭敬地递上腰牌。
哨兵仔细查验无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曹昂心头一紧。
“进楼,右转,休息室等候。”哨兵的声音简短而冰冷。
“诺。”曹昂应了一声,依言走入。
休息室内空无一人,只有几排木榻和储物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汗味,皮革味和金属保养油混合的气息。
这是军营特有的味道。
他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等待着未知的安排。
没过多久,一阵沉重而稳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如同铁塔般雄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几乎将整个门框填满。
来人面如恶兽,须发虬结,身材极其魁梧,正是亲卫营统领,有“古之恶来”之称的典韦。
典韦那双铜铃大眼扫过曹昂,声音如同闷雷:“曹昂?”
“正是在下!拜见典统领!”
曹昂连忙抱拳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典韦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跟俺来。”
说完,转身便走。
曹昂不敢怠慢,立刻跟上。
穿过几条廊道,来到白楼后方一片极为宽阔的校场。
此时,校场上已有近百名黑衣亲卫整齐列队,鸦雀无声,如同一片沉默的黑色礁石。
他们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百战余生的煞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当曹昂跟着典韦出现时,近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中带着审视,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漠然与排斥。
这种压迫感让曹昂瞬间后背湿了一片,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似已经被万箭穿心而过了,特别是那些眼神注视到他的时候。
没有欢迎,没有介绍。
典韦走到队列前方,声如洪钟:“今日早训,开始!负重四十斤,绕校场百圈(约合十公里)!最后十名,加训三十圈!开始!”
命令一下,亲卫们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迅速而有序地跑到校场边缘,那里整齐摆放着一个个沉重的沙背心和绑腿。
他们熟练地穿戴好,然后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步伐沉稳,呼吸悠长,显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曹昂不敢犹豫,也连忙去取了一套负重。
入手极为沉重,虽然他也随自己父亲征战沙场不下百回,但此刻却像是个新兵蛋子。
咬牙穿戴好,他感觉肩膀和双腿瞬间如同灌了铅。
他看着那些已经跑出老远的亲卫身影,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最初的几圈,曹昂还能勉强跟上队伍的尾巴。
但亲卫营的训练强度远超他的想象,这些亲卫不仅负重惊人,速度也极快,而且节奏稳定,仿佛不知疲倦。
曹昂在兖州军中虽也算精锐,但更多的是学习战阵指挥和骑射武艺,如此纯粹考验耐力与极限体能的长途负重奔袭,他经历得并不多。
十圈过后,曹昂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肺部如同风箱般拉扯,汗水浸湿了内衬,沉重的沙背心摩擦着肩膀,火辣辣地疼。
二十圈,他的双腿如同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视线开始模糊,只能死死盯着前方那些依旧保持着稳定速度的背影。
三十圈……跑场已经空无一人,他只能听到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校场边缘,那些早已完成热身,正在进行其他辅助训练的亲卫们,目光偶尔扫过那个独自在跑道上挣扎的身影,眼神依旧漠然,没有人出声嘲笑,但也没有人流露出丝毫同情。
在这里,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
你不行,就会被远远抛下,甚至淘汰。
这就是亲卫营的规矩。
典韦抱着双臂,如同磐石般立在点将台旁,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这些亲卫,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哪一个不是凭借实打实的军功和远超同侪的武力才被选拔进来的?
曹昂?一个靠着父辈关系,毫无并州军履历的空降者,想融入这里,不吃尽苦头,不证明自己,绝无可能。
四十圈,五十圈……曹昂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全凭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他想起了昨夜父亲凝重的眼神和殷切的叮嘱:“……要做得比所有人都好!……切莫辜负!”
他不能放弃!绝对不能给父亲丢脸!不能让骠骑将军失望!
“噗通!”在跑到大约六十圈的时候,曹昂终于体力不支,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四肢百骸如同散架了一般,使不上半点力气。
就在这时,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伸到了他面前。
曹昂抬头,看到的是典韦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还能动吗?”典韦的声音依旧沉闷。
曹昂咬着牙,借助典韦的力量,艰难地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土,嘶哑着声音道:“能!多谢统领!”
典韦松开了手,只是淡淡道:“那就继续,跑到你爬不起来为止。”
说完,便不再看他,转身走回场边。
曹昂心中一震,随即涌起一股狠劲。
他不再去看那些早已完成,正在休息或进行其他训练的同袍,也不再计较自己落后了多少,只是埋着头,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一步一步,继续向前挪动。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但他没有停下。
当他最终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走”完第一百圈,瘫软在校场边缘时,时间早已过去了很久,太阳都已升得老高。
他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只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没有人过来扶他,也没有人给他送水。
亲卫们早已开始了下一项训练,力量训练,举石锁,扛巨木,引体向上……每一项都要求极高的力量和耐力。
曹昂躺了一刻钟,感觉稍微恢复了一丝力气,便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力量训练区,找到最轻的石锁,开始模仿其他人的动作进行练习。
他的动作变形,体力近乎没有,举起石锁时手臂都在颤抖,但他依旧坚持着,别人做多少组,他就咬着牙做多少组,哪怕每组之间都需要喘息良久。
队列训练时,他的动作因为疲惫而显得僵硬迟缓,与亲卫们那如同尺子量出来般精准,整齐划一的动作格格不入。
负责训练的军官并未因他身份特殊而放宽要求,呵斥声毫不留情。
曹昂只是沉默地听着,一次次地纠正,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泥土里。
整整一个早晨,曹昂都是在这样一种近乎残酷的磨砺中度过的。
他每一项都落后,每一项都完成得极其艰难,但他没有一项放弃。
校场上,其他亲卫早已经完成了训练去就餐然后交班。
独留他一人像是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顽铁,在极限的压迫下,艰难地锤炼着自己。
典韦始终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看到了曹昂的狼狈,看到了他的挣扎,也看到了他眼神中那股不肯服输的狠劲和坚持。
当看到曹昂在力量训练后,因为脱力而差点晕厥,却依旧强撑着不肯倒下时。
典韦摸了摸腰间口袋里的一个精致小瓷瓶,内里装着张显配发给亲卫营将士恢复生命力,温养身体的奇药。
如若不然,亲卫营中的将士们也不会像如今这样全须全尾毫无损伤。
这是独属亲卫营的秘药!一旦有训练意外随时都能抢救回来。
“还算……是块料子。”
看着曹昂,典韦在心中暗自评价了一句。
他清楚,光有意志不一定能成为将军亲卫,但没有意志,这亲卫营会让人半天都待不下去。
这曹昂,至少过了第一关。
直到午时,曹昂才算完成了早训训练,期间典韦喂了他两次秘药,这才让他的身体没有垮掉。
亲卫营食堂。
饭菜的香味飘荡,亲卫营的伙食哪怕是一般的豪强地主家庭也不能比拟。
羊肉,牛肉,鱼肉,猪肉,鸡鸭肉,瓜果蔬菜,各类主食应有尽有。
但曹昂却没有品尝美食的力气。
他独自坐在角落,机械地往嘴里扒着饭食,感觉味同嚼蜡,身体的每一处肌肉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亲卫营的训练,不会只有半天。
他也明白,自己没有任何退路。
父亲的目光,骠骑将军的信任,还有曹家的未来,都系于他此刻的坚持之上。
他握紧了拳头,尽管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眼中的火焰,却未曾熄灭。
下午,还有更严酷的训练在等待着他。
而他,唯有咬牙,死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