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海陆并进
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 辣椒炖 · 4,637 字
永安县,将军府书房。
“渤海郡大局已定,陆上威胁暂除,是时候将目光投向大海了。”
张显的声音在书房中响起,带着一种筹划已久的笃定。
他面前站着的是一天前被紧急召见的韩暨,以及一位面容黝黑,双手布满老茧却眼神锐利的官员。
墨舟,原匠作营“海船项目组”的主事。
“海事之利,关乎商贸,渔盐,乃至未来远略,内陆湖泊所造之船,终是池中之物,难御真正的海上风浪。”
张显指向舆图上渤海郡蜿蜒的海岸线:“研发项目组准备了这么久,是时候真正的开始真刀真枪的干了。”
韩暨神色肃然,他深知主公对“长远”二字的看重。
他拱手道:“主公明见,海船项目组积累数年,于大湖大泊中试制过数种船型,对海船结构与内陆船只之差异,已有初步认知,然,湖浪与海浪,终究不同,确需亲临海边,实地建造,方能验证,改进。”
墨舟更是激动得嘴唇微微颤抖。
他本是东南沿海的船匠后人,因战乱流落至并州,凭着一手家传的造船技艺被吸纳进入匠作营,主持海船项目。
多年来,在晋阳,昭余泽等大湖大泊中,他带着一群同样有船只打造经验的工匠,在主公张显提供的一些如水密隔舱,舵楼设计等“设想”下,反复试验,绘制图样,甚至建造过几艘缩小比例的模型和一两艘能在湖中航行的“准海船”。
但因为地理限制,始终未能真正拥抱大海,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主公!墨舟愿往!”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项目组内,有精通船型设计者,有擅长木工榫卯者,有专研帆索具者,亦有熟知水文地理之人,只需一处良港,充足物料,假以时日,必为主公造出能劈波斩浪之海船!”
张显满意地点点头:“好!即日起,擢升墨舟为匠作营海曹掾,秩比六百石,专司海事营造,原海船项目组骨干,悉数编入海曹,作为先遣,即刻前往渤海郡!”
他走到案前,提笔写下手令。
“命安北军高顺,关羽二将,全力配合海曹掾墨舟,于渤海郡境内,择选适宜建造海港及船坊之地,划拨军士,民夫,听其调遣,保障安全,所需钱粮物料,由冀并两州州府直拨,不得有误!”
命令下达后,海船项目组的人便迅速行动了起来。
数日后,一支由数十名海曹匠人,百余人的护卫队以及必要的勘探工具,初期物资组成的队伍,便从晋阳出发,乘坐火车穿过井径道,在井径县转马车前往了渤海郡。
与此同时,关于在渤海郡沿海选址建设海港船坊的指令,也已快马送至安北军大营。
高顺,关羽虽对海事不甚了解,但对主公的命令执行不殆,立刻派出熟悉本地情况的斥候和向导,配合即将抵达的海曹队伍。
与海船项目组同一时间动身的还有并州各军的指战员苗子,他们也从不同的方向前往了永安。
墨舟一行人抵达渤海郡后,未作停歇,立即投入工作。
他们沿着海岸线,自北向南,细致勘察,寻找理想的港口,想要成为合适的港口,条件也是有些严苛的,既需要水深足够,能容纳大型船只,又需要有天然屏障抵御风浪,还需要岸基稳固,易于建设码头和船坊。
除此之外还需要靠近淡水水源和木材资源,方便日后生活和建造。
他们乘着小舟,测量水深,他们登上高地,观察潮汐和海流,他们走访残存的沿海渔村,向那些世代与海打交道的老渔民请教本地水文气象。
经过近一个多月的反复比较和论证,最终,墨舟和他的团队将目光锁定在了渤海郡章武县以北的漳水入海口附近。
此地,河流入海处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深水港湾,水深足以让设想中的海船停泊。
河口两侧有延伸入海的沙咀和礁石带,如同双臂,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外海的风浪冲击。
岸上是较为坚实的黏土质高地,适合修建码头和船坊设施。
漳水本身提供了充足的淡水,而且倚靠章武县可以在初期完善生活所需,构建一条合适的补给线。
“就是这里了!”
墨舟站在一处高地上。
迎着略带咸腥的海风,指着前方那片开阔的水域和沿岸的滩涂高地,语气中充满了兴奋与笃定。
随行的安北军军官仔细记录下位置,并开始规划警戒和营地建设。
选址既定,工程便随即启动,从并州出来的工匠与官员都已经养成了雷厉风行的性子。
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任何事先干了再说其他的。
安北军当即抽调了两个屯的兵力,负责警戒和维持秩序,同时从渤海郡新附的流民中,以“以工代赈”的方式,招募了上千名民夫。
民夫们在军士的指挥和匠人的指导下,开始清理滩涂上的杂物,平整高地。
按照墨舟等人绘制的规划图,港口区域被大致划分为了几个区域。
未来的船坞区,建造和维修船只。
码头区停泊和装卸。
还有物料堆放区,工匠生活区以及必要的防御工事。
砍伐树木,搭建临时工棚和仓库。
开挖沟渠,从漳水引水,同时也要建设排水系统,防止内涝。
夯土筑路,连接港口与内陆,便于物资运输。
一片荒凉的海滩,迅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喧嚣的工地。
与此同时,物料筹备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建造海船,首重木料,并州体系早有准备,在并州,冀州等地,数年前就已开始有意识地遴选,砍伐适合造船的巨木,并进行阴干处理。
随着命令下达,一批批已经过初步阴干,标注好规格的木料,开始从各地通过马车,甚至利用初步建成的轨道路段,持续地运往新建港口。
这些木料主要是松木,柏木和榆木,虽非最理想的海船用材,但胜在材性相对稳定,供应充足。
此外,打造铁钉,铁锔,锚链,舵件等金属构件的小型铁匠铺,也在港口旁搭建起来,炉火日夜不息。
水泥坊也在安北军的严密防护下新建。
制备桐油,麻丝,牛皮,帆布等物料的作坊也相继设立。
整个新建港口,俨然成了一个围绕“造船”这一核心目标运转的机器。
墨舟作为总负责人,忙得脚不沾地。
他不仅要监督港口基建,更要亲自指导船坊的建设和未来船舶的设计建造。
船坊,是建造海船的核心区域。
选址在港湾内一处水位较深,且便于引水和排水的岸边,搭建起巨大足以容纳船体的棚式工坊,以遮蔽风雨,保证施工不受天气过多影响。
船篷内,铺设了坚固的楞木地基梁,未来船的龙骨将架设于此。
建造一艘合格的海船,工序极其繁琐,耗时极长。
即便海船项目组在内陆积累了相当经验,也备好了一批阴干木料,但墨舟预估,从铺设龙骨到最终下水,至少也需要九个月以上,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核心工程从铺设龙骨开始,龙骨是船的脊梁,至关重要,选用的是一根极其粗壮,笔直,且经过长时间阴干的巨型松木。
在简单祭拜了工匠祖师鲁班后,这根沉重的龙骨被数十名工匠和民夫齐心协力,精准地安放在了楞木之上,并用巨大的“龙骨墩”支撑固定。
接下来是安装首尾柱,勾勒出船体的基本轮廓。
然后是最考验技艺的步骤,搭建肋骨和铺设船板。
肋骨需要按照预先设计的线型图,由经验丰富的匠人精心选料,烘弯,安装。
每一根肋骨的形状,弧度,位置都至关重要,决定了未来船体的流线型和结构强度。
铺设船板更是细活。一块块长长的船板,需要经过刨光,塑形,然后紧密地安装在肋骨上。
板与板之间的接缝,需要用锤子将麻丝砸入,再灌入熬制的桐油石灰混合物,确保水密。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度,任何疏漏都可能导致未来船只漏水。
墨舟每日穿梭在船坊之中,时而蹲下身,用专业的眼光检查船板拼接的密合度,时而与负责不同工序的匠头讨论技术细节。
他带来的那些项目组骨干,如今都成了各工段的负责人,将他们在内陆试验中获得的知识,应用于这真正的海船建造中。
“王匠头,这三号肋位这里的弧度,再校核一遍,务必与线型图吻合!”
“李师傅,这批麻丝浸桐油要足时,填缝务必饱满!”
他的声音时常在嘈杂的工地上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
遇到难题时,他会召集匠人们一起商议,甚至亲自拿起工具示范。
张显提供的那些关于“水密隔舱”的构想,也被他们小心翼翼地尝试着融入设计中,这需要对内部结构进行更复杂的规划。
除了船体本身,帆装,舵系,锚具等同样关键。
帆装设计采用了并州改良的硬帆技术,兼顾动力与操作性。
巨大的舵叶需要坚固的舵杆和灵活的操控机构,船尾还需留下以后可能会安装的蒸汽动力机组。
时间在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锯木声,号子声中流逝。
新建港口从一片荒滩,逐渐变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港口聚居点。
简陋但功能齐全的工棚,仓库,营房林立,道路平整,甚至开辟了小片的菜地。
来自天南地北的匠人,军士,民夫在这里汇聚,短短三两月便已经有了一副新县的模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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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县,骠骑将军府。
夏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铺着巨大舆图的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显负手立于窗前,望着河岸校场上正在集结的,来自并州各军的一千六百名“指战员苗子”。
他们穿着不同部队的号衣,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好奇,茫然,以及一丝被选中的隐隐兴奋。
这批人,是并州军事体系未来的一块重要拼图。
在海船项目组的匠人们也正奔赴渤海之滨时,他们也从各地驻扎的主力军队中相继赶到。
主要是张显他们也是按照各军的距离不同先后分发的指战员培训命令书,凉州汉中那边最远是最先下发的,冀州相对较近所以是最晚下发的。
然后按照距离验算,将他们抵达的时间都控制在了几天之内。
今天,他们便已经全部抵达,由亲卫营暂时统管。
窗边。
张显没有回头,静静地看着河岸校场。
“文和,你看这些人,可能担起未来‘指战员’之责?”
贾诩悄无声息地走近,目光同样投向那黑压压的人群,他捻着胡须,慢悠悠地道。
“主公,此一千六百人,乃各军精挑细选,忠诚,勇毅,或有一技之长者,不乏其人。
不过璞玉需琢,指战员一职,非同寻常军官,既要通军务,更要明事理,擅沟通,持公允,乃至……晓之以义,动之以情,能否成器,尚需看此番打磨了。”
张显微微颔首。
他深知,建立一支有灵魂,有方向的军队,仅靠严刑峻法和优厚粮饷是不够的。
思想上的凝聚与引导,同样至关重要,甚至更为根本,这指战员制度,便是他植入军队统一思想的种子。
“亮儿,培训纲要,你与文和再细细推敲一遍,内容务必务实,切忌空谈。”
张显转向一旁侍立的诸葛亮,十二岁的诸葛亮如今愈发沉稳,已成为张显处理文翰,参赞机要的重要助手,这次指战员培训的具体教务,便由贾诩编撰他参与辅佐完成。
当然,他的辅佐任务就是将贾诩编撰的条例拿来给自己看,然后由自己整改再编为主。
“老师放心,纲要已按你之前所定原则细化。”诸葛亮恭敬回应。
“培训分三大块:一为‘忠义爱民’,宣讲并州新政之利,阐明我军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二为‘军律实务’,熟悉军法条例,学习功绩核定,矛盾调解,文书记录,后勤监督等具体职责。
三为‘教化沟通’,训练如何与士卒交谈,宣讲道理,鼓舞士气,基础文化教学指导。”
贾诩补充道:“还需加入案例分析,模拟军中常见纠纷,士气低落,功过争议等情景,令其讨论处置之法,再由教官点评引导,实践出真知。”
“嗯。”
张显点头认可:“培训期间,严格考核,结业并非终点,仅是开始,最终能胜任者有十之四五,便算成功。”
培训地点设在永安县郊新辟的“讲武堂”分校。
校场,讲堂,营房一应俱全,虽略显简陋,但秩序井然。
来自安北军的常三娃和许扩,被分配在同一间营房。
常三娃依旧有些沉默寡言,仔细整理着自己简单的行囊,将那个记录功绩的小本子小心收好。
许扩则显得有些躁动,看着营房里来自不同部队,形形色色的人,既觉得新鲜,又有些不习惯这种“学习”的氛围。
“三娃子,你说这指战员,到底要学些啥?难不成天天坐着念书?”许扩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他两都是陷阵营的,在来路上也都混熟了。
常三娃摇摇头:“不知道,但主公让学,总归是有用的。”
他想起高顺将军平日的治军严谨,以及军中那些识文断字的主簿,长史的作用,隐约觉得这“指战员”或许类似,但权责似乎更大。
除了他们,营房里还有几人。
一个是来自并州狼骑的屯长副手,名叫赵霆,性子火爆,作战勇猛,粗通文字。
另一个是原凉州军出身,后被收编的羌汉混血士卒,名叫扎西,汉话说得还有些生硬,但为人耿直,在士卒中颇有威信。
还有一个则是并州郡学出身,主动投军的年轻学子,名叫孙瑾,满腹经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