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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5 节

第325章 他娘的,这群百姓疯了吗

大乔尚在,夫人请自重 · 佚名 · 4,038 字

  钟离境,北岸处。

  文丑持枪立马,面颊带着笑意,淮河比长江窄很多,站在河边,可以清楚看见河对岸动静。

  目光所及,陈军仅有百人。

  这么点人,说难听点,他们强渡这百人都拦不住,一旦渡过淮河,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铁骑踏淮,收割百姓宛若蝼蚁。

  “给我分头行动,多个位置渡河,敌军区区百人,不值一提!”文丑大笑,兴奋极了。

  麾下铁骑也都兴奋的很。

  渡河过后,奸淫掳掠还不随他们。

  “报~,将军,苏仆延率千骑过来了!”

  闻言,文丑眼眸猛然一紧:“他娘的,苏仆延他不是在当涂么,怎么过来了?”

  正说着,苏仆延打马过来。

  脸上带着笑意,和善道:“文将军,我部猛攻当涂,已经把陈军各地驻兵都吸引过来了,见还剩有兵马,特来驰援!”

  文丑眯着眼,冷哼一声,这老东西,话说的这么好听,什么狗屁的驰援,分明就是想过来分一杯羹。

  不过他也不好反驳。

  苏仆延打马来到淮河边上,眺望对岸,眼睛一亮,对岸守军才百人,百人够干什么?

  “文将军,看来抽调敌军的办法成功了,百人防守此处,破之轻而易举!”苏仆延大笑。

  文丑不语,他在想一会怎么分大头。

  九江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百姓,可都是肥羊,到时候务必抢他个盆满钵满,也算不枉此行了。

  “文将军,还不让将士抓紧渡河!”

  “哼,着什么急?”

  “陈军都被吸引到当涂,就算有八条腿,短时间也不可能防守。”文丑冷哼,钟离距离寿春甚远,就算寿春派兵,

  短时间也不可能到这里。

  “将军,你看那是什么?”

  边上副将眯眼,指着河对岸浩浩荡荡的人群,不由惊呼出声。

  文丑眯着眼,直到这百余人靠近,他才看清,这些人各个粗布麻衣,手上拿的东西多为农具。

  “哈哈!”文丑松了口气,冷笑一声:“他娘的,我当是援军呢,没想到就是一些百姓。”

  苏仆延也是放声大笑:“这点百姓,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文将军,快看,那边还有,哦不,那边也有,好多!”边上副将目光快看不过来了,

  因为晨曦的薄雾中,越来越多的队伍出现!

  一支支,一队队,数不胜数。

  看着河对岸汇聚的人群,文丑二人的笑容渐渐凝固,随即变成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娘的,这些老百姓来干嘛?”

  苏仆延也黑着脸:“文将军,这些人什么意思?”

  “你问我,我问谁去?”

  文丑骂骂咧咧,心情糟糕透了,打死他也想不到,老百姓会来。

  若是平原地带,老百姓来就来了。

  铁骑一个冲锋,这些老百姓再多也没卵用,可是渡河过去,兵力难以聚集,会被半渡而击,问题可就大了!

  河对岸,那个百夫长也愣住了。

  百姓,百姓真的来了?驰援他们了!

  而且来了好多,甚至他看见了很多妇孺,这些妇孺手提擀面杖都来了。

  这一瞬,他眼眶发红。

  军民鱼水情,双向奔赴,这种感觉,比单纯的战死沙场更让人刻骨铭心!

  包括他身边百余战士,他们本来都打算以身殉国了,可看着身后不断靠近的百姓,一个个目光坚定,

  顺着河岸排成一排排一列列,目光凶狠的盯着对岸,嘴里骂着该死的贼寇。

  时间推移,一刻钟后。

  岸边,青壮不止几何,妇孺不止几何,甚至老头子都不止几何,尤其葛家村那老头,

  登上烽火台,站都站不稳,却单手擎旗,声若洪钟,高呼道:“护我家园,死不旋踵!”

  听见老头子的呼喊,

  百夫长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颤,

  锵的一声,利剑出鞘!

  百夫长附和高呼:“护我家园,死不旋踵!”

  瞬间,数千,甚至上万百姓,跟着高呼,声震九天,传遍九霄。

  一阵阵呼喊声,宛若排山倒海。

  这些声音,直接吓的河面上,文丑派出的船只不敢动弹,犹豫再三,他们竟然往回划了。

  没办法,对面人有点多。

  黑压压的,根本数不清,也不知道多少个村落赶来了,有些是看见狼烟,有些是看见其他村子过来。

  有些是想护佑家园,有些是怕事后人家说怂包,有些则是从众心理,总之,附近村落几乎都来了。

  对面喊的声音越大,

  文丑苏仆延脸色就越黑。

  “他娘的,你们河北百姓不长这样!”

  苏仆延也是气急败坏,乌桓早年劫掠青幽并冀不止一次,当年入河北等地,遇见的百姓哪里像这样。

  他们恨不得长八条腿,就为能跑快一点。

  可这些百姓,竟然在没有官兵的情况下,自发组织过来,一个个虽然只是庄稼汉。

  但是拿锄头也能砸死人!

  乌泱泱一片,这怎么渡河?

  渡过去,活生生就给砸死了。

  文丑瞪了眼苏仆延,这厮在说当年乌桓入侵,不过他也是愤愤道:“哼,中原百姓也不这样!”

  他参与官渡之战,

  也没见中原百姓这样过。

  “该死的陈石,他是怎么让这群人自发过来抵抗的。”苏仆延恼怒,这渡河可就太难了。

  而陈石政权全都在淮河以南,或者就是下邳彭国等地,想劫掠不太容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苏仆延忍不住追问了句,本以为声东击西可以让防守空虚,事实的确如此,可百姓来的出乎意料。

  “这里是渡不成了,那就纵马去其他地方,我不信九江百姓都敢战!”文丑目光狰狞。

  百姓出了名的胆小怕事。

  这地方百姓敢来,不代表其他地方敢来。

  苏仆延点了点头,倒也认可。

  “撤!”

  “往东走!”

  文丑拔转马头,目光狠厉。

  一时间,数千战马开始离开。

  “鼠辈,鼠辈!”

  葛老头看着袁军吓跑了,当即兴奋暴喝。

  无数百姓也发出欢呼的声音,因为他们的勇敢,却也间接保护了他们自己,他们值得眼下的日子。

  而且,敌军不过如此!

  团结起来,谁人能欺负他们?

  百夫长深吸口气,高举战兵:“袁军,不过如此,乌桓突骑,不过如此,河北第一战将,不过如此。”

  瞬间,士兵和百姓跟着高呼。

  一浪高过一浪,吓的文丑手下那些战马都跑快了几分。

  文丑黑着脸,打死他也想不到,当头棒喝的不是陈军有多强,而是陈石治下数不尽的百姓。

  目送文丑狼狈逃离后,

  葛老头当即高呼道:“乡亲们,陈将军待吾等宛若天恩,此战,若我等不助陈将军,他日定为奴仆!”

  “这样,各村留下十人,协助这些将军们守淮,若一旦敌袭,这些人立刻回村摇人。”

  “我希望,乡亲们都能抱着必死的决心,捍卫扬州、捍卫家园、捍卫属于陈将军的疆土!”

  葛老头的一番话,引得所有百姓认可。

  如今春耕已经结束,虽然地里还会有很多活,可若守不住袁军,别说地里的粮食了,

  他们自己都得死!

  ——

  当日,晌午。

  文丑信誓旦旦换了一个方位,准备渡河阶段,狼烟弥漫,

  不多时!

  河对岸,百姓密密麻麻。

  当日,黄昏。

  文丑又换了一个方位,

  河对岸,百姓依旧密密麻麻。

  文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咆哮道:“他娘的,九江百姓近百万,都如此敢战,这仗还怎么打?”

  他情绪的确有些失控了。

  陈石兵马不多,这是袁绍的优势。

  可此番奇袭,让他有些崩溃,要知道,九江百姓数十上百万,若都万众一心,怎么打?

  众志成城之下,渡河都难如登天。

  更别说,想兵临城下,去攻取寿春了。

  越想,文丑越是心惊。

  他陈石,真的能让百姓如此敢战!

  边上,苏仆延黑着脸,

  他也被吓到了,这些百姓都不要命了。

  最主要的,九江百姓有数十万,可陈石不光光只有九江一地啊,他有十一个郡。

  若所有百姓皆如此!

  那陈石有百姓数百万!

  这些人一旦齐心协力,就算乌桓铁骑再猛,也杀不穿数百万的人墙啊,到时候刀都得砍卷刃了。

  此战,该怎么赢?

  天色彻底黯淡,飞骑狂奔而来:“启禀将军,整个淮河沿岸,皆有百姓主动协防。”

  “数量,数量不知!”

  言外之意,打任何地方,都不行了,百姓遍布的太多了。

  “他娘的!”

  文丑把手中水囊直接摔在地上,本以为这次来是一个肥差,没想到弄成这样,真踏马晦气。

  “文将军,既然渡河无望,不如回南城吧!”

  苏仆延耸肩,略带几分轻挑,在他看来,没有肥肉可以吃,留下来毫无意义,不如回正面。

  说不定攻破郯城,到时候也能分一杯羹。

  文丑迟疑片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当即咬牙高呼:

  “撤军!”

  ——

  寿春,将府。

  大桥款款而来,怀中抱着一个数月大的奶娃,其携长子陈安亲至,陈石不在,袁军又在此南下,内忧外患,

  她作为主母必须稳住人心。

  所以,她带陈安而来。

  目的就是告诉所有文武,收敛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此刻,众文武一个个毕恭毕敬迎接:“吾等见过主母!”

  “诸位不必多礼!”

  大桥来到首位,面容温和,母仪万方,不过众文武明白,这个和善的女人,并非表面那么简单的。

  “诸位,袁军至何处了?”

  鲁肃当即回道:“回主母,袁军虚攻当涂,实攻钟离,而钟离守军不过百人,我已经让金戈率骑前往!”

  “不过,寿春距离钟离路途不近,恐需要一段时间,只希望一切都来得及,否则只能退守寿春了!”

  鲁肃深吸口气,有些担忧,不光光是他,其他人也都惶恐不安,因为袁军真的是声东击西。

  大桥柳眉拧在一块,

  百人防守数千铁骑,显然没有任何机会,可一想到自己夫君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基业要被敌军毁坏,

  她心有不甘!

  “主母,你也无需担忧,敌骑皆北军,北军不善舟舸,而且沿途船只多被收拢,或许金戈将军来得及!”

  鲁肃见大桥担忧,连忙宽慰了句,而且他没看懂,为啥其他地方的烽火台也陆续燃起,按理说钟离空虚,

  没必要继续从其他地方渡河才是!

  这也是鲁肃搞不懂的!

  大桥不语,心情难受。

  她明白,鲁肃是在宽慰,事实上,就算敌军再不通水性,可守军区区百余人,怎么可能守得住钟离!

  正说着,探马狂奔而来。

  “报,启禀...”探马顿了下:“启禀主母,钟离急报!”

  “说!”

  大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袁军攻钟离,附近十里八乡所有百姓主动参战。”

  “整个淮河沿岸,密密麻麻,皆是百姓,袁军数千铁骑直接被吓退了。”探马诉说时,身躯都是颤抖的。

  语出,众文武皆是一愣,

  大桥猛然起身,察觉失态,努力平静几分表情,这才道:“百姓主动迎战?吓退了袁绍数千铁骑?当真?”

  “千真万确!”

  探马重重点头:“各个村落,青年,壮年,老爷子,甚至妇女、孩子,全都奔狼烟而去,拒敌与淮河北岸!”

  闻言,大桥呼吸略显急促!

  不光光是大桥,鲁肃赵云等人也是瞳孔猛然一缩,百姓参战,这代表什么?

  “主母,百姓主动参战,此乃民心所向,历朝历代都未有之,主公仁恩已然遍布,此番危机不足道哉!”

  鲁肃当即抱拳,铿锵说道。

  他们都明白,百姓主动参战的含金量,其他朝代,百姓闻战则逃,闻战则恐,可这次,钟离之战,非但没逃,

  反而主动捍卫家园!

  民心可用,民心可用!

  大桥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愉悦,颤抖着声音呼道:“来人,立刻飞骑至郯城,告知寿春侯百姓参战之事。”

  她想让自己夫君知道,

  他为百姓做的事,百姓都看在眼里,双向奔赴,很好!

  鲁肃眯眼,恍然道:“主母,属下明白为何其他地方又燃起烽火了,显然文丑失利,准备换其他地方争渡!”

  “可各地百姓依旧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