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以身入局

　　“大礼？”

　　李默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摊开在桌上，赫然是一份标注着大唐西陲兵力部署的草图！

　　上面用朱砂笔重点画出了‘李靖主力’的位置和行军路线。

　　“这是何物？”

　　吕峰吃惊道。

　　“一份足以让他寝食难安的军报。”

　　李默冷笑道，“我会告诉他，这是世家费尽心思从兵部窃出的绝密情报。

　　大唐皇帝已然决定，命李靖为主帅，率十万精兵，趁吐蕃内乱之机，大举西征，意图一举踏平逻些城！”

　　“公爷！这……”

　　王玄策脸色大变，“这不是把大唐的军机卖给吐蕃吗？此事若传回长安……”

　　“玄策，莫要惊慌。”

　　李默抬手打断他，“我说的是‘主力’不假，但那十万精兵，本就是为了吸引吐蕃的目标。

　　至于何时能到逻些城，却是由我和李靖大总管决定的。

　　我给他的，是一份‘过期’的军报，一份精心修饰过的‘真相’，虚虚实实，亦真亦假。

　　他要据此判断，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吐蕃危在旦夕，他若不借助外力，即便平定了内乱，也挡不住大唐的铁骑。”

　　“妙啊！”

　　吕峰一拍大腿，“公爷这是先给他一棒子，再递给他一颗甜枣。

　　让他觉得，若不与我们‘王家’合作，便是死路一条；

　　合作了，不仅能除掉政敌，还能为吐蕃争得一线生机，甚至日后还能图谋大唐！”

　　李默点了点头，语气森然：“正是如此。

　　我要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利用我，是在与虎谋皮。

　　他越是这样想，就越会信任我这个‘盟友’。

　　他会以为，王家为了颠覆李氏皇朝，必然会全力助他平定吐蕃内乱。

　　待他依仗我之手，将禄东赞、尚结之流尽数除去，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高枕无忧，大展宏图之际……”

　　他顿住话语，目光扫过桌案上摇曳的烛火。

　　“嘿嘿嘿嘿……”

　　王玄策与吕峰对视一眼，皆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们明白，李默此番入宫，是要将那位年少却自负的赞普，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根本不在乎吐蕃是新生还是毁灭，他只要吐蕃流尽鲜血，虚弱不堪，最终匍匐在大唐的脚下。

　　“去吧。”

　　李默挥了挥手，“按计划行事。

　　今夜，要么是吐蕃的末日，要么，便是吐蕃的新生。

　　而这两者之间，并无区别。

　　全看我们的松赞干布赞普，如何选择了。”

　　他望向逻些城王宫的方向，眼中映着远处的火光，深邃得不见底。

　　而在那火光映照下的王宫高台上，年轻的松赞干布正看着满城骚乱，眉头紧锁。

　　“赞普，尚结将军已经带兵入城，雪域狼骑也在城中四处出击，两方人马已经交上手了。

　　城中多处起火，百姓死伤无数。”

　　老太监阿布低声禀报着最新的战况。

　　松赞干布沉默片刻，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冷静：“那些放火的，还有半路截杀尚结的黑衣人，查清楚了吗？”

　　“没有。”

　　阿布摇了摇头，声音更低，“那些人的来历和踪迹都极为诡异，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逻些城中，定然还有第三股势力，而且，绝非等闲之辈。

　　只是，老奴派人多方打探，却查不到任何头绪。”

　　“第三股势力……”

　　松赞干布的目光投向城外的松赞寺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是大唐……派来的人吗？

　　还是吐蕃其他贵族暗中豢养的死士？又或者……”

　　他想到了更多，想到了边境上传来的那些关于大唐异动的消息，想到了那些趾高气昂的大唐使节。

　　如果是大唐的人，是要趁火打劫，还是要扶植一个傀儡？

　　他猜不透，心中第一次对这场自己一手导演的混乱，产生了一丝掌控之外的失控感。

　　但他很快压下了那一丝不安，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狠厉与决断。

　　他转过身，对老太监道：“阿布，去把孤的狼牙卫调来。

　　今夜，不管那第三股势力是谁，孤都要亲自去会一会他，看看他到底想在这潭浑水里，摸一条多大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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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宫的回廊幽深而漫长，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将李默几人的身影拉得扭曲而诡异。

　　他一身月白锦袍，腰悬玉佩，面容经过精心修饰，少了几分军伍的锐气，多了几分世家子弟的矜贵与从容。

　　身后跟着的吕峰等人，也都换上了仆从的装束，低眉顺目，却个个眼神锐利。

　　引路的老太监阿布躬身走在前面，脚步无声，偶尔回头，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李默，带着审视与警惕。

　　李默却浑不在意，目光平静地扫过廊柱上精美的浮雕，仿佛真的只是前来拜谒的远客。

　　“王公子，赞普已在偏殿等候。”

　　阿布在一扇厚重的殿门前停下，声音尖细，不卑不亢。

　　殿门缓缓推开，一股浓郁的藏香扑面而来。

　　殿内灯火通明，年轻的松赞干布并未坐在高高的宝座上，而是负手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背对着门口。

　　他身高不高，但脊背挺得笔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李默迈步而入，拱手一礼：“大唐太原王氏，王瑄，见过赞普。”

　　松赞干布并未转身，只是淡淡道：“王公子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孤这逻些城，今夜可是热闹得很，王公子不该在馆驿中安歇吗？”

　　“赞普说笑了。”

　　李默微微一笑，语气从容，“正是因为这城中太过热闹，王瑄才不得不前来，为赞普送上一份薄礼，以免赞普在这热闹中，被迷了眼，走错了路。”

　　他话音落下，吕峰便上前一步，将那份羊皮地图双手呈上。

　　阿布接过，检查无误后，才转呈到松赞干布面前。

　　松赞干布终于转过身，那是一张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落在李默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

　　他接过地图，只扫了一眼，瞳孔便骤然一缩！

　　“大唐西陲兵力部署……李靖主力……”

　　他低喃着，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脸色几度变幻。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李默，眼中已满是惊疑不定，“王公子，此物，你是从何处得来？”

　　“赞普何必问其来历？”

　　李默气定神闲，与松赞干布对视，“赞普只需知道，我王家，以及我身后那些不甘被李氏皇族与万年郡公李默打压的世家，愿意为赞普，提供一条生路。

　　一条能让赞普彻底掌握吐蕃，甚至……在未来，剑指长安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