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鸡鸭为患

　　炸蝗虫的热潮如同一阵狂暴的旋风，席卷了整个长安城。

　　短短数日，从朱雀大街到东西两市，从王公贵族的深宅大院到贩夫走卒的街边小摊，油炸蝗虫变成了人人追捧的珍馐美味。

　　南来北往的客商争相品尝，文人墨客竞相赋诗，就连那些平日里挑剔至极的世家贵女，也在闺阁宴席上捏着鼻子尝了一口后，便再也停不下筷子。

　　太极宫，两仪殿内。

　　李世民将一份奏折轻轻放在案几上，龙颜大悦，目光中满是欣赏之色。

　　他望着殿中躬身而立的少年，朗声笑道：“李默啊李默，朕原本以为你献上的只是权宜之计，不曾想你竟能将一场滔天蝗灾，硬生生变成一桩利国利民的好事！”

　　一旁的房玄龄拱手附和,“陛下圣明。

　　自炸蝗虫美食风行以来，京畿各县百姓争相捕蝗，街头巷尾炸蝗摊贩不下数百。

　　据户部粗略统计，短短十日内，仅长安一城便消耗蝗虫逾万斤，其余各地蝗灾之势也已去十之七八。

　　更妙的是，蝗虫收购价从最初的几文钱一斤，现已涨至三十文，百姓捕蝗所得远超耕作，可谓是变废为宝、化害为利，一举两得。”

　　杜如晦和长孙无忌也用欣赏的眼神看着李默，这可是他们的贤婿啊！

　　与有荣焉！

　　李世民站起身来，走到殿中，拍了拍李默的肩膀，眼中满是赞叹：“因势利导，变废为宝，化大灾为大福，朕很好奇，你这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朕不知道的妙计？”

　　李默躬身行礼，谦逊道：“陛下谬赞，微臣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借古人之智，行当下之事罢了。

　　真正值得赞赏的，是陛下广开言路、从善如流的胸襟，以及大唐百姓敢于尝试、勇于改变的气魄。”

　　“好一个‘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李世民哈哈大笑，“你这张嘴，不光会吃，还会说。

　　说吧，立下这等大功，你想要什么封赏？”

　　李默正要开口推辞，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匆匆入殿，跪地禀报：“启禀陛下，京兆尹派人急报：城南、城西等地，近两日突然涌现大量鸡鸭，成群结队，不下数万只！

　　其中多有散兵游勇，冲入民宅啄食粮囤，百姓惊惧，不知如何是好！”

　　李世民眉头一皱，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长孙无忌率先反应过来，捋须叹道：“是了！

　　陛下，前些时日各地官府奉命收购鸡鸭以应对蝗灾，如今蝗虫已被捕食殆尽，这些鸡鸭便没了吃食，开始扰民了。”

　　李世民目光转向李默：“李默，此事因你而起，你可知该如何处置？”

　　李默心中早有预感，闻言并不慌乱。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鸡鸭扰民不过是表象，更深层的问题在于——这些鸡鸭每日产出的蛋，少说也有数万枚。

　　若不及时处理，不出三日，长安城内恐将蛋臭满街，反倒是凭空生出新的祸患。”

　　“鸡蛋鸭蛋？”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这也是好东西啊！让百姓吃了便是。”

　　“陛下有所不知。”

　　李默摇了摇头，“鸡蛋鸭蛋虽好，却极不耐储存。

　　眼下正值盛夏，鲜蛋三日便腐，五日便臭。

　　长安城中百姓不过百万，每日数万枚蛋，就算人人吃蛋，也吃不完。

　　更何况普通百姓家中并无冰窖，一枚鲜蛋搁不过两三日便坏，白白浪费了可惜。”

　　李世民陷入了沉思。

　　他虽是千古明君，但对于这等民生细节，确实所知有限。

　　半晌，他开口问道：“那你可有办法？”

　　李默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成竹在胸，朗声道：“陛下，微臣斗胆，愿为陛下分忧。

　　依微臣之见，此事不必劳烦朝廷大动干戈。

　　此事交给微臣名下的逍遥酒楼即可，正好为酒楼新添几道招牌菜。”

　　“交由你的酒楼？”

　　李世民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正是。”

　　李默侃侃而谈，“请陛下下旨，着京兆尹衙门将散落于田间地头的鸡鸭尽数捕捉，连同每日所产之蛋，作价售予逍遥酒楼。

　　如此一来，官府省去了安置的麻烦，百姓解了被滋扰的烦忧，而微臣的酒楼则得了源源不断的食材，可谓三全其美。”

　　房玄龄饶有兴致的看着李默夸夸其谈，他有理由怀疑，李默会是其中得利最大的。

　　不过，李默是他的女婿，自然不会去拆穿。

　　“这法子，既不费朝廷一钱一粮，又能让这些鸡鸭有了去处，确实是当下最稳妥的解决之道。”

　　李世民沉吟片刻，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李默，朕倒是好奇了。

　　这数万只鸡鸭，每天数万枚蛋，你几个小小的酒楼，如何吃得下？

　　若只是将其做成菜肴，恐怕杯水车薪，浪费了这些好东西。”

　　李默胸有成竹地拱手道：“陛下放心，微臣既然敢接下这桩差事，自然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

　　不敢欺瞒陛下，微臣这里有几个既能让蛋长久保存，又能变换出百般滋味的秘方，只是这乃是酒楼的不传之秘，不便在殿上详述。

　　还请陛下容微臣三日的功夫，待一切准备妥当，陛下自会明白。”

　　李世民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的疑虑渐渐散去。

　　他太了解李默了，这小子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说不定这件事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既然他敢接，就一定有他的本事。

　　“好！”

　　李世民抚掌大笑，“那朕就给你三日。

　　传朕旨意，京兆尹衙门全力配合，将长安城内外的散养鸡鸭，连同所产禽蛋，尽数送至逍遥酒楼。

　　一切采买开销，由内帑先行垫付，日后再从逍遥酒楼的营收中扣除。”

　　“陛下圣明！”

　　李默心中大喜，当即叩首谢恩。

　　他正欲告退，李世民忽然又叫住了他：“慢着。”

　　他看着殿中意气风发的少年，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李默，你能把蝗虫做成美食，能把鸡鸭蛋变成酒楼生意，朕对这些奇思妙想很是期待。

　　三日后，朕会在御花园设宴，你亲自下厨，用这些鸡鸭蛋，给诸位大臣们露一手，如何？”

　　李默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应道：“微臣遵旨！”

　　待李默退出两仪殿时，天边已是晚霞满天。

　　数万只鸡鸭，那是源源不断的原材料啊！

　　如今，终于遂了他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