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来自地下的危机

　　此时，地里的土已经被翻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虫卵。

　　那些虫卵呈黄褐色，拇指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被人故意埋进去的一样。

　　“这些全都是蝗虫卵？”

　　李默问。

　　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农站起来，面色凝重：“郡公爷，老朽种了一辈子地，这种东西见过不少。

　　这确实是蝗虫卵，而且数量极多，至少有上万枚。”

　　“上万枚？”

　　李默皱了皱眉。

　　“这只是这一块的。”

　　老农指了指远处的田地，“郡公爷您看那边，那边的土也是翻开的，下面的虫卵更多。”

　　李默顺着方向看过去，只见远处的田地边缘，也堆着几堆新翻开的土。

　　“挖开看看。”

　　几个农学科的师生跑过去，开始卖力的翻土。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叫了起来：“院正大人！这边也有！比刚才那片还多！”

　　李默心里猛地一沉。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片实验田占地至少上百亩，如果地下全都是蝗虫卵，那数量就太恐怖了。

　　“立刻派人去周边州县调查。”

　　李默沉声说道：“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发现类似的虫卵。”

　　“是！”

　　几个校尉立刻领命而去。

　　李默蹲在地上，看着那些虫卵，心中思绪万千。

　　在他的记忆中，贞观年间确实发生过几次蝗灾。

　　最大的一次，是在贞观二年。

　　但贞观二年时，大唐风调雨顺，连一场像样的天灾都没有出现过。

　　他当时还觉得奇怪，以为是自己这只蝴蝶悄然改变了历史的走向，让蝗灾消失了。

　　但现在看来，蝗灾并没有消失，只是推迟了。

　　“难道是因为我？”

　　李默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自己的一系列举措——推广新农具、修水利、开荒地、改良作物品种。

　　这些措施大大提高了大唐的粮食产量，但也让地力消耗得更加厉害。

　　地力消耗的结果，就是土壤的生态平衡被打破，蝗虫的生存环境变得更好了。

　　另外，去年是个暖冬，降低了蝗虫卵的越冬死亡率，导致现在春季虫口基数激增。

　　“这下有点麻烦了。”

　　李默苦笑了一声。

　　他在地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亲眼看着农学科的师生们把地翻了一遍，把虫卵集中起来。

　　但数量实在太多了，光是这一片地，就挖出了将近十万枚虫卵。

　　“郡公爷，这些虫卵该怎么办？”

　　老农问。

　　“先留着。”

　　李默沉声说道：“我要带一些回宫里，给陛下看。”

　　他挑了几枚虫卵，用布包好，坐上马车返回长安。

　　到了皇宫，已经是傍晚时分。

　　李世民正在甘露殿批阅奏章，听到李默求见，便让他进来了。

　　“臣参见陛下。”

　　李默行礼。

　　“免礼。”

　　李世民放下笔，笑道：“听说你小子这段时日在府里夜夜笙歌，今日怎得过来了？说说吧，这么晚进宫，可是有急事？”

　　李默从怀里掏出布包，放在桌上：“陛下请看。”

　　李世民打开布包，看到里面的蝗虫卵，脸色瞬间变了，“这是……蝗虫卵？”

　　“正是。”

　　李默面色严肃，“今日，农学科的师生在实验田里发现的，数量极多，翻出来的至少十万枚以上。”

　　“十万枚？”

　　李世民猛地站起来，“这么说，今年会有蝗灾？”

　　“臣不敢确定，但可能性极大。”

　　“臣已经派人去周边州县调查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李世民在殿中来回踱步，脸色越来越凝重。

　　各州官府至今未有上报，是只出现在此处？

　　还是说，其他地方也已经有了，而他们尚未知晓。

　　蝗灾不是小事。

　　贞观元年和二年，大唐没有经历蝗灾，他一直觉得这是上天的眷顾。

　　但现在看来，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有多少地方发现了虫卵？”

　　李世民问道。

　　“目前只查看了实验田那一块。”

　　李默脸上闪过忧色，“但臣担心，这只是开始。”

　　李世民停下脚步，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臣建议，立刻派人到全国各州县排查，特别是关中、河南、河北这些产粮区。”

　　李默继续说道，“如果发现有虫卵集中的地方，必须提前处置，否则等到蝗虫孵化，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现在才四月初，蝗虫还没孵化，怎么处置？”

　　李世民皱眉，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历朝历代，但凡出现蝗灾，都是极难应付的。

　　它们成片而来，密密麻麻，啃噬庄稼、菜地，一切能吃的东西。

　　百姓颗粒无收，食不果腹，那是会闹出乱子来的。

　　“可以翻土。”

　　李默没有丝毫犹豫，开口道：“把虫卵翻出来，暴露在阳光下，让鸟吃掉，或者集中烧毁。”

　　“翻土……”

　　李世民沉吟片刻，“这个办法可行。但需要大量人手，而且必须在蝗虫孵化之前做完。”

　　“臣已经算过时间了。”

　　李默说，“蝗虫一般在四月中旬到五月初孵化，我们还有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如果现在立刻动手，还来得及。”

　　“另外，还可以多养些鸡鸭等，它们最喜这些。多养鸡鸭不但能多吃蝗虫，还能把它们自己喂得膘肥体重，一举两得。”

　　李世民点了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

　　他走回桌案前，拿起笔，飞快地写了一道圣旨：“传朕旨意，令户部、工部、兵部三司协同，从明天开始，在全国产粮区开展翻土除卵行动。

　　限时一个月，凡发现蝗虫卵者，一律翻出烧毁。”

　　“陛下圣明。”

　　“臣也会在报纸上刊登，鼓励养鸡鸭等牲畜，届时逍遥集团旗下工坊会收购的。”

　　李默凝眉开口。

　　“好！”

　　李世民非常欣慰，心中想着：要是朝廷能多几个像李默这样的臣子就好了。

　　他无比郑重道：“此事干系重大，朕需要你全程跟进。农学科的师生你带过去，让他们带头翻土指认。”

　　“臣遵旨。”

　　李世民把圣旨递给他，叹了口气：“朕本以为，今年是个好年景。没想到，还是出了这种事。”

　　“陛下不必过于担忧。”

　　李默说，“只要处置得当，蝗灾是可以避免的。”

　　李世民摇了摇头：“朕担心的不是蝗灾本身，而是蝗灾之后的流民和饥荒。

　　大唐刚刚恢复元气，眼见着国力蒸蒸日上，如果再来一场大灾，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李默明白他的意思。

　　蝗灾不只是粮食减产的问题，还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流民、饥荒、盗匪、民变……每一样都能让一个王朝元气大伤。

　　“陛下放心。”

　　李默说道：“臣一定会尽最大努力，把蝗灾扼杀在摇篮里。”

　　李世民看着他许久，缓缓点头：“朕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