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稳步推进

　　贞观三年三月底，李默风尘仆仆地从扬州返回长安。

　　扬州之行收获颇丰，蒸汽机驱动的宝船试航成功，这个消息已经通过快马传回了京城。

　　再由报纸传遍整个长安城。

　　李默进城的时候，朱雀大街两侧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有人认出他来，顿时一片哗然。

　　“万年郡公回来了！”

　　“报纸上说他在扬州造了一艘不用帆就能跑的船！”

　　“那铁疙瘩真能自己跑？莫不是妖术？”

　　李默坐在马上，听着街边的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蒸汽船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长安城，甚至连李世民都连着派人打听了三次。

　　他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先去了皇宫。

　　甘露殿里，李世民正在批阅奏章。

　　听到李默求见，他放下笔，脸上露出笑容：“进来吧。”

　　李默进殿行礼，李世民摆摆手：“不必多礼。朕听说了，你那艘船试航成功了？”

　　“回陛下，正是。”

　　李默直起身，“蒸汽机驱动明轮，无风亦可航行。臣试航三次，运行稳定，未见故障。”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当真不用风帆？”

　　“当真。”

　　李默语气笃定，“蒸汽机烧水产汽，汽推动活塞，活塞带动连杆，连杆转动明轮。

　　只要有水和煤，船就能一直跑，不靠风力，不靠水流。”

　　李世民站起身来，在殿中踱了两步，“这么说，日后大唐的船队出海，再也不用等风了？”

　　“陛下圣明。”

　　李默点了点头，“不仅如此，蒸汽船不受风向限制，航行路线可以更灵活，航行时间也能大大缩短。

　　更关键的是，如果装上火炮，蒸汽船在战斗中具有绝对优势——帆船需要抢占上风位，蒸汽船不用。”

　　李世民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他是个有雄才大略的皇帝，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好！李默，你又立下了大功。”

　　李默微笑着摇了摇头，“陛下，此非臣一人之功，多赖学院格物科博士以及众多学子同心协力，还有越王殿下刻苦钻研，无数工匠夜以继日的努力，方有今日之成功。”

　　“不骄不躁。李默，你再次让朕刮目相看。

　　他们的功劳，朕自有安排，但如没有爱卿，就没有理工学院，更没有格物科。

　　他们用的都是你编写的教材，你传授的知识，你…才是最大的功臣。”

　　李默笑而不语，老李，你这么说没毛病。

　　李世民来回踱了几步，忽的顿住，一拍桌案，“朕给你拨银子，再多造几艘！”

　　李默连忙道：“陛下，臣正要说这个。

　　一艘蒸汽船造价不菲，光是蒸汽机就需要三个月才能造出一台。

　　臣已经在扬州逍遥造船工坊安排了量产计划，但想要形成规模，至少需要两年时间。”

　　“两年？”

　　李世民皱眉，“能不能再快些？”

　　李默摇头：“蒸汽机的零件极为精密，铜管、活塞、阀门、锅炉，每一件都要精打细磨。

　　臣的工匠虽多，但能独立组装蒸汽机的不过十余人。

　　若贸然提速，品质难以保证，万一在海上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李世民沉吟片刻：“你的造船工坊那就按你的节奏来。

　　朝廷在扬州、洪州、潭州、幽州、灵州、莱州等地均有造船坊，朕这就下旨，在这几个地方扩建造船作坊。

　　建造你交给朕的图纸上的巨船。

　　朕让工部拨一些土地，就在原先的造船坊边上扩建，你的工匠先去带一带人。”

　　李默心中一喜：“陛下英明！如此，工程进度至少能快几倍。”

　　两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敲定了船坊扩建的规模、预算和工期。

　　临出宫前，李世民忽然叫住他：“对了，北疆那边，苏定方来信了。”

　　李默脚步一顿：“如何？”

　　“薛仁贵已经到了北疆，与苏定方完成了交接，正往长安赶。”

　　李世民看着他，“你举荐的那个薛仁贵，朕看了他的履历，倒是个可造之材。

　　不过北疆苦寒，他能不能站住脚，还得看他自己。”

　　“此人勇武过人，是李靖将军推荐给臣的，当时跟着臣一起看着定北城从无到有，对那里非常熟悉。臣相信他。”

　　李默郑重的说道。

　　李世民笑了笑：“行了，你回去歇着吧。

　　对了，明天朝会上，你得亲自把蒸汽船的事跟群臣说一说，户部和工部那边要拨银子，总得让那些老家伙们开开眼。”

　　李默躬身一礼，“臣遵旨。”

　　出了皇宫，李默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了看长安的蓝天，心里想着的却是千里之外的定北城。

　　离开扬州前，他收到定北城来的信——那封信是王玄策写的。

　　因为李默早就离开了定北城，因此，又送到了长安。

　　王玄策在信中说，经过一段时间的运作，他已经成功在吐蕃扶植起了几支反对松赞干布的势力，人数虽然不多，但都是吐蕃贵族，对松赞干布的集权政策极为不满。

　　这几支势力在逻些城内外散布消息，说松赞干布是大唐的傀儡，正在出卖吐蕃的祖业。

　　结果，消息传开不到一个月，松赞干布就遇刺了。

　　刺客是三个吐蕃武士，趁着松赞干布出城狩猎时动手。

　　松赞干布虽然侥幸未死，但身中三刀，最重的一刀刺穿了右肺，养了整整三个月才下得了床。

　　而更让李默意外的是，禄东赞也遇刺了。

　　禄东赞的运气没有松赞干布好——他失去了一条左臂。

　　刺客用的是淬了毒的弯刀，虽然及时斩断手臂保住了命，但禄东赞从此成了独臂人。

　　王玄策在信中没有明说是他干的，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得意。

　　“这个王玄策……”

　　李默看着信，忍不住笑了，“不愧是一人灭一国的狠人，是个人才。”

　　放下王玄策的信，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春意渐浓，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好，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

　　他望着那片花影，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定北城的商路已经打通，丝绸之路上的驼队络绎不绝，来自西域的香料、宝石、良马源源不断流入大唐，而中原的丝绸、瓷器、茶叶则顺着同一条路向西而去。

　　蒸汽船在长江口试航成功，接下来便是扩建造船作坊、培养工匠、量产机器。

　　定北城武有薛仁贵坐镇、文有戴胄管理商贸；

　　吐蕃有王玄策暗中布局，扰乱时局；

　　岭南方向的商贸也在稳步推进。

　　每一个环节都在按他的设想运转，但每一个环节都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白纸，开始起草明天朝会要呈报的蒸汽船详细奏章。

　　写完后，他想了想，又提笔给王玄策写回信，叮嘱他注意安全，不要暴露身份。

　　同时，他又给定北城的自家商队管事写了一封信，询问商贸情况。

　　信送出后，李默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蒸汽船、定北城、吐蕃、岭南……每一个方向都在稳步推进，但每一个方向都需要时间。

　　他唯一不缺的，就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