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报复开始

　　“好，很好。”

　　李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不在时，什么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

　　“公爷，接下来该如何做？”

　　林强问道。

　　“你先下去，让贵叔来见我。”

　　“是。”

　　不多时，管家贵叔匆匆赶来。

　　贵叔自从跟了李默之后，吃穿不愁，这一年多来，虽然府里操心的事情不少，但依然胖了十几斤。

　　好在虽年过半百，但精神矍铄，办事干练。

　　“公爷。”

　　“贵叔，坐。”

　　李默示意他坐下，“我离京这大半年，府中产业损失几何？”

　　贵叔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翻开来：“回公爷，各产业直接损失约八千贯，间接损失——包括客源流失、工匠被挖、官府刁难等——估约两万贯。

　　其中最严重的是逍遥酒楼，纵火案后生意跌了三成；

　　其次是香水工坊，被挖走两名老师傅，新品配方泄露。”

　　“野狼帮背后是张慎，这个已经清楚。那些找茬的官吏，背后是谁？”

　　“主要是户部、京兆府和市舶司的人。”

　　贵叔道：“户部郎中崔呈是清河崔氏旁支，京兆府法曹参军郑源出自荥阳郑氏，市舶司监事卢方是范阳卢氏的人。”

　　李默点点头：“从今日起，你做三件事。”

　　“公爷请吩咐。”

　　“第一，动用所有关系，详细调查太原王氏在长安及各地的产业，包括但不限于酒楼、商铺、田庄、矿场、船队。

　　我要知道他们每一处产业的掌柜是谁、年利多少、货源渠道、销售网络。”

　　贵叔眼睛一亮：“公爷是要……”

　　“第二，秘密联络我们各个商铺的掌柜以及工坊管事，从即日起，逍遥工业园生产的所有货物，对五姓七望的商铺实行限售、提价。

　　他们不是喜欢挖人吗？

　　那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三，”

　　李默从书桌暗格中取出一枚令牌，“持此令去‘逍遥纸业’工坊和‘活字印刷’工坊。

　　这大半年来，他们已囤积大量纸张和书籍。

　　从今日起，全面放货。”

　　贵叔接过令牌，手有些颤抖：“公爷，您终于要动用这两样东西了？”

　　“世家垄断知识，控制科举，靠的不就是纸张昂贵、书籍难得吗？”

　　李默冷笑道：“我要让天下寒门学子，都能用得起纸、买得起书。”

　　“之前，一直专供皇室，他们以为我们产量不高，呵～”

　　“可这样……会彻底得罪所有世家啊！”

　　贵叔担忧道。

　　“他们对我下手时，可曾留情？”

　　李默眼中寒光闪烁，“况且，你以为我为何要等到现在？”

　　他走到墙边，拉开一幅帘布，露出后面的巨幅地图。

　　这是第一次跟世家交手之时，李默便开始暗中布局。

　　“你看，这是我让暗探绘制的五姓七望主要产业分布图。”

　　李默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太原王氏以铁矿、马匹、布帛为主，根基在并州；

　　范阳卢氏掌控河北盐业，受朝廷盐业的冲击，产业受到很大影响，但仍不可小觑；

　　清河崔氏垄断山东丝绸；

　　荥阳郑氏把持漕运；

　　赵郡李氏经营关中药材……”

　　“他们各自为政，却又同气连枝。

　　若我同时对付所有人，必遭反噬。

　　但若先集中力量打垮一家，其余几家便会观望、自保，甚至……落井下石。”

　　贵叔恍然大悟，“所以公爷选择王家？”

　　“王家参与刺杀，证据确凿。如果不还手，他们会以为我李默是软柿子。”

　　李默手指点在大原位置，“王家产业相对集中，铁矿、布帛都是大宗货物，容易受到价格冲击。更重要的是——”

　　他转身看向贵叔，“王珪这个太上皇的旧臣，被陛下有意疏离，王家在朝中势力大减，虽不是最虚弱之时，但也不会好到哪去。”

　　贵叔深吸一口气，“老奴明白了。

　　只是……公爷，这两处工坊一旦暴露，恐怕会引来更大反弹。

　　纸张书籍是世家的命根子啊！”

　　“我知道。”

　　李默平静道：“所以我一直没有对外销售。”

　　“从建立工坊，改良造纸术，研制活字，培训工匠，到囤积货物……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李默望向窗外，“陛下想要削弱世家，但顾忌太多，不能亲自下场。

　　那就由我……来撕开这个口子吧。”

　　贵叔提出疑问道：“公爷，咱府里没有专门经营布帛和铁器的店铺，如何狙击？”

　　“几个商铺而已，以如今府里的现银，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布帛商铺最是简单，关键是印染工艺，回头我写一份给你，找信得过的人专门去打理便是。”

　　“至于铁器，有莫玄父子和他们的学徒在，人员不成问题，回头让长孙夫人回一趟长孙府，弄些铁矿石回来，问题也不大。”

　　‘是啊，长孙府可有经营着铁矿，要弄些铁矿石再简单不过。’

　　果然，老丈人多还是很有好处的。

　　不过，贵叔依旧有些担忧，“公爷即将大婚，此时掀起风波，会不会……”

　　“正因要大婚，才更要在此之前解决这些隐患。”

　　李默打断他，“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李默就是睚眦必报，敢动我的人、我的产业，就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贵叔不再多言，躬身道：“老奴这就去办。”

　　“记住，动作要快，要狠。”

　　李默沉声道：“十日之内，我要看到王家在长安的所有商铺门可罗雀。

　　一月之内，要让他们的布帛、铁器堆积如山，无人问津。”

　　“是！”

　　贵叔退下后，李默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从太原移到长安，又从长安移到江南。

　　造船工坊的船只已经快要完工了,就等蒸汽机。

　　一旦蒸汽机研制成功，装上战船，东渡倭国……那些遣唐使背后的家族，也该为去年的刺杀付出代价了。

　　但那是后话。

　　眼下，还是先收拾长安城里的这些魑魅魍魉吧。

　　“公爷。”

　　门外传来侍女春茗的声音，“早膳备好了，几位夫人都在等您。”

　　李默收回思绪，整理了一下衣袍。

　　“这就来。”

　　走出书房时，晨光正好洒满庭院。

　　长平郡公府，密室。

　　张亮看着刚刚收到的密报，脸色阴沉。

　　“李默今日召见了管家秦贵，谈话一个时辰。

　　随后秦贵持令牌出府，往逍遥工业园去了。”

　　“逍遥工业园……”

　　张亮皱眉，“那里还有什么没调查到的东西吗？居然需要使用令牌？”

　　“逍遥工业园守卫森严，那些寻常产业还好说，但其中几处，更是禁区中的禁区。半年来货物只进不出，根本无从查探。”

　　张亮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李默刚回长安就如此动作，必然是要反击了。

　　“通知我们的人，这段时间收敛些，所有事关此事的联系全部切断。”

　　张亮继续吩咐道：“另外，让张慎今晚出城，去终南山别院避避风头。”

　　“是。”

　　待手下退下，张亮揉了揉眉心。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