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刺客

　　不消片刻，几个魁梧的壮汉便在府内议事厅集结。

　　都是睚眦军中的小队长、中队长，对李默那是忠心耿耿。

　　“各国使团留下的细作，一定会有所动作。”

　　李默跟他们寒暄了几句后便开门见山，直接进入了正题。

　　他手指指着长安城地图，“他们的目标，一是兵工厂，二是我。

　　兵工厂守备森严，他们难以得手。

　　所以最可能的，是对我下手，或者从我身边人下手。”

　　“侯爷，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把他们揪出来！”

　　一名小队长愤然道。

　　“不急。”

　　李默摇了摇头，不置可否，“现在动手，只能抓到几个小喽啰。我要放长线，钓大鱼。”

　　他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鸿胪寺、西市胡商区、平康坊…这些地方，最可能藏匿细作。

　　林强，你带人暗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我要知道，他们和谁接头，传递什么消息。”

　　“遵命！”

　　“另外。”

　　李默看向管家贵叔，“从今日起，府中采买由专人负责，外人一律不得进入后院。

　　铃琅那边，加派护卫，出入必须有十人以上随行。”

　　“老奴明白。”

　　安排妥当，已是午后。

　　李默独自来到兵工厂的研究室。

　　这里是他亲自设计的，除了他和几个核心工匠，无人能进。

　　室内陈列着各种图纸、模型，以及半成品的火器。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支燧发火铳。

　　这是最新改进的型号，比起火绳枪射程更远，精度更高。

　　但李默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郡公爷。”

　　老工匠陈铁头推门进来，眼里满是崇敬之色，“您要的东西，做好了。”

　　陈铁头捧来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十枚特制手榴弹。

　　与普通手榴弹不同，这些外壳更薄，装药更多，还加了铁珠。

　　“按您的吩咐，加了绊发机关。”

　　陈铁头拿起一个演示，“拉出引线，系在两端，有人绊到，三息即爆。”

　　李默拿起一枚，仔细端详，“威力测试了吗？”

　　“试过了。”

　　陈铁头眼中闪过一丝惧色，喉咙有些干涩，“二十步内，人马俱碎。五十步内…非死即伤。”

　　“好。”

　　李默盖上盒子，“这些我带走。另外，红衣大炮的改进图纸，画好了吗？”

　　“还在算。”

　　陈铁头挠了挠头，露出惭愧之色，“郡公爷，您说的那个‘膛线’，老朽实在想不明白。

　　炮管内刻螺旋线，就能让炮弹打得更远更准？”

　　“原理以后再说。”

　　李默拍了拍他的肩，面色前所未有的肃然，“先按图纸做一门试验。记住，此事绝密，不得外泄。”

　　“郡公爷放心，这工坊里的都是从兵工厂建立至今跟随您的老人，嘴严得很。”

　　李默点头，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一事，“陈老，您儿子在睚眦军表现如何？”

　　陈铁头顿时眉开眼笑，“托郡公爷的福，那小子现在是个队正了！”

　　“那就好。”

　　李默露出和善的微笑，“告诉他，好好干。将来有机会，我送他去军事学院深造。”

　　“谢郡公爷！谢郡公爷！”

　　陈铁头连连作揖。

　　离开兵工厂，李默回到了郡公府的书房。

　　他打开木盒，取出两枚特制手榴弹，小心收在怀中。

　　其余的，藏入密室。

　　傍晚时分，林强回来了。

　　“侯爷，有发现。”

　　他压低声音道：“西市‘波斯邸’有个胡商，今日接待了几个生面孔。

　　那些人虽然穿着汉服，但走路姿势、行礼方式，都像吐蕃人。”

　　“波斯邸…”

　　李默沉吟，“那是粟特人开的货栈吧？”

　　“是。店主叫康罗渥，粟特人，来长安十年了，做丝绸、香料生意，平时很低调。”

　　“康罗渥？”

　　李默眉头一皱。

　　这个名字，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有野史记载，安禄山的祖父就是康姓，粟特人。

　　不知道这个康罗渥跟后来的安禄山有没有联系？！

　　“继续监视。查清那些人的落脚点，还有，康罗渥和哪些官员有来往。”

　　“是！”

　　林强退下后，李默陷入了沉思。

　　不管这个康罗渥跟安禄山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他的祖父？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巧合都值得警惕。

　　夜色渐深，李默正准备就寝，忽然听到屋顶传来轻微响动。

　　他不动声色，吹熄蜡烛，悄声移到窗边。

　　月光透过玻璃，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他看到，对面屋顶上，伏着三个人影，有一个离得比较远。

　　果然来了。

　　李默快速打开木盒，组装好陌刀，屏住呼吸等待。

　　离得近些的两人似乎在观察，良久未动。

　　就在李默以为他们要离开时，其中一人忽然跃下，落地无声，如狸猫般敏捷。

　　是个高手。

　　那人潜到书房窗下，侧耳倾听。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就在那人察觉异样、猛然抬头的刹那，李默已如苍鹰般撞破窗棂，手中陌刀化作一道冰冷的弧光，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那刺客惊骇欲绝正欲退去，却已来不及，刀锋过处，自腰肋至肩胛，整个人竟被凌厉无匹的力道一劈为二！

　　血雨泼洒中，屋顶上的同伙骇然失色，转身便欲遁走。

　　李默足尖点地，身形暴起，双脚在假山石上重重一踏，竟直接跃上屋檐，陌刀带着沉闷的风雷之声横扫而出。

　　第二人勉强举刀格挡，只听“铿”的一声脆响，佩刀应声而断，刀光掠过，一双腿自膝下分离。

　　刺客惨嚎着滚落屋檐，重重砸在院中。

　　待李默还想追击另一人时，屋顶上早就空空如也。

　　‘算你跑得快！’

　　李默不屑的耍了个刀花，刀锋上的鲜血甩射而出，竟没有在锋刃上留下一丝痕迹。

　　他的身形飘然落地，陌刀刀尖斜指地面，霸气尽显。

　　不过呼吸之间，战斗已止。

　　“侯爷，您没事吧？”

　　林强带人冲进院子，只见地上的残躯触目惊心，令人作呕，而另一人双腿尽断，奄奄一息。

　　“我没事。”

　　李默气息未乱，瞥向那断腿的刺客，“留活口了。”

　　说话间，慢慢走近，蹲下身，扯下对方面巾。

　　这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面貌普通，右手虎口茧厚，显然是个常年用刀之人。

　　“吐蕃人？”

　　李默用生涩的吐蕃语问道。

　　刺客睁开噬人的眼睛，眼中慌乱一闪而逝，但很快被他隐去，闭口不言。

　　“不说也无妨。”

　　李默起身，不再理会，“林强，把他交给大理寺。另外，全城搜查，他应该还有同伙。”

　　“是！”

　　侍卫抬走刺客，李默站在院中，陌刀映着月光，泛着冰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