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请阿耶成全！

　　“诸位姐妹…”

　　长孙明昭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其余四人，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世家贵女的从容，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今日之事已毕，接下来，便要看我们各自的本事了。”

　　房映雪轻轻颔首，她父亲房玄龄是当朝宰相，最重礼法规矩，此事于他而言，恐怕难以接受。

　　她低声道：“家父那边……我需得寻个合适的时机。”

　　杜含章同样点了点头，父亲那一关，怕是没那么好过。

　　李凌霜面沉如水，只简短道：“我自有主张。”

　　她父亲李靖是军神般的人物，治家如治军，向来严厉。

　　但她性格刚烈，认定的事，即便撞得头破血流也绝不回头。

　　倒是母亲红拂女，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如果能得到母亲的全力支持，或许还有机会。

　　鱼玄机站在稍远些的位置，面色平静。

　　她的处境相对好一些，虽是一介乐籍女子，但在婚姻大事上，却没人干扰。

　　她的要求也不高，只求一个真心相待之人和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苏婉仪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柔声安抚道：“事在人为。公主既已点头，便是成功了一半。回去后，言语需得委婉，但心意要坚定。

　　若有什么难处，或是需要我从中转圜的，尽管来酒楼寻我。”

　　六人互相道别，各自登上等候在宫门外的自家马车或软轿。

　　车轮滚滚，载着她们和满腹的心事，驶向长安城不同的方向。

　　长孙明昭回到府中时，日头已然偏西。

　　府内一如既往的宁静肃穆，下人们屏息静气，行走无声。

　　她先去给母亲请了安，母亲见她神色间似有倦意，只当是入宫累了，叮嘱她好生休息，并未多问。

　　晚膳时分，长孙无忌难得地回府用膳。

　　饭桌上气氛沉闷，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

　　长孙明昭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深知父亲的脾性，在饭桌上谈论此事绝非明智之举。

　　膳后，长孙无忌照例要去书房处理公务。

　　长孙明昭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阿耶。”

　　她在书房门外轻声唤道。

　　“进来。”

　　长孙无忌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长孙明昭推门而入，只见父亲正坐在书案后，揉着眉心，案上堆满了文书。

　　她默默上前，为父亲斟了一杯热茶。

　　长孙无忌抬眼看了看女儿，接过茶盏，“今日入宫，可见到皇后娘娘了？”

　　“见到了，娘娘凤体安康，还问起了阿耶。”

　　长孙明昭斟酌着用词，“女儿……今日还去拜见了安平公主。”

　　“哦？”

　　长孙无忌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所为何事？”

　　长孙明昭的心跳骤然加快，她垂下眼睑，声音却努力保持着平稳。

　　“女儿……心仪万年郡公李默，今日与房家妹妹、杜家妹妹、李家妹妹以及鱼大家一同，恳请公主殿下成全。”

　　‘啪’的一声轻响，长孙无忌手中的茶盖落在了茶盏上。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女儿，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你还没死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还与她们一同去求公主？简直胡闹！”

　　“阿耶，女儿并非胡闹。”

　　长孙明昭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尽管手心已经沁出冷汗，眼神却异常坚定，“女儿对郡公之心，天地可鉴。

　　以往自知郡公已有婚约，不敢妄想。

　　但如今陛下将突厥公主赐下，女儿……女儿实在不愿就此错过。”

　　“不愿错过？”

　　长孙无忌放下茶盏，站起身，在书房内踱了两步，“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万年郡公已是驸马都尉，安平公主是正妻！

　　你是我长孙无忌的女儿，是皇后的亲侄女！

　　你竟要……竟要与人做妾？！”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阿耶息怒。”

　　长孙明昭赶紧跪下，“女儿知道此事让阿耶蒙羞。

　　但女儿心意已决。

　　公主殿下宽宏，已应允此事，言明只要谨守本分即可。

　　女儿并非贪图虚荣，只是……只是情难自已。”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倔强。

　　长孙无忌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嫡长女，才貌双全，他一直以为她会有一个风光无限的未来，嫁入王府或是成为某个重臣的正妻，而非像现在这样，卑微地去祈求一个‘妾室’的位置。

　　“你……”

　　他指着女儿，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书房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长孙无忌觉得自己心梗都要犯了。

　　与此同时，房府。

　　房映雪选择在父亲临睡前，去他房中请安时开口。

　　她深知父亲疼爱她，或许……会心软。

　　房玄龄正准备歇息，见女儿进来，温和一笑，“雪儿，这么晚了，还有事？”

　　映雪走到父亲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像小时候一样撒娇，“阿耶，女儿有件心事，想跟您说。”

　　“哦？何事让我家雪儿如此挂怀？”

　　房玄龄在床榻边坐下。

　　房映雪咬了咬唇，低声道：“女儿……想嫁入万年郡公府。”

　　房玄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推开女儿的手，神色严肃起来，“映雪，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万年郡公已有正妻，是安平公主！

　　你是我房玄龄的女儿，怎能……”

　　“阿耶，女儿知道。”

　　房映雪再次抓住父亲的手，眼中泪光闪烁，“可是女儿就是喜欢他。

　　阿耶应该明白的，现在……现在公主都答应了。

　　女儿不求名分，只求能常伴他左右。

　　阿耶，您就成全女儿吧！”

　　她说着，也跪了下来。

　　房玄龄看着泪眼婆娑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想不到上次踏青，她还没断了念想。

　　他一生谨慎，恪守礼法，从未想过自己的女儿会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但看着女儿那祈求的眼神，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却又难以出口。

　　他长叹一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长孙府、房府、杜府都注定无人安眠。

　　唯有李靖府邸，红拂女知道女儿的心意后，拍手叫好。

　　“丫头，你早该如此了，给，实在不行就用这个！”

　　说着，红拂女交给李凌霜一小包东西。

　　“母亲，这是？”

　　红拂女满是兴奋，仿佛回到了当年。

　　她凑近李凌霜耳边，眼神里满是狡黠的光芒，轻声道：“我爱一条柴，药性很烈，不得已之时可用，当年…咳咳！”

　　“至于你阿耶那个老东西，等他回来，为娘帮你搞定，加油！”

　　李凌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