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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4 节

第363章 肠痈急症,儒家再次发难

大唐:误射李二裤裆,歪出逍遥侯 · 佚名 · 2,352 字

  助教气喘吁吁,脸色发白,显然是跑了不少路。

  李默心头一紧,刚刚平息了格物科‘地圆说’的风波,医学科又出事了?

  他立刻沉声问道:“别慌,慢慢说,医学科那边怎么了?”

  助教缓了口气,急切地道:“是…是手术实操课!

  孙神医正在讲授解剖、外伤缝合与清创,不知怎的,被以陆德明陆老先生为首的一群大儒知道了,他们直接闯进了授课室,指责我们…戕害身体发肤,亡故人伦,将活人当作牲畜般切割缝补,是魔道行径!

  现在正围着孙神医和学生们激烈争论,场面快要控制不住了!”

  李默眉头深锁。

  又是这个该死的陆老匹夫,之前跳出来还没找他算账呢,这回又跳出来,真是该死。

  手术的推行,他早有预料会比‘地圆说’遭遇更大的阻力。

  因此,有人跳出来他一点都不意外,只不过没想到又是老熟人而已。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是刻在儒家子弟骨子里的观念,动手术刀,在他们看来,无异于悖逆人伦。

  “走,去看看!”

  李默当机立断,对格物科的众人交代一句,“你们继续讨论观测器具的设计。”

  随后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医学科方向走去。

  尚未走近医学科的授课室,远远就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

  只见授课室内,两拨人泾渭分明。

  一边是以孙思邈为首的医师和学生,他们脸上带着愤懑和无奈。

  另一边,则是以陆德明为首的七八名身着儒衫的老者,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须发皆张,唾沫星子都要喷到孙思邈脸上了。

  陆德明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孙道长!你乃得道高人,素有医名,为何竟行此等骇人听闻之事?

  这破开胸腹再行缝合之术,与市井屠户何异?

  此非医道,实乃邪术!

  若传扬出去,我大唐医者岂不成了笑话?

  尔等在此教授此等技艺,欲将我大唐学子引向何方?”

  孙思邈虽然面色平静,但眼神中也带着一丝疲惫与坚持:“陆公,此言差矣。医者之道,在于救死扶伤,性命尚且不存,空谈发肤何益?”

  “荒谬!”

  陆德明身旁一个干瘦的老儒生厉声道:“保全性命?焉知这不是阎王催命的符咒?

  祖宗传下的药方难道不够用吗?非要行此险招?”

  “有些伤势,非药石所能及也。”

  孙思邈耐心解释着。

  “强词夺理!”

  陆德明一挥袖袍,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不知所措的医学生,“尔等后生,切莫被这等奇巧之术迷惑了心智!医者仁心,当以汤药调理为本,此等切割之术,实非正道!”

  就在这时,儒生队伍中,一位姓赵的中年文官突然脸色一变,发出一声痛呼,紧接着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捂着自己的右下腹,腰深深地弯了下去,脸色苍白,一脸痛苦之色。

  “赵兄?你怎么了?”

  身旁的同僚连忙扶住他。

  “肚…肚子…痛煞我也……”

  赵文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整个人蜷缩到地上,身体因剧烈疼痛而微微颤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激烈争吵的双方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位突发急病的赵姓文官身上。

  陆德明先是愕然,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立刻对孙思邈道:“孙道长,你不是自称医术高明吗?赵大人突发急症,你还不快来看看!”

  孙思邈也顾不上争论,快步上前,蹲下身,先是观察了一下赵姓文官的面色,然后示意学生帮忙,将其小心地平放在临时铺开的垫子上。

  “何处疼痛?”

  孙思邈一边探手按其腹部,一边询问。

  “右…右下腹…如刀绞一般…”

  赵姓文官艰难地指向自己的右下腹,面容已然扭曲。

  孙思邈的手指在其腹部几个点位轻轻按压,当按压到右下腹一个位置时,赵姓文官猛地惨叫一声,身体剧烈一弹,显然是触到了痛处。

  孙思邈又做了反跳痛等检查,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孙道长,赵大人所患何疾?”

  陆德明紧盯着孙思邈问道。

  孙思邈缓缓起身,沉声道:“观其症状,腹痛转移至右下腹,痛处固定,拒按,加之其身热、脉数……此乃肠痈之症,而且已是成脓之象,病情危急。”

  “肠痈?!”

  周围的儒生们发出一阵低呼。

  他们大多读过些医书,知道肠痈乃是凶险之症,古来患此症者,十有八九难逃一死,多是活活痛死或因痈脓破溃导致腹内感染而亡。

  “可能医治?”

  陆德明急切的追问,语气中别有深意。

  孙思邈沉吟片刻,看了一眼痛苦呻吟的赵姓文官,又看了一眼刚刚赶到的李默,最终坦然道:“若按常法,以内服汤药活血化瘀、清热解毒,或有一线生机,但成败难料,且过程痛苦漫长。然……”

  “然什么?”

  陆德明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

  孙思邈深吸了一口气,道:“然据李院长所言,对此等已成脓的急症肠痈,有一种根治之法,名曰‘手术’。

  即切开腹部,寻得病变的肠段,将其切除,彻底清创,如此可根除病灶,挽救性命。”

  “什么?切开腹部?切除肠子?”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陆德明和众儒生还是被这骇人听闻的说法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躺着的赵姓文官闻言,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疼痛都暂时忘记了,惊恐地看着孙思邈和李默。

  陆德明眼珠子一转,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他脸上露出一副悲天悯人又夹杂着质疑的神色,朗声道:“诸位都听到了!

  他们要剖开赵大人的肚子,切掉他的肠子!

  此等行为,与杀人何异?

  赵大人乃朝廷命官,岂能容你们如此戕害?”

  他转向李默和孙思邈,语气变得咄咄逼人,“李院长,孙道长!

  你们口口声声说这手术是为了救人,而非害人。

  如今赵大人危在旦夕,正是你们证明这‘手术’并非邪魔外道的大好时机!

  你们可敢为赵大人施行这‘手术’?”

  他这一招极其毒辣。

  如果李默他们不敢治,或者治死了,那‘手术邪说’便不言而喻,他们不仅能借此彻底打压新医学,还能给李默扣上一个‘医治不力,害死朝臣’的罪名。

  如果治了,无论成败,他们都可以从‘毁伤身体’、‘悖逆人伦’的角度大肆攻击。

  孙思邈面露难色,他虽听李默详细讲解过阑尾切除术的原理和步骤,但终究从未亲眼见过,更别说亲手操作。

  这需要极其精准的解剖知识、熟练的操作技巧和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他自问尚无此把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默身上。

  李默看着陆德明那副看似正气凛然实则包藏祸心的嘴脸,又看了一眼地上因痛苦和恐惧而瑟瑟发抖的赵姓文官。

  李默嘴角勾起,露出一抹不屑。

  他向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陆德明,坚定地说道:“有何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