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大唐理工学院报名风波

　　几天后，大唐军事学院和大唐理工学院招生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长安城，并向着更远的州县扩散。

　　大唐军事学院还好，人员名单上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军中将官，有李靖在其中把控，以他的威望，没有起什么幺蛾子。

　　但大唐理工学院的招生，就没那么一帆风顺了。

　　报名的人的确很多。

　　皇榜前，每日都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群，有穿着儒衫的士子，有布衣打扮的平民，甚至还有好奇的孩童踮着脚尖张望。

　　招生地点就设在新落成的理工学院门楼前。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虽不及国子监庄严厚重，却自有一股新颖、务实的气息。

　　门前广场上，按照李默的建议，分设了‘算术’、‘格物’、‘营造’、‘医药’以及新增添的‘草原研究’五个报名点。

　　每个报名点前都排起了长队，但最引人注目的，并非人头攒动的算术和医药科，而是相对冷清，却又聚集了最多好奇目光的‘格物’与‘草原研究’科。

　　就在报名进行得如火如荼之际，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在一众国子监学子的簇拥下，缓步来到广场。

　　他身着深青色官服，腰佩银鱼袋，正是国子监博士陆德明。

　　陆德明素以恪守儒家正统闻名，对李默这些‘新奇’学科向来不以为然。

　　“荒谬！荒谬至极！”

　　陆德明行至格物科前，指着那面能将人像放大缩小的镜子，声音洪亮，引得众人侧目，“堂堂大唐学府，竟将这些奇技淫巧奉为正统，简直有辱斯文！”

　　他身后的学子们纷纷附和：“陆师说的是！君子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岂能沉溺于此等玩物丧志之物？”

　　格物科前的报名者见状，不少人都面露迟疑之色，有的人甚至悄悄退出了队伍。

　　陆德明见状，更是得意，又转向草原研究科，指着那套突厥鞍具冷笑道：“更可笑的是，竟还有人要研究这些蛮夷之物！莫非是要我大唐学子都去学那茹毛饮血的蛮族不成？”

　　这番言论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原本就对这两个新兴学科心存疑虑的人，此刻更是望而却步。

　　李默在茶楼雅间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眉头微蹙。

　　安平公主见状，轻声道：“这陆博士在士林中威望甚高，丝毫不下于孔祭酒，他这一闹，怕是会影响报名。”

　　苏婉仪也担忧地说：“默哥，要不要下去解释一番？”

　　李默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平静：“不必，真理越辩越明，既然陆博士要论道，那便让他论。待他日这些‘奇技淫巧’能为大唐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时，他自然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报名处又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衣着朴素，甚至带着补丁的年轻书生，在算术科报名点前与一名小吏争执起来。

　　“凭什么不让我报名？皇榜上明明写着，不限门第，择优录取！”

　　书生脸色涨红，据理力争。

　　那小吏虽面露难色，但语气中多多少少带着几分不屑：“皇榜是这么写，但你也需有保人作保，或是地方官学的荐书。你一介白身，无名无姓，如何能信你？”

　　“我…我自幼家贫，无力进学，但算术一道，是自学而成！九章算术、孙子算经我已烂熟于心！为何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书生急切地辩解，周围的人也议论纷纷，有同情的，也有嗤笑的。

　　“哼，自学？谁知道你是不是滥竽充数？若无保人，速速离去，莫要耽误后面的人！”

　　小吏不耐烦地挥挥手。

　　书生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紧握着拳头，身体微微颤抖，带着一股绝望。

　　难道触手可及的理想又要被无情打碎吗？

　　陆德明在一旁冷眼旁观，不仅没有制止，反而捋须道：“寒门子弟，还是应当先通读经义，明晓圣人之道才是正理。”

　　李默在楼上看得分明，眉头紧皱。

　　他深知官僚体系的惯性，即便皇帝下了旨意，到了执行层面，旧有的规矩和偏见依然根深蒂固。

　　他正要下楼干预，却见一个身影推开众人毅然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普通军士服，却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他走到报名桌前，对那小吏平静地说道：“某，左武卫校尉刘仁，愿为此人作保。”

　　小吏一愣，看着刘仁递过来的腰牌，态度立刻恭敬了许多：“刘校尉，这…这符合规矩吗？”

　　刘仁淡淡道：“陛下旨意，选贤与能。此子既有向学之心，又有钻研之志，岂可因出身而拒之门外？若他日后考核不合格，某愿一同受罚。”

　　那书生闻言，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刘仁，眼中瞬间涌上了泪水，深深一揖到地：“多谢将军！小子定不负将军厚望！”

　　陆德明见状，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身后的学子们也纷纷跟着离开，但临走前都不忘向理工学院投去鄙夷的目光。

　　这一幕，被许多人看在眼里。

　　一些原本犹豫的寒门子弟，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而李默在楼上，也暗自松了口气，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刘校尉心生好感。

　　看来，军中也有明白事理、愿意打破陈规之人。

　　招生在小小的波折后继续进行。

　　除了寒门子弟，也有一些世家旁支的子弟，或因兴趣，或因家族分散投资的考虑，前来报名格物、营造等科。

　　甚至还有一两个胆大的商家子弟，看中了医药科可能带来的前景。

　　傍晚，报名初步结束。

　　各科主事将名单整理好，送到理工学院正堂的临时办公地点。

　　李默翻看着厚厚的名单，尤其是格物和草原研究两科，虽然人数远不及算术和医药，但也各有数十人报名，其中不乏一些看起来颇有潜质的苗子。

　　更让他欣慰的是，寒门子弟的比例，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一些。

　　“看来，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李默对身旁的安平公主和苏婉仪说道。

　　安平公主微笑道：“皇兄若知有如此盛况，定会欣喜。”

　　苏婉仪则提醒道：“报名只是开始，如何教学，如何考核，才是真正的难题。

　　尤其是草原研究科，教材、师资都几乎是空白。”

　　李默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无妨，路总是人走出来的。师资…我会尽快想办法。至于教材，”

　　他拿起那封来自北疆，尚未拆开的信，指尖轻轻摩挲着信封边缘，“或许，答案就在其中。”

　　他心中已然决定，无论多么困难，这大唐理工学院，尤其是寄托了他对草原战略重要一环的‘草原研究’学科，必须办好。

　　这不仅是为了完成李世民交代的任务，更是为了他心中那个让大唐更加强盛、根基更为稳固的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