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格物成果初现

　　台下沉默片刻，终于有人鼓起勇气小声回答：“力气？”

　　“是军中猛士的勇武？”另一人跟风说道。

　　李默摇摇头，指向窗外不远处正在运作的一座水车：“看见那水车了吗？流水之力，无形无质，却能通过这木制机构，将水提到高处，灌溉万亩良田。这，是不是力量？”

　　他又拿起一把刚刚按照他的图纸，由学员和匠师合作打制出的新式镰刀。

　　“这镰刀，比旧式轻便锋利，一人一日收割谷物能多出三成。这设计、这钢材，是不是力量？”

　　学员们似懂非懂，但眼神中明显多了些思考。

　　“在我们这里，要学的，就是认识、掌握和运用各种‘力量’！”

　　李默声音渐渐拔高，“水之力，风之力，火之力，金属之力，乃至万物运行之理！

　　我们要做的，不是被视为奇技淫巧的工匠，而是探索天地奥秘、运用自然伟力、造福天下苍生的……格物师！”

　　“格物师……”

　　学员们低声呢喃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一股前所未有神圣的感觉在他们心中滋生。

　　他们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所学的技艺，似乎被赋予了一种全新的、更为崇高的意义。

　　学堂的课程是新颖而艰苦的。

　　上午学习文化课，包括李默编写的基础算学、格物初识。

　　格物初识主要涉及杠杆、滑轮、浮力等简单力学和物质基础性质。

　　下午则是在木工、金工、建筑、农器四科中，各自选定的学科进行实践操作。

　　李默的教学方法也与众不同，他鼓励提问，鼓励动手，鼓励失败后再尝试。

　　注重理论与实践相结合，鼓励创新的精神。

　　起初，学员们很不适应，尤其是那些习惯了师徒间口口相传、不知‘为什么’为何物的年轻匠人。

　　但渐渐地，当他们发现自己能计算出水车需要多长的叶片，能明白为何新式犁头更省力，能亲手做出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精巧机构时，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求知欲被彻底点燃了。

　　当然，外界也并非风平浪静。

　　一些御史风闻此事，上书弹劾李默‘不务正业，聚拢工匠，妄兴奇技，恐惑乱人心’，‘以郡公之尊，行工匠之事，有失体统’。

　　对此，李世民只轻描淡写地说：“李少监乃奉朕命，研习改进农具、军器之法，何错之有？”

　　他将‘深造学堂’的性质定性在‘优化与技术研发’层面，避开了一系列敏感问题。

　　而李默，也适时地拿出了一些‘成果’。

　　除了更加优化的曲辕犁、高效水车模型外，还有适用于不同地形的水力鼓风机、改进的纺机、滑轮组、更加精准的测量工具等。

　　这些实物在一定程度上堵住了部分朝臣的嘴。

　　几个月后，当初那些忐忑不安的学员，眼神已然变得专注而自信。

　　他们在‘深造学堂’不仅学到了技艺，更重要的，是学到了一种全新的思维方式。

　　这一日，李默正在查看学员们设计的水利工程模型，一名学员兴奋地跑来：“先生！您让我们制作的那个吊机，已经制作出来了。”

　　李默眼睛一亮，有了吊机，配合滑轮组和杠杆，对建筑运输大型物料将起到巨大作用。

　　“好！”

　　李默抚掌，“记录下所有数据和工艺过程。此物对筑城、建房等，皆有大用！”

　　他知道，改变正在悄然发生。

　　这所小小的‘深造学堂’，正如一粒投入干草堆的火星子，起初只会是一点烟尘，但终会起燎原之势。

　　而此刻，皇宫中的李世民，看着李默呈上来的部分研究成果，以及附带的一些学员设计图稿，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仿佛看到，一个更加强盛的帝国雏形正在慢慢形成。

　　这一切，都是源自于被定性为奇技淫巧技术的改变。

　　尤其是李默的另一份奏疏，里面提到的兵工厂近几个月来的研究成果中，震天手雷、火绳枪和红夷大炮，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这也是格物的一种，只不过更加高级。

　　早在抓回颉利可汗后，他收到的详细奏报中就出现过‘震天手雷’和‘火绳枪’的影子，当时以为‘震天手雷’就是跟震天雷差不多的东西，火绳枪更是以为是普通长枪，跟长槊差不多。

　　而且，火绳枪在战场中的运用，因为数量原因，并没有取得特别大的优势，秦琼也只是提了一嘴，并未太过在意。

　　而对于李默来说，当时也只是试验，还有很大的改良空间，自然不会多此一举去重点描述。

　　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李世民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决定翌日开完朝会便去兵工厂看看。

　　他让王德连夜赶去万年郡公府通知李默，明日去兵工厂参观。

　　李默得到消息后欣然应允。

　　第二日午后，李世民忙完手头的要紧事，便带着王德，在御林军的护卫下，前往万年县。

　　如今的万年县，发展迅速，尤其是进入逍遥工业园区范围，变化尤其明显。

　　为了方便工业园内各工坊的商品运输，李默对工业园外围的主要道路都进行了重新规划，重新建造。

　　如今已经在收尾，安装一些基础设施，不日便会以全新的面貌正式使用。

　　道路由水泥混合碎石、沙子铺设而成，主干道采用八车道设计，往返车道中间建有隔离措施，工人们正在种上花卉。

　　道路最两边的车道是专为行人设计，虽然宽度跟车道一样，但只允许行人进入，进口都安装了石柱，马车无法通行。

　　一方面是为了加快马车的速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行人。

　　像朱雀大街，虽然宽度要比这里宽的多，但实际上，时有行人被路上飞驰的马车、马匹践踏或撞伤。

　　而如此分流后，就减少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同时，每隔一定距离，建立有公共厕所，方便行人临时应急，减少随地大小便的不好习惯。

　　当然，目前还只有逍遥工业园附近才有这样的先进设施。

　　当李世民的御辇进入逍遥工业园巨大的牌坊时，这种变化就变得非常明显。

　　首先就是马车没了颠簸，变得异常平稳，同时马匹的铁蹄声也变得更加清脆。

　　李世民撩开帘子，好奇的往外看了一眼，顿时被眼前的变化惊呆了！

　　“这…这臭小子的逍遥工业园变化为何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