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图之上

　　魔女，她们的存在是最让琉夏担心的事情。

　　毕竟就和卡妮娅的控制人心、送信魔女能进入动物的影子一样，魔女的能力千奇百怪，并不能用战斗能力去衡量。

　　更不用提，她们都是女人，各有各的美丽。光是听到‘魔女’两个字，世界上的大部分男人都会既恐惧，又在心里翻起一阵难以压抑的欲望！

　　对普通人来说，魔女只存在于史诗故事、游吟诗人与三流小说家创造的香艳故事、或是童年吓唬人的黑暗童话中……就如同恶魔形象中的魅魔一样，在市井中反而有不少追捧这种属性的人。

　　尽管魔女在那方面确实能带给人极乐的享受，甚至完全不需要自己主动，这点琉夏可是相当有发言权了……但他更明白魔女如果被当做爪牙和武器会有多恐怖！

　　如果有一个跟卡妮娅能力相同，但效果更强的魔女潜入自己的领地，就能躲在暗处将自己身边的人一点点控制，这比任何军队的破坏力都来的大。

　　琉夏是个谨慎的人，他对于奥图斯帝国最大的忌惮不在于国土面积、军事实力或是其他的，正是在于奥图斯皇室掌握的这种神秘力量。

　　仅仅是从卡妮娅口中知道奥图斯皇室豢养魔女是远远不够的，琉夏不清楚她们在皇室中的分配、人数、具体会在哪些行动中出现。而这些是他用什么办法都难以得知的！恐惧来源于未知，鬼比丧尸更可怕，而魔女就是隐藏在皇室暗影中的那些鬼魂……更不用说奥图斯豢养的魔女恐怕不是卡妮娅这种思维正常的人，而是被精神洗脑过的疯女人……

　　想到这里琉夏叹了口气。要不然他早就跟其他地处偏远的贵族一样，瞒报人口税收、违法帝国法令私自开矿扩军了！今天跟邻居有些摩擦，明天就占人家一点领土，没摩擦也要搞摩擦！

　　又或者夹在奥图斯与蛮族或者其他小国中间，名义上镇守边疆，实际上逐渐演变成阳奉阴违的军阀……

　　而目前唯一知道的，有着一位年轻魔女作为信使的蒂帕洛图菈，就要来自己的领地了！

　　天知道这位有着预示能力的皇女身边还有没有其他的魔女！就算没有，皇室出行的排场、护卫、和带来的政治影响也让琉夏头疼不已。

　　想到这里，琉夏命人拿来了一张中央大陆的地图。做成地毯样式的巨大地图在地板上缓缓铺开，琉夏脱了鞋子走了上去，看着脚下的山河默默踱步……

　　整个中央大陆好似一个巨大的圆桌，索契在这张桌上，最多有一个生日蛋糕那么大，摆放在桌子的右侧偏上的位置。

　　而往它的左边看去，是占据了中央大陆半数领土，左右跨度巨大的奥图斯帝国。金线划分的每一块地盘，在琉夏眼中都像是一道美味珍馐。奥图斯是摆放在桌子中央的主菜，而它旁边的诸多王国和被称为蛮夷的化外之地，则是各种甜点和奇异的果品。至于游离在中央大陆外的那些细碎岛屿……算它们是桌子边缘装饰的金穗吧……

　　奥图斯的中央是帝都，教廷的圣城同样被包裹在奥图斯的版图中，只是在整个大陆的中央偏南，靠近奥图斯南部边疆。由于奥图斯在中央大陆的地理位置稍稍偏上，帝都的位置则在中央偏北，圣城与帝都就像是桌上两根上下对称摆放的蜡烛，光芒辐射着整个世界。

　　“光是这么看着，就忍不住想去开疆拓土呢……哈~就像是打开了战略游戏的世界地图一样。只不过把鼠标放上去可不会出现敌人的信息、财富和兵力构成，哪哪都开了战争迷雾啊……”

　　琉夏在地毯上来回踱步，随后用领袖之证的力量召来了海芙莲·阿尔瓦雷斯，意识里响起琉夏声音的白发女骑士很快就赶到了城堡之中。

　　她看着琉夏光着脚盘腿坐在绣着地图的巨大地毯上，又看了看房间内再无他人。绮菈去日常工作了，而梅根则负责接待她的姑妈玛拉夫人，或者说监视……

　　“就咱们两个？”海芙莲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她看了看琉夏脚下华丽又绣着整个世界地图的地毯，也是自顾自地脱下了长靴，把长枪丢一边踩了上去，用脚心感受着柔软的触感，朝着琉夏走来。

　　“让我猜猜，琉夏你是想试试躺在这张世界地图上做吗？我懂我懂~光是看着上面的领土和疆域，可就让人兴奋不已呢~”

　　对海芙莲这半开玩笑的荤话，琉夏忍不住朝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别开玩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的。被我干的在地上爬着逃走才多久，这就好了伤疤忘了痛？”

　　琉夏说的，自然是在索契大教堂地下的暗精灵祭坛的那天晚上。

　　面对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少年的嘲讽，海芙莲难得俏皮地吐了下舌头。她当然明白琉夏喊她来不是胡闹的，只不过看着俊俏的少年盘腿坐在地毯上，认真看着屁股底下的世界版图的样子，莫名让自己心动。

　　琉夏叫她来，无非是想讨论军事争霸上的问题了。

　　在琉夏的后宫之中，女骑士虽然有三位，但赫提娅·塔尔图是落魄贵族出身，没有从小接受过军事思维上的培养。虽然她个人战力不差，但先后跟随蒂帕洛图菈与琉夏，一直是侍奉君主类型的女骑士。尽管琉夏有在培养她作为指挥官的能力，但尚需成长。

　　梅根·佩因，个人的高大凶猛与悍不畏死、被调教过后病态般的忠诚，让她像一条猎犬，能按照琉夏的旨意撕碎任一个人。但她管管城防军和治安事件可以，战场上就需要听指挥才能发挥出作用了。

　　而海芙莲·阿尔瓦雷斯……

　　将门世家出身，父亲是皇帝的禁卫军统帅，十天阶中最忠诚的一位。而她本人却不喜欢这种皇城之内的‘军旅生涯’，让她继承父亲的职位当个高级保镖可不是她想要的。海芙莲对建立功绩、证明自己有着极高极高的热情，可以说那是她遇到琉夏之前的人生信条也不为过。

　　尽管身为大魔法师的梅兰妮·斯诺菲尔德也有着聪慧的智略与对贵族生态的了解，但她毕竟是个冰雪大魔法师，性格有些傲慢、更喜欢个人的修行。同为军事贵族，虽然她有着智将的资质，但琉夏觉得她缺少一种激进的气魄和对功业的渴望，而海芙莲则具有这一点……

　　这是能成为‘帅’而不光是‘将’的资质……

　　所以，当琉夏思考天下大势的时候，他身边的人必须得是海芙莲。

　　在琉夏讲了蒂帕洛图菈将要来索契的消息之后，两人很快就把目光放到了脚下的世界版图上。讨论着这一事件会对他们、以及整个奥图斯有什么影响。

　　放眼望去，就如今的奥图斯，除了帝国中央还算稳固之外，像北方的佩因家族这样做大了以后，渐渐与帝都分庭抗礼的可不在少数。有些是下注皇嗣，有些自己就是亲王大公，还有些，单纯是有着野心。

　　其中最强的还是佩因家族，虽然只有个伯爵头衔，真正的实力却远超其他势力。在琉夏看来，他们始终躲在克洛维的麾下，而没有自己割据的原因不外乎两条。

　　一个恐怕是佩因家族了解部分皇家隐秘，因为忌惮所以稳重。

　　另一个，就是因为有克洛维和他的母妃。

　　琉夏这样想才不是觉得‘亲情’两个字能让佩因家族保持对奥图斯的忠诚。恰恰相反，是克洛维与佩因家族相互利用，而海芙莲也赞成这一点。

　　都是万年的老狐狸，谁玩谁还不一定呢。

　　从地图上看，奥图斯的态势如同一个高压锅，佩因家族和其他蠢蠢欲动的势力虽然尚服从帝国的调遣，但那是因为他们在等着老皇帝死……

　　内部腐败、财政短缺、帝都贵族沉迷享乐、皇嗣之间勾心斗角……奥图斯甚至出现了内弱于外的现象。就拿第四皇子伊利亚斯来说，他就是典型的认为政斗大于拳头的类型。

　　而外部，北有蛮族的维诺人长期为患，其他方向也各有国家虎视眈眈。地方贵族不少在实际上已经脱离了帝国的控制，哪怕像镇守北境的天阶将军——冰龙狩猎者特拉乌尔·尼古拉，这种原本该震慑当地贵族与蛮族的天阶强者，也渐渐与他们纠缠在了一起……

　　“由于常年保持着对外的小规模作战，天阶将军麾下的军队比帝国的中央军团有着更强的作战力。虽然他们的个人实力弱于禁军，但数量上更占优势，其他的帝国军团更是没法和他们比……”

　　海芙莲认真地说着，将自己对各地军队的构成和了解缓缓道来。她时不时将鬓角的头发拨弄到耳后，自从头发剪短过一次之后，这几乎成了海芙莲的一个习惯。即便现在她的头发长度逐渐恢复，这个手指撩头发的动作仍保留了下来。这让本就面容精致、眉眼间充满贵族小姐气质的海芙莲又多了一丝少女的味道，与她身体里那颗狂野的战争之心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而且，从帝国财政困难开始，皇帝默许了部分自行募兵和筹集军饷的现象……你在看什么？”

　　“看我的女人。”对于海芙莲注意到自己的目光突然抬头，琉夏直接了当地说道。

　　对于琉夏突如其来的不正经，海芙莲微微一愣，轻轻呸了一口，嘴角却扬起一丝微笑。但她仍故作出微微生气的样子，叉着腰对琉夏问道：

　　“不是说正事吗？琉夏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

　　“听着呢，皇帝默许了部分自行募兵和筹集军饷的现象……”

　　比起作为漂亮女人的成就感，海芙莲对做一名军人和将军的成就感更重视。如果琉夏不重视她的军事才能与价值的话，那海芙莲会自闭好长一段时间。

　　所以琉夏也是立刻复述出了她刚刚的话，让海芙莲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话琉夏还是第一次听说，他继续对着海芙莲问道：“那地方上不是会出现只认将领，不认皇帝的现象吗？而且这样的话，帝都掌握的各地的军队数量，很可能并不准确……”

　　“有什么办法？”海芙莲耸了耸肩，“发不出钱来啊。像咱们索契，能保证每位士兵的军饷按时按量发放的，除了禁军我再没听说过了。而禁军又几乎是贵族子弟出身，理论上还是最不缺钱的一个军团……”

　　“有这么夸张？”

　　“可能情况比这还严重，魔法师还好，许多军事学院出身的平民骑士在服役结束之后，要么自寻出路，要么当贵族的私兵和保镖。”

　　海芙莲自己的私兵有许多就是这样来的。

　　所以，有时候不能看贵族的头衔有多大，而要看他兜里有多少钱。像杜克伯爵虽然也是伯爵，但家底可比佩因家族薄多了，光是当初玛拉夫人带来的骑士就能跟他分庭抗礼……

　　而现在的琉夏，坐拥五千人的武装，无疑是东部的一只巨兽。琉夏的军队大部分是普通人，这让他的军饷压力没有那么夸张，但索契最近的波动也极大影响了税收，让这部分支出变得扎眼起来。绮菈之前还提议暂缓一个月发军饷，把这部分钱用于挽救市场，但被海芙莲激烈驳回了。

　　尽管琉夏一个月之后就能找回阿黛拉卷走的钱，从克洛维和哈维家族那边得到的赎金也回了些血。但海芙莲却反对绮菈‘只是晚一个月，马上就能补上’的说法。

　　‘这涉及到军队的信任问题。比如说城防军，你猜他们如果这个月没得吃，会不会自己在巡逻执勤时想办法？’

　　海芙莲的这句话，琉夏至今印象深刻。

　　“在我看来，维持着奥图斯不散架的，恐怕就是隐世不出的三圣阶了”

　　还有魔女……琉夏在心中对海芙莲的话做出了补充。世人不知道魔女的存在，但教廷可是知道的。

　　比起蠢蠢欲动的贵族势力，教廷才是奥图斯最大的敌人。而所有藏在暗中的野心，都在等待着一个时机……

　　那就是现任皇帝的死亡。

　　到时候，皇子去斗皇子、魔女去斗魔女，各方才会真正亮出爪牙。

　　如果佩因家族奉克洛维为君，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争霸世界。其他皇嗣与他们的附庸恐怕也会是这样，至于他们与附庸之间最后是谁吞没谁，那就是后话了。

　　毕竟奥图斯家族的帝国王朝始终是散装的分封帝国。

　　皇帝呢？他在目前的局面中做什么呢？琉夏把目光放在帝都的位置思考着。就目前来看，他恐怕是想利用贵族间的争斗，推行行省制度与官僚制度来改变帝国的体系，进行中央集权。而且行省制度为帝国带来的税收要比分封贵族们上交的多一些，哪怕不是全面普及，部分的改革也能缓解帝国的财政压力。

　　但在琉夏看来，这个目标需要很多前提条件。

　　首先，便是掌控地方需要快捷的信息传送，要是一封信送上十天半个月，地方贵族和官僚欺上瞒下是免不了的。

　　但在琉夏看来，这个目标需要很多前提条件。

　　首先，便是掌控地方需要快捷的信息传送，要是一封信送上十天半个月，地方贵族和官僚欺上瞒下是免不了的。

　　其次，便是要让暴力统治摆脱对个人武力的依赖，不然他永远需要一批能打的骑士与魔法师去控制领土。不管是贵族还是天阶将军，他们都觉得自己的地位来源于自身的实力，而不是制度与体系。你梅呢林咏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当然，最重要的一个条件，那就是时间。历史上许多胜利不是因为获胜者最强，而是因为他们在熬老头的比拼中把别的老头给熬死了。

　　不过这是看天命的事了……而现在，有一种东西可以同时解决皇帝的前两个烦恼。

　　那就是魔导科技！

　　通讯水晶球让快速的消息传递不再依赖于高阶魔法，和掌握着法术的大魔法师。

　　魔导武器在索契战场上的表现，则说明了普通士兵也有了打败贵族骑士和魔法师的可能。

　　魔导科技发展了几十年后产下的果实，给了这位皇帝改革的信心和动力。

　　然后，他就需要一个机会了。一次贵族之间的争端，让一部分领土出现权力的真空期，才能不刺激到贵族们，建立第一个行省……

　　这个行省不需要太成功，也不需要制度上有多完善，只要它能建立，就是改革的开始！

　　而与魔导科技的两项成果同时出现在世人眼前的，是从林湖领向索契进军的自己……

　　想到这里，琉夏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看，自己的崭露头角和索契爆发的战争，对皇帝来说可真是天赐良机，属于打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的那种。也难怪自己被封为索契总督那么顺利，后续各种行为都获得皇帝的默许。

　　时势造英雄，英雄亦适时……

　　“可惜，我可不是什么奥图斯的‘英雄’……”

　　飞鸟尽、良弓藏。琉夏明白，不管现在自己的存在对皇帝来说有多重要，等到他不需要自己的时候，一定会立刻拔掉自己这个行事张扬、控制了一个行省的‘土皇帝’！

　　就像佩因家族，他们一定也曾为奥图斯立下汗马功劳。而现在，却是皇帝的眼中钉！即便他们没有反心或是支持克洛维等行为，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允许他们存在！

　　尤其，琉夏有着一个恐怖的资本。那就是年轻……

　　而这次，第十三皇女蒂帕洛图菈要亲自来索契，一定是带着某些政治目的的！至于这个‘目的’是她自己的，还是背后的皇帝的，琉夏就不得而知了。

　　那他现在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在皇女到来之前进一步增强自己的实力！个人实力要提升，领地的军事实力更要提升！

　　而这对琉夏来说其实是一件事情，毕竟领袖之证的能力决定了领地对他的臣服程度越高，他的实力就越强。

　　至于他领地周边的贵族，譬如南边乌鸦岭的哈维家族、北边阿比斯山脉后的佩因家族附属、西边的一些散乱小贵族，乃至索契行省内部用于分割琉夏权力而安插进来的贵族们……

　　在海芙莲的口中，他们根本没有需要琉夏去担心的资格。

　　原因无他，五千人，足兵足饷，配有魔导重武器。索契本身是产粮重地，仓禀殷实，而林湖领的丘陵山脉之中，各色矿藏疯狂出产。魔导工坊全力运转，铁、布、魔导结晶的提炼生产与其他地方已经不是一个时代了！

　　如果没有佩因家族或是帝国的支持，周围的贵族在分散的情况下根本无法与琉夏抗衡。

　　“所以说，我只要不自己作死，成为众矢之的、皇帝的眼中钉，一切就没有问题。”

　　琉夏一边说着，一边在地图上用手指从帝都指向了索契，那是蒂帕洛图菈即将前来的路线。

　　即便手握重兵大权，如果在关键的政治问题上出了事，那自己积累的优势很可能便付诸东流。

　　而这些，就要看皇女到来是几个意思了……

　　讨论结束，虽然琉夏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但看着少年站在世界地图上，沉默严肃的样子，海芙莲心里一阵火热发痒。

　　该死，这真是太戳她的癖好了！

　　一阵香风入怀，女骑士铠甲都没脱就扑进了自己的怀里，高挑的身姿自上而下纵情地吻着。尽管铠甲有些硌人，但这恰到好处的疼痛却更让此刻显得激情，更不用提海芙莲抓住了自己的一只手，按在了她裙甲之下青色的长裙内，顺着丝滑的裤袜一路深入到了幽暗濡湿的温泉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