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出乎意料的和平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队人马约二三十人举着索契城的旗帜缓缓出现。在远处列队后，为首的老者催动马匹，只带了随身五人朝琉夏他们过来。

　　梅兰妮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琉夏安抚好薇特莉丝，让她接替巴伦，然后自己与巴伦一起跟着赫提娅骑马迎接了上去。

　　“巴伦·米尔斯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说话的老人六十岁左右，面容忧郁中带着慈祥。一身古朴典雅的盔甲让他显得十分威严，花白的胡子和头发打理的十分精干，但养尊处优的手掌暴露出这位杜克伯爵并不是用剑的好手。

　　罗纳德·杜克先朝几天前见过的巴伦点了点头，后者有些惶恐地回礼。而后这名老人将目光移向了赫提娅，但是在扫过琉夏的时候多看了两眼。

　　“塔尔图子爵。”老伯爵先是在马上行了个礼，语气平和，“我愚蠢的儿子在贵领地上犯下错误，请接受我真挚的道歉。”

　　“罗纳德·杜克大人，对此我也有责任。林湖领的政策本意是吸引流民，不想引起了贵领的奴隶叛逃。但是……布兰少爷的做法实在让人不能接受。”

　　赫提娅翩翩有礼，语气不卑不亢，少不了卡妮娅与琉夏的千叮咛万嘱咐。

　　“无论如何，塔尔图家族不能允许别人的士兵未经通报，全副武装分成几支小队进入领地，还请您谅解……”

　　一番社交辞令后，打过招呼的双方人来到了带有棚顶的长桌前。

　　期间琉夏一直观察着罗纳德·杜克这位老领主，如果他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的礼貌老人，就一定是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而对方似乎也在时不时观察着这个传闻中十五岁的执政官。虽然关于自己，外面有些各种各样的传言，但琉夏依然觉得对方打量自己的目光是不是太多了点。

　　这让他心里有些提防。

　　“伯爵大人。”

　　在进入棚子后，绮菈率先起身行了了个礼，看来她之前是见过这位伯爵的，而罗纳德也点头回应，并叫了声‘绮菈小姐’。

　　唯有布兰·杜克显得极为沉默，薇特莉丝和几位士兵已经将他带过来了，但布兰的侍卫们还绑在外面的马车上。

　　父亲看着儿子，但儿子扭头看向一边。直到老伯爵上去摘下手套，在布兰脸上狠狠来了一巴掌，布兰都没有看过父亲一眼。

　　“我们长话短说吧。”

　　杜克伯爵在长桌一侧坐下，招呼侍从抬过一口箱子。沉甸甸的包铁木箱落在长桌上发出闷响，打开后一片耀眼的金黄。梅呢想我有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金币一千枚。

　　在场的人只有巴伦露出了惊掉下巴的神情，赫提娅与绮菈都面不改色。

　　而琉夏，眼神美滋滋，但并没有表露的太明显。

　　经过预先的谈判，双方商量的赎金，是一千两百枚金币。其中一千枚是布兰的赎金以及对此次事件的各项赔偿，另外两百枚，则是赎回还活着的骑兵们。其中两名骑士还是索契城其他小贵族家庭出身……

　　当然，包括他们的装备，盔甲什么的可是很值钱的，只是战马是要不回来了。

　　“剩余的两百枚，按照协议，会折算成粮食和各项货物，在后续的时间内陆续交付。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请在协议书上签字吧。”

　　罗纳德·杜克的侍卫拿出两份同样的协议书，铺到桌面上。

　　这么痛快？琉夏几人对了下眼神，那对方又是为什么要绮菈出场的呢？

　　要知道这可不是笔小数目，即便是有帝都的变动，杜克家族也不应当对小小的林湖领如此顺从。看他们父子二人的关系，老伯爵也不像很疼爱这个次子的样子。

　　随着协议完成签订，琉夏还是怀疑面前的老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接下来，索契领方面希望与林湖领缔结友好的关系，包括贸易通商等各方面……”

　　杜克伯爵身后的书记官再度拿出另一份文件，交于林湖领各位查看。

　　十分公正的条约，倒不如说太公正了，不像是一个大领地与小领地之间会签订的东西。

　　除了铁器、战马、魔导矿石这些被管制的资源，条约里的各方面，可以谈得上是‘战略同盟’级别的互利互惠。

　　“为什么？”就连赫提娅也感觉到不对劲，对方的态度太好了，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杜克伯爵面不改色的让侍从退下，而巴伦见状犹豫了一下，也带着布兰远离了这场谈判。

　　“为了和平。”老伯爵的态度十分平和。

　　“塔尔图小姐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我老了，只有两个儿子，可以说都不是很成器。长子憨厚老实，但众所周知的没有魄力，这点在索契城生活过的绮菈小姐应该知道。次子的德行诸位也有所了解……”

　　“至于更上面的事，我的夫人充满了野心，想要支持她的姐妹，领地内有不少人跟她是同样的想法，包括杜克家族表亲的斯诺菲尔德家族，我的很多盟友都想着更进一步。”

　　说到这里时，杜克伯爵额外看了一眼琉夏。

　　“可我不这样想，我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索契城，三十岁才从父亲手中接过领地，如今的索契城可谓是我半生的心血。”

　　“至少在我有生之年，我不想看到战火、谋杀、动乱这些事情，也不想成为远在帝都的大人物们的棋子……”

　　“这样说，各位能接受吗？”

　　伯爵的态度十分诚恳，甚至可以说有些疲惫，不知道他在领地内部经历了怎样的风雨。

　　“可以允许我们离开一下吗？”面对如此天上掉馅饼的事，赫提娅觉得该请示下琉夏，如果擅自答应又踩了什么陷阱，她可不想被更过分地惩罚。

　　“请便……”

　　……

　　帐篷外，琉夏与赫提娅和绮菈交流了一会，对于杜克伯爵，绮菈的评价是出名的老好人，但心肠太软。索契城的繁荣是他的功劳，但贵族间的争斗和一些乌烟瘴气，和他的软弱也分不开。

　　赫提娅也没什么好说的，她自认没有琉夏聪明，也知道决定权不在自己手里。

　　而琉夏则是觉得，魔导投石机白拉来了，他还想在双方争论的时候亮一手来着，标靶都在五百米外立好了。

　　只能说凡事都可能出乎意料。

　　回到帐篷内，赫提娅表达了对杜克伯爵的谢意，然后绮菈作为贸易总管再度详细商定了条约细节。之后两家都签署了名字，并盖上了家族印信……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请求……”

　　尘埃落定之后，杜克伯爵突然把目光落到了琉夏身上。

　　琉夏皱起了眉头，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个老伯爵，从刚刚就一直在打量自己……总不该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