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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节

第25章 她的雪与他的血

成为她们邪恶又温柔的领主吧 · 坏蛋糕 · 4,825 字

  

  看着蛮横的蓝发少女,琉夏有上脾气了,他可是个吃软不吃硬、甚至软硬都不吃的主儿,能忍得了这个?

  但身体却脱离了琉夏的控制,竟拘谨地道起歉来,甚至还带着几分内向和羞涩,结结巴巴回答起了少女魔法师的问题。

  这绝对不是我!

  琉夏搞不清怎么回事,但视角却定死在这具身体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引领这位少女魔法师来到了林湖镇。

  林湖镇……是这个样子来着吗?

  屋舍俨然,良田繁茂,绿色的麦浪如方方正正的抹茶胚一样,在微凉的空气中散发着一股令人幸福的味道。

  总觉得不对劲……话说回来,林湖镇到底是哪儿?

  琉夏跟随着视角,为少女魔法师介绍着镇子,旅馆、商店、镇中心、教堂……虽然能感觉到语气神态有些内向,但说起自己家乡时,却有种隐隐的自豪。

  热情带完路,对少女魔法师鞠躬道别,琉夏来到了镇子外围一处简陋的小屋。房子摆设虽陈旧,但整洁温馨,一对中年夫妇正在劳作,几个孩子在园中嬉戏打闹。

  他们看着自己笑了起来,视线却很快落在了自己的身后。

  “呃……这位小姐,您怎么还跟着我。”

  少女魔法师翻身下马,熟练地将马拴在人家门口,那马儿还调皮地伸嘴啃食园中的果树,被法杖毫不留情地敲了一下脑袋,发出了不满的鼻音。

  “嗯……那个,你人还不错,虽然稍微有些笨啦,所以我准备好心报答你。”

  少女魔法师眼神有些飘忽,看了略大自己一两岁的少年,双手抱胸扭头看向一旁,一只脚的前掌在不停地轻踩着地面。

  “要不要尝试下学习魔法?没有天赋的话也没关系,教你读书认字也是可以的哦。”

  琉夏看着少女魔法师傲慢神情里微微带着紧张,和那身有些发旧的法师长袍。不知是旅途导致还是本就如此,连带着旁边的马都显得有些瘦弱可怜。

  这家伙,该不会是没钱住旅店吧。

  身体的主人愣了一会,但在家人支持的目光中,微笑着点了点头,对少女伸出了一只手。

  “那就多谢您了,小姐……”

  “¥%&·#¥%&,叫我&¥%就好。”

  言语有些模糊,但少女就这样住进了他的家中……

  时光流转,画面如镜头一般闪回,绿色的麦浪渐渐变为金黄,林中的走兽也活跃了起来,一些走兽被成熟的果实吸引,最终倒在箭矢、钢叉与冰刃下。

  “好厉害呢,您的魔法,相比之下,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年轻的猎人手心中托着一枚小小的冰花,脆弱的冷气让人觉得会在蒸腾暑气中转瞬即逝。

  “嘛……马马虎虎啦。”

  少女换去了那身陈旧的法师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浆洗褪色的宽大农妇夏装,但依然掩盖不了尚青涩的美貌。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不同于男生的洁白纤细小臂。

  “你对火元素的感应更好啦,但是我只会冰雪系的魔法。”

  她依旧侧着脸,语气还是那样的不坦率。

  “没关系哦,比起火焰,我更喜欢冰雪。”

  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温柔,猎人看着手中已然消逝的冰花,有些出神的说道。

  “哼……随、随便你。”

  ……

  这个夏天过于炎热,雨水没等来几滴,镇子里的河流倒是先干涸了。镇民带着大大小小的贡品,在神父不满的眼神下,踏上了蜿蜒的山路。

  “真的存在吗?传说中的白神?”队伍的末尾,少女看着兴奋的年轻猎人问道。

  “当然!白神大人可是我们的守护神!我小时候有个灾年就是在白神大人庇护下渡过的!父母说要是没有白神大人,我和弟弟妹妹们可能就活不下来了呢!”

  猎人兴高采烈、眉飞色舞,眼神中充满了崇敬和向往,然后压低语气,神秘兮兮地朝少女魔法师炫耀道。

  “我小的时候,在一个冬夜见过白神大人哦!祂就站在后山的悬崖上,在月色下静静地守护着我们!”

  “真的?祂长什么样子?”梅呢你有没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这个……我看的不是很清楚。”猎人的语气有些失落。

  “哎~是么……”少女的声音略微上扬,目光若有所思……

  从那之后,魔法师便经常独自前往林湖镇后的高山。

  直到一个夜晚,猎人的身影出现在山间小路上。

  “您到林湖镇,到底是为了什么?”猎人的语气依旧充满了尊敬,但多了几分距离感,少了几分温柔。

  “和你没关系吧。”似乎是对猎人严肃的态度不满,少女的声调也高了几分。

  “是冲白神大人来的吗?”

  “说了和你没关系!”少女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怒气,然后又弱了下来,“我只是听说,这里有能让冰雪魔法变强的方法,并没打算对白神不敬……”

  “是谁说的?外面的人?还是镇子里的神父他们?”猎人的语气变得有些焦急。

  “不知道!”

  是不想说,琉夏的视野中,两人间气氛越来越紧张,争吵声却越来越模糊。最终,琉夏脱离了这具身体的视角,被拉向了黑暗的天空……

  黑暗之中,琉夏感觉自己仿佛与谁交错而过,但来不及反应,一丝光点又在视觉中央浮现。

  再度看见东西时,眼前是少女魔法师坐在小镇教堂的会客厅,面容比初见时更寂寞,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

  没有猎人的身影,这次,是少女魔法师的视角吗?琉夏如此想到……

  “魔法师大人,听说您在林湖镇的这一年,一直在探索那个‘白神’的踪迹呢。”

  说话的是一名胖胖的神父,看向少女的眼神带着几分谄媚。

  “跟教会没关系吧,这里是奥图斯,魔法师不受教廷的节制。”

  “您哪里的话,我可没想节制您,只是想说……”神父的指节摩挲着十字架,压低了语气。

  “要不要和我们合作呢?对‘白神’感兴趣的,可不止您一个。”

  “‘你们’?”少女挑了挑眉毛,语气似有几分不屑。

  “嗯……”神父有些含糊,把话锋一转,“如果可以合作的话,关于报酬这块……嘛,魔法的求学之路耗费可是不小呢。”

  “我回去了。”少女小巧的鼻子深呼了一口气,闭眼起身,头也不回的准备离开。背后传来的话,却让她停下了脚步。

  “那个小猎人的事,您也不关心吗?”

  “你们找到他了?!”少女瞬间转身,双手拍在桌上,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将神父吓了个哆嗦。

  “还没有……”神父支支吾吾地说道,眼见少女又要离开,立马又改口,“但是据说有人看到他的身影在山林中出没游荡!”

  “据说?有人?哪里?”

  “这个……就不能告诉您了,不管怎么说,他可是有投向异端信仰的嫌疑呢。”

  神父似乎抓住了重点,重整旗鼓,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您似乎对我有些误会,虽说我对女神也十分虔诚,但可不是圣城里那些、那些很较真的大人物们。说实话,这么多年了,我们也没有管过什么‘白神’传说不是?说实话,只要镇民们乐意,不出什么事情我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但自从去年大旱,镇民们冬天再次进山,出了那件事之后,我就有些在意了……”

  “几十年来,在所谓‘白神’的庇佑下,猎人们从来没有在风雪中迷失过方向,也很少受到狼群和地精们的袭击……但那次,确确实实出了事情,好几位猎人被雪狼和地精撕碎,还有些葬身于风雪……”

  “那是有人对白神不敬了吧,我听说的是这样。”少女冷冷地打断了神父。

  “这个……还有待考证呢,但出人命了确实是事实。而且……”神父支支吾吾起来,看了两眼少女。

  “兽袭和风雪,都绕开了那个小猎人。而且他危难之时对同伴冷眼相看,最后又消失在风雪中,这种传闻不也有吗?我们也是当做待考证的事看待的。”

  嘭!少女重重一拳打在桌子上,拳头上散发的寒气很快将整个桌面冰封。

  “我是说!异端的蛊惑!他绝对是被蛊惑了!那个白神说不定其实就是什么异端的邪灵!”神父瞬间紧张了起来,手舞足蹈的解释着。

  “还有好多人要找他的家人算账呢!都被我拦下来了!我可没有轻信他们的传言呢!”

  寒气渐渐散去,神父大喘着气,哆哆嗦嗦擦着额头上油腻的汗水。

  “总之……如果事情闹大了,变成一场异端审查的话,他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但如果您愿意跟我们合作的话,把这场行动变成半民间自发的行动……”

  “而且,人手多一些,也更容易找到他吧,毕竟世界之栅的范围可是很大的……”

  在神父支支吾吾的言语中,少女魔法师终于垂下了眼帘。

  “明白了,我会和你们合作的。”

  “但你们要向我保证他的安全。”说完最后一句话,少女离开了教会……

  画面再度扭转,出现在琉夏眼前的,是魔法师与猎人久违的再会。

  残阳如血,旌旗猎猎,猎人还是那副装扮,站在山坡上,被白色的狼群簇拥着,看向脚下的讨伐队。

  他唇上与下颌多了些胡子茬,没有说话,没有表情,平静地看向讨伐队中的少女魔法师。

  或许是出于表明身份,她换回了那套有些陈旧的蓝色法师袍,只是在身上开始显得有些紧俏。

  “你在干什么!这半年多消失去哪儿了!还不快回来!你家人还在……”

  嗖!回应魔法师的,是射向她身后的一支箭,钻进了那个收了钱的本地向导的胸膛,尸体上的箭羽在沉默的空气中颤抖着,警告着他们不许再向前。

  “回去吧。”

  猎人的语气十分平静。

  于是,战争爆发了。

  在山路上,在密林中,在河流旁,白天与黑夜轮转,兽牙与斗气交错……

  从夏初到夏末,讨伐队始终在与这名猎人缠斗,进不了深山一步,连白神的影子都摸不着。

  最终,是奄奄一息的猎人,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在咒骂与殴打中穿行过林湖镇的街道。

  “你们、你们答应过我保证他的安全的……”

  少女失去血色的嘴唇在颤抖,愤怒的冰蓝色瞳孔似要喷出火焰。

  “但现在的局势已经超出我们的掌控了。”神父站在一众人前,慈眉善目地微笑着。

  “再说,听说您在这几个月里,表现可是十·分·消·极·呢,不管是战斗还是搜索。就算我站在您这边,其他的骑士与魔法师大人,也不会答应的吧,已经流了那么多人的血……”

  “处刑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了。”

  “除非说,您能在那之前找到‘白神’呢。更高的一些山巅上,即使是盛夏也覆盖着冰雪……各位大人都很头疼……”

  “明白了。”少女攥紧了手中的法杖,声音有些颤抖,“但在那之前……”

  “十天。”神父身后,讨伐队的一名贵族代表带着得意的笑容说道,“帝都来的漂亮小姐,您有十天时间。”

  “好,我明天就出发……”

  ……

  酒杯的影子在火光下碰撞,劣质的麦酒随着咒骂声溅在地面上,当沉重的呼噜声响起,一个身影匆匆混进了牢房。

  她颤抖着,对刑架上的身影伸出了手,拨开了他的头发。

  这个蓬头垢面的身影,与一年前那个躺在草地上的内向少年,判若两人。

  鞭痕、烙印、刀花……巨大的铁条直接钉进四肢,把他牢牢绑在十字架上,上面的魔法刻印,即便是少女魔法师也无法破开。

  “为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这个面对刑罚一声不吭,被称作‘异端迷惑了心智’的猎人,终于动了一下脖子,微微摇晃的头部像是在黑暗中搜寻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的眼眶里已经没有了那双羞涩的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凝着血痂的黑洞……

  “是您啊,魔法师小姐……”

  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漠,而是带着许久未见,面对友人时的温柔声音。

  “为什么!你他妈的!为什么!要坚持到这种地步!那个白神下了什么蛊惑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魔法师用压抑的声音发出怒吼,紧紧握住法杖,她转过身来,惊人的冷气开始在身边凝结,目光锁死了眼前醉倒的刽子手们。

  “不要。”

  猎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法术,她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来,看着这个男人。

  如果杀了他们的话,魔法师也不可能平安脱身吧,可猎人知道魔法师的怒火似乎难以控制,猎人转而用一个请求,阻止了少女的法术。

  “求求你,能不能带我的家人离开呢……”

  “你……哪儿来的脸面要我……”

  “对不起。”

  “呵呵,你的白神呢?祂怎么不来救你,救你的家人?!祂到底给了你什么?!”

  “她救过了,许多年前,而且……”猎人嘴角带着微笑,满足又遗憾,“她给了我这世界上无可比拟的礼物……”

  她……么……

  奥图斯通用语中,人称代词的不同,让少女魔法师陷入了窒息。

  “哈……”

  魔法师嘴唇蠕动了几下,眼泪取代了话语。

  她将带着泪水的颤抖脸颊放入了猎人的掌心,湿润的温热取代了以往所有的不坦率,让猎人的手指颤抖了几下,却终究没有弯曲,去抚摸少女的脸颊。

  他似乎才明白了什么,说了声‘对不起’。

  然后,魔法师就这样,咬紧牙关离开了地牢,策马奔向高山……

  她发疯似得在山林间穿梭,走过悬崖峭壁,任冰雪划破皮肤。

  最后,她终于在一处洞窟里,发现了地下的城市。

  山壁上是四通八达的洞口,但整个城市却死寂陈旧,只有中央广场的巨大蓝色晶石旁,依偎着一个成熟温柔的女性身影。

  她洁白的长发包裹着身穿简陋皮衣的身躯,双手温柔地捧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那蓝色晶石散发出淡淡光辉,涌入她的腹中。

  唯一奇怪的是,那巨大的蓝色晶石,并不是雪灵兽雕塑的样子。

  “您是……”

  白发女性露出警惕的表情,但还是礼貌地看向面前披头散发,失魂落魄的女魔法师。

  “哈……哈……原来是这样……你就是白神啊……”

  女魔法师跪倒在地,如痴如癫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