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恶之花 · 佚名 · 3,169 字
“我去一下洗手间……”
那滴汗水落在绿色台呢上的瞬间,乔一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推开了身后的张哲。
她甚至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把球杆胡乱地塞进我手里,抓起放在沙发上的手包,踩着那双RV平底鞋,近乎逃窜般冲出了包间。
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张哲并没有生气。他站在球桌旁,手里把玩着一颗红球,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沈言。”
他转过头,把那颗红球抛给我,“去门口守着。别让服务员进去打扰。”
我接住了那颗球。球体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好。”
我低着头,像个尽职尽责的看门狗,退出了包间,站在了走廊上。
走廊尽头,就是洗手间。
我靠在墙壁上,看着那扇印着金色“Ladies”标识的门。
此时此刻,我不需要望远镜,也不需要窃听器。苏青植入我脑海里的那双“眼睛”,已经自动在黑暗中睁开了。我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就像我知道那股玫瑰麝香的味道有多致命一样。
……
【洗手间内·镜子迷宫】
这哪里是洗手间。这是一座用大理石和镜子堆砌起来的迷宫。
没有窗户,只有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四面墙壁上镶嵌着巨大的落地镜,将空间无限折叠、延伸。
乔一冲到洗手台前,拧开金色的水龙头。
冷水哗哗地流出来。
她捧起一捧水,狠狠地泼在自己脸上。冰冷的触感刺激着滚烫的皮肤,试图冲刷掉刚才在台球桌上那一层令人窒息的热度,以及那个男人留在她身后的触感。
她抬起头。
镜子里的女人满脸水珠,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慌乱而迷离。而最让她感到羞耻的,是那一抹依然残留在脖颈和脸颊上的、不正常的潮红。
“真狼狈啊。”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乔一猛地回头。
姜梨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她正靠在门上,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正冷冷地打量着她。
“姜梨姐……”
乔一慌乱地想要擦干脸上的水,“我……我只是有点热。”
“热?”
姜梨轻笑了一声。
她踩着那双十公分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过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像是某种倒计时。
“是在上面热,还是在下面热?”
姜梨走到乔一身后。
她比乔一高出半个头。此时,她伸出手,搭在了乔一的肩膀上。
两人的身影重叠在面前巨大的镜子里。
“看着镜子。”
姜梨命令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魔力,“别躲。看着你自己。”
乔一被迫抬起头。
镜子里,姜梨穿着黑色的深V礼服,像是一朵盛开的黑玫瑰,高贵、从容、危险。
而被她圈在怀里的乔一,穿着那条紧身的包臀裙,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白兔,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知所措”。
“看看你这张脸。”
姜梨吐出一口烟雾,那白色的烟气喷洒在乔一的耳边,带着薄荷的凉意,“多美啊。这么红,这么烫。刚才张哲顶着你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腿都软了?”
“没……我没有……”乔一颤抖着否认。
“嘘。”
姜梨的手指竖在乔一的嘴唇上,“别骗姐姐。我是女人,我看得懂。”
她的手顺着乔一的肩膀滑下去,落在了乔一的腰上。
那里正是刚才张哲按过的地方。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姜梨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魅惑,“刚才那一杆球打出去的时候,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你的腿在发抖,你的大腿内侧在收缩……乔一,你湿了吧?”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乔一崩溃地捂住耳朵,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很脏……我觉得自己好脏……”
“脏?”
姜梨笑了。她扔掉烟头,用那双昂贵的高跟鞋狠狠碾灭。
然后,她一把扳过乔一的身体,把她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大理石洗手台上。
“这就叫脏?”
姜梨逼近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乔一身上,“那你每天晚上住在那个发霉的出租屋里,听着隔壁的叫床声,还要担心下个月的房租,那叫什么?那叫干净吗?”
“还是说,你觉得跟着沈言那个废物,穿几十块钱的鞋,吃路边摊,为了一个省队名额像狗一样求人,就是干净?”
姜梨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乔一那点可怜的自尊。
“看着这儿。”
姜梨指着四周奢华的装潢,指着镜子里那个光鲜亮丽的乔一。
“这里是‘云顶’。这一晚上包间的费用,够沈言打一年的工。张哲刚才摸你的那几下,换来的是你梦寐以求的护腕,还有那个省队名额的安全。”
“这不叫脏。这叫价值。”
乔一愣住了。
她看着姜梨,泪水挂在睫毛上。她的世界观正在崩塌,正在被另一种更加赤裸、更加残酷却又充满诱惑的逻辑重组。
“而且……”
姜梨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擦掉乔一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像是一个大姐姐在安慰受委屈的妹妹。
“你其实……并不讨厌那种感觉,对吗?”
姜梨的手指顺着乔一的脸颊下滑,滑过她的脖颈,滑过锁骨,最后停留在她起伏剧烈的胸口。
“被强壮的男人掌控,被所有人注视,成为全场的焦点……这种感觉,不比在沈言那个只会哭的废物怀里要刺激得多吗?”
“我……”
乔一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的身体确实背叛了她。
在张哲的怀里,虽然恐惧,虽然屈辱,但那种强烈的荷尔蒙冲击,那种处于风暴中心的眩晕感,确实让她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
那是一种……想要毁灭、想要堕落的快感。
“傻丫头。”
姜梨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和欲望。
她突然低下头。
吻住了乔一。
那不是礼节性的吻。那是带有侵略性的、湿热的、充满了占有欲的吻。
乔一瞪大了眼睛。
她想要推开,但姜梨的手紧紧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向自己。
姜梨的舌头灵活地撬开了她的牙关,带着一股红酒的醇香和烟草的苦涩,长驱直入。
乔一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在抗拒男人,抗拒张哲。但面对同性的姜梨,面对这个刚刚还“安慰”过她的姐姐,她的防线失效了。
姜梨的吻太温柔了,也太懂技巧了。
就在乔一迷失在这个吻里的时候,姜梨的一只手,悄无声息地顺着那条包臀裙的下摆,探了进去。
指尖触碰到了那层薄薄的布料。
湿的。
果然是湿的。
“看。”
姜梨松开乔一的嘴唇,两人之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她举起那根沾着晶莹液体的手指,在镜子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
姜梨笑着,眼神妖冶得像个女妖,“这就是你的‘不要’吗?乔一,你的身体早就做好了准备,哪怕是在那个台球桌上。”
乔一看着那根手指。
那是她最隐秘的羞耻,被赤裸裸地展示在明亮的灯光下。
轰的一声。
她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那道名为“忠诚”和“廉耻”的堤坝,彻底决堤了。
她无力地靠在洗手台上,双腿发软,顺着镜面慢慢滑落。
“我该怎么办……”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而迷乱,“姜梨姐……我该怎么办……”
“很简单。”
姜梨蹲下来,扶起她。
她帮乔一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又拿出口红,帮乔一补上了那个被吻花的唇妆。
“擦干眼泪,补好妆。”
姜梨看着镜子里那个重新变得美艳、却多了一丝破碎感的乔一。
“然后回到那个房间去。”
“去做张哲的幸运女神。去享受这一切。哪怕是为了报复沈言的无能也好,为了你自己的前途也好。”
“记住,只有快乐是真的。”
……
【走廊外】
五分钟后。
洗手间的门开了。
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她们走出来。
姜梨走在前面,神清气爽,像是一只刚饱餐一顿的黑猫。
而乔一跟在后面。
她变了。
十分钟前冲进去时的那种惊慌失措不见了。
她依然低着头,依然有些不敢看我。但她走路的姿势变了。
那双RV平底鞋踩在地毯上,不再是虚浮的,而是带着一种认命后的沉重。
当她经过我身边时,那股玫瑰与麝香的味道,比之前浓烈了十倍。
它不仅仅是附着在她的衣服上,它像是已经腌入味了,从她的呼吸里,从她的毛孔里散发出来。
她停下脚步。
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求救,也没有了愧疚。那是一双因为过度刺激而变得有些涣散、却又异常湿润的眼睛。
在那眼底深处,我看到了一种名为“欲望”的火苗,正在那片废墟上燃烧。
“走吧。”
她对我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陌生的冷漠。
“别让张队等急了。”
说完,她没有挽我的手。
她独自一人,踩着那双张哲送的鞋,转身走向了那个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包间。
那背影,决绝得像是一个刚刚签完卖身契的祭品。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我的拳头松开了。
苏青是对的。
那朵花,开了。
虽然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