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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2 节

第四十章(加料)

御鼎记 · 佚名 · 1.6万 字

  随着古盛在江芷微体内疯狂中出 ,房间内的空气也是充满了浓烈的暧昧与情欲的余韵,床铺上的凌乱诉说着方才的疯狂,江芷微此刻软绵绵的缩在古盛的怀中,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秀发也是随意的铺散在枕头上,潮红未退的俏脸轻轻贴着古盛的胸膛,呼吸间带着几分急促。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水的美目此刻半睁半闭,透着一丝慵懒与无力,纤细的手指软软的搭在古盛的肩膀上,指尖微微颤抖,显然还未从刚才那场激烈的高潮中完全回过神来。

  “嗯……”

  这时江芷微突然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声音软糯中带着一丝嗔怪,随后轻轻动了动身子,试图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却发现全身酸软得几乎无法动弹。

  江芷微不禁抬起头,微微蹙眉看向古盛,樱唇轻启,语气中透着几分埋怨。

  “怎么这么乱来,弄得我一点力气都没了。”

  不过江芷微的声音虽是责怪,可那软绵绵的语调却像是撒娇一般,配上此刻这种任君采摘的模样,反倒更添了几分诱惑。

  古盛低头看着怀中的佳人,江芷微这副慵懒的姿态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满足与征服感。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什么叫做乱来,芷微你刚才不是挺享受的吗,那一声声叫得我心都化了,怎么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

  江芷微闻言,脸颊瞬间又染上一层红晕,随后瞪了古盛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羞恼。

  “你还说,我都让你慢点了,你偏不听,非要那样用力。”

  不过江芷微说到后面,声音也是越来越小,显然是羞于启齿,只能别过头去,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然而这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古盛眼里,却更像是某种无声的挑逗,让古盛心底的火苗再次被点燃。

  古盛自然是没有操爽的,毕竟他现在的能力已经是极强,再加上现在江芷微主动和他来开房,古盛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随后将手从江芷微的后背滑到腰间,轻轻一用力,将佳人更紧的搂进怀里,低头贴近耳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江芷微敏感耳朵上。

  “芷微,你那时候明明也配合得很好,最后也不是被我弄得舒服得不得了?”

  “你…”

  面对古盛这话,江芷微也是面子挂不住了,毕竟江芷微也是要脸的,被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肯定接受不了,随后伸手想推开古盛,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只能象征性地拍了一下古盛的胸膛。

  “别说了,你这人真是无聊。”

  江芷微的声音本来挺正常,但这番话配上此刻慵懒的姿态,简直让古盛心痒难耐,体内刚刚平息的欲望已经压不住了,随后翻身直接将江芷微压住,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呀!”

  江芷微猝不及防的惊呼一声,身体再度被压在柔软的床铺上,随后瞪大眼睛看着俯在身上的古盛,心中涌起一丝慌乱。

  “你干什么?不要,我真的不行了。”

  江芷微试图推开,可双手只能软绵绵的搭在古盛胸前,根本无法阻止古盛的动作,反而像是欲拒还迎的勾引。

  江芷微是真的有点怕,声音中也是带着几分颤抖,方才的激烈交战已经耗尽了她的体力,此刻的身体敏感得仿佛一碰就会融化。

  古盛毫不在意,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江芷微的娇躯,那白皙如玉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欢爱留下的红痕,胸前的饱满随着江芷微的呼吸轻轻起伏,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随后古盛俯下身,嘴唇贴近江芷微的耳边开口。

  “芷微,你这是小瞧你自己,再来一次我保证让你更舒服。”

  古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手指轻轻划过江芷微的锁骨,带起一阵酥麻的触感。

  “真的,你别乱来。”

  江芷微是真的有些慌了,刚才那场狂风暴雨般的欢爱已经让她筋疲力尽,此刻只想好好休息。随后江芷微试图撑起身子,却被古盛轻易地按了回去。

  接着古盛开始在江芷微身上游走,江芷微的身体似乎还未从高潮的余韵中恢复,此刻被古盛这么一撩拨,竟又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仿佛体内沉睡的欲望被再次唤醒。

  “唔……别……”

  江芷微咬紧下唇,试图克制自己的反应,可那软绵的声音却像是火上浇油,让古盛的欲望更加高涨。随后低头吻上江芷微的脖颈,江芷微的呼吸顿时乱了,娇躯微微扭动,却无法摆脱他的侵袭,只能低声呢喃。

  “不行,真的受不了。”

  “受不了?我偏要让你受得了。”

  古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强势,手继续向下探索,滑过江芷微平坦的小腹,最终停留在双腿之间。江芷微察觉到古盛的意图,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双腿本能的并拢。

  可江芷微的抗议反而更激发了古盛的征服欲。随后强行分开江芷微的双腿,嘴里还不忘记安慰一下。

  “芷微,放松点,我会让你舒服的。”

  话音说完,古盛不再给江芷微任何喘息的机会,手指轻轻探入那依旧湿润的私密之地,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江芷微娇躯一颤,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随后古盛的手指在江芷微敏感的花瓣间轻轻摩挲,时而轻柔地挑逗,时而用力地按压,引得江芷微的身体一阵阵地轻颤。

  “呀……不要……”

  江芷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此刻身体已经敏感到了极点,方才的高潮让她对任何触碰都格外敏感,此刻古盛的挑逗简直像是在她体内点燃了火苗,江芷微试图扭动腰肢躲避,可古盛的手却如影随形,牢牢掌控着的节奏。

  随着古盛的手指在江芷微体内轻轻搅动,居然带起一阵阵湿润的声音,江芷微羞耻得几乎要哭出来,却又无可奈何。

  “芷微,你看,你明明也很想要。”

  古盛的声音低沉而蛊惑,随后手指在她体内找到了那处最敏感的软肉,轻轻一按,江芷微立刻发出一声不受控制的娇吟,身体猛的一抖。随后咬紧下唇,试图压抑自己的声音,可那从喉间溢出的呻吟却怎么也止不住。

  “不……我……”

  江芷微还想说什么,可话未说完,古盛已经俯下身再次吻住了江芷微的唇。这次的吻比之前更加激烈,古盛的舌尖霸道地探入江芷微的口中,与江芷微的小舌纠缠在一起,吞噬着所有的抗议。

  江芷微本就接近极限的身体在古盛的挑逗下不由自主的软化,古盛见此知道差不多了,随后起身挺起肉棒,对准江芷微的入口毫不犹豫地挺身插入。

  “哦!”

  江芷微发出一声尖锐的呻吟,身体猛的弓起,双手紧紧抓住床单。古盛的进入太过迅猛,江芷微还未完全准备好,那火热坚硬的触感瞬间填满了她的身体

  “慢点……太快了……”

  可古盛哪里肯听,随后双手扣住江芷微的腰肢开始猛烈地抽插起来。每一次深入都直达江芷微的最深处,撞击着那敏感的花心,带起一阵阵清脆的“啪啪”声。

  江芷微被撞得花枝乱颤,娇躯随着他的节奏不断晃动,胸前的饱满上下起伏,划出一道道诱人的弧线。

  “唔……啊……慢点……”

  江芷微的呻吟断断续续,带着一丝哭腔,毕竟梅开三度实在是受不了,此刻江芷微的双腿被古盛架在肩上根本无法合拢,只能被动地承受疯狂的侵袭。古盛的肉棒在江芷微体内进出,每一下都带着狂野的力量,仿佛要将芷微小姐彻底贯穿。

  此刻江芷微的身体被撞地方甚至不断向床头移动,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上,潮红的俏脸满是迷离与羞耻。

  “芷微,你看,这不是还承受得住吗。”

  古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随后俯下身,双手撑在江芷微身体两侧继续发力,同时俯下身直接隔着江芷微的裙子含住那高耸的胸部,对此江芷微也是发出一道道高亢的呻吟,身体猛地一颤,体内传来一阵强烈的收缩。

  “啊!……别……那里……”

  江芷微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此刻的胸前被古盛舔弄得湿漉漉的,敏感的顶端在古盛的口中被肆意玩弄,带来一阵阵无法抑制的快感,与此同时古盛下身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歇,反而更加用力,每一次撞击都让江芷微的身体剧烈颤抖,蜜液随着他的抽插不断溢出,打湿了身下的床单。

  随着一次次的次挺身进入,导致角度更深,古盛的肉棒直接撞上了江芷微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江芷微甚至发出一声失控的尖叫。

  “啊!……太深了……不行……”

  江芷微的声音中满是哭腔,此刻臀部被古盛撞得“啪啪”作响,每一下都让江芷微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快感。古盛则是双手抓住她的腰,用力向自己这里拉,让自己的每一次插入都更加深入。古盛的动作快而猛烈,像是野兽一般,完全不给江芷微任何喘息的机会。

  江芷微的身体被撞得花枝乱颤,任由古盛肆意摆布,呻吟也是越来越高亢,带着一丝崩溃的意味。

  “呀不……慢点……真的……不行……”

  “不行?我看你还很享受啊。”

  古盛低吼一声,继续猛插,江芷微的身体也是猛的一抖,体内传来一阵强烈的收缩,江芷微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快感吞噬,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古盛感受到她体内的变化,知道江芷微已经接近了极限,同时下身的动作加快到了极致。每一次抽插都像是暴风雨般猛烈,江芷微的呻吟已经变成了断续的哭喊,身体剧烈颤抖着,像是风中的花枝摇摇欲坠。

  “呀!……不……来了……”

  江芷微的声音陡然拔高,体内也是传来一阵强烈的痉挛,花心被古盛的肉棒一次次撞击终于再也承受不住。那股无法抑制的快感如潮水般涌来,这让的眼睛微微翻白,身体猛地绷紧,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

  伴随着这声尖叫芷微再次达到了高潮,体内的蜜液如决堤般喷涌而出,打湿了古盛的下身以及床单,同时江芷微的身体剧烈抽搐着,第三次的高潮直接把江芷微最后一丝意识吞没下去,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江芷微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眼睑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大脑像是被厚厚的浆糊堵住,运转得极其迟缓。身下是柔软得过分的大床,被褥带着陌生的织物触感和淡淡的麝香气味——那不是她卧房里惯用的熏香,也不是赵府惯常准备的棉麻被褥那种略显粗糙的朴素感。

  她试着动了动,浑身的酸痛立刻如同潮水般涌来。腰肢像是被重物碾过,大腿内侧的肌肉都在隐隐抽搐,私密处更是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过度膨胀后又留下空虚的肿胀感。那种感觉并不陌生,但这一次格外清晰,清晰到让她心头发慌。

  江芷微努力撑起上半身,丝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她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胸口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从锁骨一路蔓延到乳肉上方,有些是吮吸留下的淤紫,有些是指甲划过般的淡红痕迹。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腰间那一圈清晰的指印,青紫色的淤痕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仿佛昨晚有人用尽全力掐着她的腰肢,把她死死固定在什么位置上。

  记忆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

  游船上古盛递过来的那杯清茶,带着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午后客栈二楼这间上房的雕花木门在她身后关闭时,门锁清脆的咔哒声。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吻,粗鲁而贪婪,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齿,在她口腔里扫荡。再然后……是身体被压在柔软床铺上的触感,是裙子被暴力扯开的撕裂声,是双腿被分开架到某个男人肩头时关节发出的细微声响,还有——

  江芷微猛地捂住嘴。

  那些画面太清晰了。古盛那张平时总是挂着讨好笑容的脸,在那种时候扭曲成一种近乎狰狞的兴奋。他俯在她身上,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在她胸前,每一次冲撞都像是要把她钉进床板里去。她当时似乎挣扎过,推拒过,可手臂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身体深处传来陌生的、被强行撑开的胀痛,紧接着是某种可耻的、不受控制的快感,像电流一样从交合处炸开,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大脑,炸得她意识晕眩。

  她甚至记得自己发出了声音。不是平日里清冷淡然的语调,而是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呻吟。“慢点……太快了……不行……”那些话语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像是在邀约,像是在欲拒还迎。

  羞耻感如同毒蛇,猛地缠紧心脏。江芷微感到一阵窒息般的胸闷,她几乎是狼狈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木质地板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可双腿酸软得几乎站立不稳,她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床柱才稳住身形。

  房间里还残留着昨夜疯狂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檀味,混杂着女子体香和男人汗液的复杂气味。床单皱得一塌糊涂,中央一大片深色的水渍格外刺眼——那是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混合着古盛昨夜最后一次在她体内释放时射出的秽物。几处白色的斑痕干涸在床单边缘,星星点点,像是某种耻辱的印记。

  江芷微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在房间里逡巡。她的衣裙被随手扔在床脚,浅青色的襦裙揉成一团,上面还沾着几点可疑的湿痕。内衣更是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她从床底勾出一条被揉得不成样子的绸质肚兜,上面精致的绣花已经被拉扯得变了形,系带也断裂了一根。

  得离开这里。

  必须马上离开。

  这个念头如同警钟在她脑海里疯狂敲响。天色已经这么亮了,她一夜未归,赵府那边……赵无意那边……如果他回去找她,却发现她不在——

  江芷微猛地打了个寒颤。她不敢深想下去,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衣裙。布料冰凉,还带着昨夜欢爱的气味。她咬着牙,飞快地往身上套。手指哆哆嗦嗦地系着衣带,好几次都系错了位置。那件被扯坏的肚兜是不能再穿了,她只能把襦裙的内衬拉紧一些,勉强遮掩住胸前的风光。

  穿好裙子,她对着房内那面铜镜匆匆整理仪容。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眼睑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嘴唇更是有些红肿,一看就是被人过度吮吻过的痕迹。秀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几缕发丝粘在汗湿的颈侧。最要命的是脖子上那几处显眼的红痕,从耳垂一路延伸到锁骨下方,在雪白的肌肤上清晰得刺眼。

  江芷微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触碰那些痕迹。不疼,只是有些轻微的酥麻。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她脑海中闪过昨晚某个画面——古盛将她按在床柱上,从身后进入她,嘴唇却贴在她后颈上又啃又咬,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边……

  她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不能这样出去。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这副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在现在是初冬季节,天气转凉,大多数人已经开始穿高领的衣物。她低头检查衣领——幸而这件襦裙是交领设计,只要将领子拉高一些,再系紧衣带,应该能勉强遮住脖子上的痕迹。脸上的苍白和嘴唇的红肿没法遮掩,但只要说昨夜没睡好,再咳嗽几声装作染了风寒,或许能搪塞过去。

  至于身上其他地方的痕迹……只能靠衣物遮挡了。腰间的淤青有衣裙遮盖,腿间的酸胀虽然难受,但只要走路时小心一些,不要露出异样,应该没人会发现。

  她对着镜子,将一头凌乱的青丝拢到脑后,用发带松松系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没有梳子,她只能用手指勉强梳理打结的发丝,动作间牵扯到头皮,让她想起昨晚古盛是怎样抓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承受他的深吻。

  又是一阵恶心涌上喉头。

  不能再想了。

  江芷微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不堪的记忆甩出脑海。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疾不徐的,停在房门口。接着是轻轻的叩门声。

  “芷微,醒了吗?”

  是古盛的声音。

  江芷微浑身一僵,搭在发髻上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盯着那扇雕花木门,仿佛透过门板能看见古盛那张脸——那张昨夜在她身上疯狂索取、此刻却用温柔语气唤她名字的脸。

  恶心。

  愤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慌。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昨夜的疯狂像是一场不真实的噩梦,可现在梦醒了,噩梦留下的痕迹却实实在在地印在她的身体上,刻在她的记忆里。她不能冲出去扇他耳光——她打不过他,更不敢闹大。她甚至不敢大声质问,因为她心里清楚,一旦事情闹开,最先身败名裂的会是她自己。

  赵无意的未婚妻,镇远将军府的千金,江家的大小姐——这些身份每一个都是压在她肩上的巨石。她不能,也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昨夜和一个男人在客栈里私会,还发生了那种事。

  门外的古盛见没有回应,便直接推开了门。他显然已经洗漱过,换了身干净的衣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江芷微站在铜镜前,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和他昨夜在她身上驰骋时那种狂野兴奋的表情判若两人。

  “醒了怎么不叫我?”他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我看你睡得沉,就没吵你。”

  江芷微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指紧紧攥住衣角。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可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落在他腰间那条束带的金质扣环上——昨夜那条束带被她胡乱扯下来扔在了地上,金属扣环在床脚磕出清脆的声响。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也沙哑得不像话,“你先出去。”

  古盛挑了挑眉,不但没出去,反而走近了几步。“怎么了?还害羞?”他伸手想碰她的脸,江芷微猛地侧身躲开,动作之大,险些撞到身后的梳妆台。

  “别碰我。”她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古盛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并没有收回去。“芷微,你这话说的,昨晚我们不是……”

  “闭嘴!”江芷微猛地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昨晚什么也没发生。你听清楚了,什么、也、没、发、生。”

  她死死盯着他,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淡然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羞愤,恐慌,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绝望。

  古盛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温和的笑容,而是一种带着几分玩味和掌控感的笑。他收回了手,不紧不慢地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好,昨晚什么也没发生。”他从善如流地重复她的话,语气却听不出多少认真,“那你现在这样衣衫不整地站在这里,也是在演‘什么也没发生’的戏码?”

  江芷微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襦裙虽然穿上了,但衣领还没完全整理好,露出一小片锁骨上鲜明的红痕。她慌忙抬手去拉衣领,动作慌乱间,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几道被用力捏过的青紫痕迹。

  那些淤痕在雪白的皓腕上格外刺目,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或者说,某种无声的证据。

  古盛的视线落在她手腕上,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放下茶杯,语气放软了一些。“芷微,你何必这样。昨晚的事,你情我愿的,我又没逼你。你当时不是也很……”

  “我没说过愿意!”江芷微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像是怕被外面的人听见,“古盛,我警告你,昨晚的事如果你敢说出去一个字——”

  “你就怎么样?”古盛打断她,站起身,一步步朝她逼近,“告诉赵无意?告诉他你昨夜跟我在一起?还是告诉你那个当将军的父亲,说你女儿在外头跟男人私会,还睡了一整晚?”

  他每说一句,江芷微的脸色就白一分。等他走到她面前时,她几乎要站不稳了,只能死死抓住身后的梳妆台边缘,指甲抠进木头的纹理里。

  “你……你无耻……”

  “对,我无耻。”古盛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伸手替她把滑落的衣袖拉下来,遮住手腕上的淤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可你也不见得有多清白,江大小姐。你要是真的那么想守身如玉,昨晚就该一耳光扇过来,然后大喊救命。”

  他的手指隔着衣袖,轻轻摩挲她手腕上淤青的边缘。“可你没有。你只是在我身下哭,在我身下叫,在我身下一次次地……”

  “够了!”江芷微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眶已经红了,但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古盛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叹了口气。他退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温和——至少听起来是温和的。

  “芷微,你何必把我想得那么坏。我是真心喜欢你,昨晚的事……也是情难自禁。”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江芷微咬着唇,没有接话。她不信他——一个字都不信。可她现在没有选择。她必须稳住他,至少暂时稳住他,让她有时间思考对策,让她有时间……处理这个烂摊子。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古盛笑了,这次的笑容看起来真诚了一些。“很简单。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以后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相处。你是赵无意的未婚妻,我是你的……朋友。”他刻意在“朋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偶尔,我们可以像昨天这样,出来走走,聊聊天。当然,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像昨晚那样,放松一下。”

  江芷微听懂了他的暗示。他不仅要她闭嘴,还要她继续和他保持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甚至在需要的时候,继续陪他上床。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盯着古盛那张看似诚恳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招惹上了一个甩不掉的麻烦。这个麻烦不会轻易放过她,不会因为她的一次妥协就善罢甘休。他会像水蛭一样黏在她身上,吸她的血,直到她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可她又能怎么样?

  她现在连推开他都做不到。

  “芷微。”古盛又靠近一步,这次没有碰她,只是压低了声音,“你是个聪明人。这件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你想想看,要是赵无意知道了,他会怎么看你?你父亲知道了,又会怎么做?江家的颜面、镇远将军府的名声……这些,都不比你那一晚的‘失足’重要吗?”

  每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她心口缓慢地割。

  江芷微闭上眼,睫毛剧烈地颤抖。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她不能不在乎江家,不在乎父亲多年来在军中立下的威信,更不在乎……赵无意。

  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那个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如果他知道……

  脑海里闪过赵无意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闪过他温柔地喊她“芷微”时的神情。如果他知道了,那双眼里的笑意会变成什么?失望?鄙夷?还是……厌恶?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让他知道。

  江芷微睁开眼,眼里最后一丝挣扎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她看向古盛,声音冷得像冰。

  “我明白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几乎听不见。

  古盛笑了。他知道,他赢了。至少这一刻,他抓住了她的软肋,抓住了她不敢也不能放手的那些东西——名声,家族,婚约,还有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赵无意。

  “很好。”他满意地点点头,“那你现在先去清洗一下,换件衣裳。我在楼下等你,我们吃点东西再送你回去。”

  江芷微没有动。

  古盛也不急,转身朝门外走去。手搭上门闩时,他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你脖子上那些痕迹……”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用点脂粉遮一遮。虽然天气凉了可以穿高领,但万一被看见了,也好有个说法。就说……练剑时不小心被剑柄撞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指导她如何打扮得更漂亮,而不是在教她如何掩盖昨夜纵欲的证据。

  房门在他身后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江芷微一个人。她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握成拳的手。

  掌心里已经掐出了几个带血的月牙印。

  她走到屏风后面,那里有个半人高的木桶,桶里装着昨夜店小二送来的热水,现在已经凉透了。她没有叫人来换水,只是拿起搭在桶边的布巾,浸入冰冷的清水里,然后用力擦洗身体。

  布巾粗糙的纤维摩擦过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她擦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那些红痕、那些淤青、那些昨夜留下的所有印记都擦掉。可越擦,那些痕迹越清晰,像是刻进了皮肤深处,怎么洗都洗不掉。

  胸口、腰间、大腿内侧……每一处被触碰过的地方,现在都敏感得让她发抖。布巾擦过乳尖时,那两粒昨夜被反复吮吸玩弄过的嫩蕊传来一阵尖锐的酥麻,让她双腿一软,险些站不稳。

  她咬着牙,继续擦。冷水激得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可身体的深处,那股被彻底玩弄过后的肿胀酸麻却挥之不去。她甚至能感觉到,花穴里还残留着昨夜被撑到极致的记忆,那种被强行填满、粗暴冲撞的感觉,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身体上。

  终于洗得差不多了,她换上昨夜带来的另一套衣物——幸而她出门时总是习惯多带一套备用。新换的襦裙是深青色的,领口比昨天那件更高,能完全遮住脖子上的痕迹。她又从随身携带的小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盒,打开来,里面是细腻的香粉。这是江南那边进贡的贡品,赵无意去年送她的生辰礼物之一,她平时很少用,今日却派上了用场。

  她用指尖蘸取少许粉,轻轻拍在脖子和锁骨上。粉质细腻,很快就把那些红痕盖住了大半,至少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了。她又对着铜镜仔细检查了头发、衣裙,确认没有明显的破绽后,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没有人。她快步下楼,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如常,可每走一步,腿间的酸胀感就更清晰一分。下楼梯时,大腿内侧的肌肉因为昨夜的过度分开而隐隐作痛,她不得不放慢脚步,扶着栏杆一级一级往下走。

  楼下大堂里,古盛已经等在那里了。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桌上摆了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热粥。看见她下来,他站起身,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温和无害的笑容。

  “芷微,这边。”他朝她招手,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几桌客人听见。

  江芷微硬着头皮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店小二立刻端上了一碗热粥,放到她面前。粥是刚熬好的,还冒着腾腾的热气,米香四溢。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难受。

  “芷微,要不吃点东西再走?”古盛把筷子递给她,语气关切,“毕竟昨天……咳,毕竟逛了一天了,也累了,吃点东西再回去,免得路上不舒服。”

  他体贴地把话圆了过去,听起来就像是寻常朋友间的关心。可江芷微听出了他话里那未完的暗示——毕竟昨天昏天黑地的三次交战,你的体力消耗可不小。

  她接过筷子,却没有动。目光落在碗里粘稠的白粥上,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现在回去,要怎么跟赵府那边解释?她一夜未归,虽然赵无意昨夜应该也有应酬,不一定知道她没回去,但万一他去找她了,发现她不在……

  还有她这副样子。虽然用粉遮住了痕迹,但身体的疲惫和酸胀是掩饰不了的。她走路的姿态、说话的声音、甚至看人的眼神,都和平时不一样。赵无意心思细腻,万一察觉到什么……

  越想,心越乱。

  “怎么不吃?”古盛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他舀了一勺粥送进自己嘴里,嚼了几口才缓缓道,“是在想回去怎么说?”

  江芷微猛地抬头看他。

  古盛笑了笑,放下勺子。“别担心,我都替你想好了。你昨天出门的时候,不是跟府里人说要去城外南郊的青云观上香吗?就说路上遇到暴雨,山路被封,就在观里借宿了一晚。青云观的玄清道长我认识,他欠我一个人情,我已经派人去打过招呼了,他会帮你圆这个谎。”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江芷微盯着他,后背一阵发凉。他是什么时候安排这些的?昨天?还是今天一早?在她还在昏睡、羞耻、慌乱的时候,他已经把所有退路都想好了,把所有证人都打点好了。

  这种被彻底算计、彻底掌控的感觉,比昨夜的侵犯更让她恐惧。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快吃吧。”古盛把一碟小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吃完我送你回去。马车已经备好了,就停在客栈后门。从后门走,不会有人看见。”

  他考虑得太周全了。周全到她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江芷微终于拿起勺子,机械地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是温的,不烫,可她却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吞咽得极其艰难。她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地吃,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为了让这顿早餐快点结束。

  古盛也没有再多话,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睑上,看她那副强装镇定却掩不住疲惫和慌乱的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满足的快意。

  这位高高在上的江大小姐,这位赵无意捧在心尖上的未婚妻,现在正坐在这里,吃着他安排的早饭,穿着他看过的身体,满脑子想着怎么瞒过所有人——包括她那个心心念念的未婚夫。

  这种感觉,比昨夜在她身体里驰骋更让他兴奋。

  终于吃完了。江芷微放下勺子,碗里的粥只喝了半碗。她没有胃口,也实在吃不下。古盛也不强求,叫来店小二结账,然后起身。“走吧,马车在后门。”

  江芷微跟着他穿过大堂,从一道不起眼的小门出去,果然看见一辆青布马车停在那里。车夫是个中年汉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他们出来,只是点了点头,便掀开了车帘。

  马车内部布置得还算舒适,软垫、小几一应俱全,甚至还在角落里放了一个小香炉,炉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江芷微坐进去,古盛也跟着坐了进来,吩咐车夫去镇远将军府。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散发着清淡的草木香。

  江芷微从上车开始就一直侧身坐着,脸朝着窗外,只留给古盛一个冷淡的侧影。她不想看他,更不想和他说话。昨夜的事、今早的事,已经耗尽了她的心力,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一个人待着。

  可古盛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芷微。”他开口,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还在生气?”

  江芷微没回头,也没回答。

  “我知道,昨天是我冲动了。”古盛叹了口气,语气听起来很诚恳,“可你也知道,我倾慕你很久了。从第一次在赵家的宴席上见到你,我就……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你那样清冷,那样高不可攀,像天上的月亮,我只能在底下仰望。”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忧伤。“昨天你说愿意跟我出来走走,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知道你有赵无意那样的未婚夫……可我就是忍不住想靠近你,哪怕只是一会儿,哪怕只是说几句话。”

  江芷微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收紧。

  古盛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近。她感觉到他的气息靠近,下意识地想躲,可车厢就这么大,她能躲到哪里去?

  “芷微,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讨厌我,一定觉得我趁人之危,是个小人。”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耳侧,带着昨夜那些不堪记忆的气味,“可我不后悔。就算你恨我一辈子,我也不后悔。至少我拥有过你,哪怕只有一夜,我也……”

  “够了。”江芷微终于转过头,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说这些有意思吗?”

  古盛被她眼里的冷意刺得一怔,随即笑了。那点装出来的忧伤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戏谑。“没意思,但我要说。芷微,我要让你知道,我对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江芷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讽刺的笑,“认真的会用那种手段?认真的会在我喝的茶里下药?”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古盛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了。他盯着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像是两口枯井,透不进一丝光。

  “你知道了。”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不傻。”江芷微迎着他的目光,虽然心底发怵,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层冰壳,“昨天那杯茶的味道不对劲。我练剑多年,对药材、对气味都很敏感。”

  其实她当时并没有明确察觉到茶里有药。那点甜腥味很淡,淡到她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可现在回想起来,从喝完那杯茶开始,她就感觉身体有点发软,意识也有些恍惚。那股若有若无的燥热……还有后来面对古盛的侵犯时,那种身体先于理智的反应……

  如果不是被下了药,她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范。她再怎么“闷”,再怎么需要人陪,也不至于糊涂到和一个男人去客栈,更不至于在对方明显意图不轨的时候,连反抗都软绵绵的像在撒娇。

  古盛看着她,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带着一种被她戳穿后的、近乎无赖的坦然。

  “没错,我是下了点东西。”他耸耸肩,“是一种南疆来的香料,掺在茶叶里无色无味,只会让人身体发软,意识放松。不过你放心,对身体无害,也不会成瘾。”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描述今天的天气。

  江芷微的手指已经掐进了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不要失态,不要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更多脆弱。

  “所以你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把薄薄的刀片。

  古盛凑近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他。这个动作很轻佻,也很强势,江芷微本能地想躲,却被他捏得更紧。

  “下三滥?”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江芷微,你心里清楚,如果我真想用下三滥的手段,根本不用等到昨天。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爬到我床上来,而且连赵无意都不会怀疑。”

  他的指腹在她下巴上摩挲,带着一种危险的暧昧。“但我没有。我选择用这种最笨的方式,是因为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伤害你。昨天那点药,只是让你放松一些,不那么抗拒而已。如果你心里真的没有半点松动,药效再强也没用。”

  他在给她洗脑。江芷微听得出来。他在把责任往她身上推,暗示她其实心里也是愿意的,只是碍于身份不敢承认,而他只是帮她“放松”,帮她“卸下负担”。

  无耻。

  可她反驳不了。因为昨夜的某些时刻,某些瞬间,她的身体确实……确实产生了可耻的反应。那些不受控制的呻吟,那些从身体深处涌出的快感,那些在高潮来临时几乎要吞噬她意识的欢愉……

  那些记忆现在回想起来,比被强迫本身更让她羞耻。

  “滚开。”她终于忍不住,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太大,手腕上的淤青又被扯到,疼得她眉头一皱。

  古盛松开手,没有继续逼迫她。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捏着她下巴说狠话的人根本不是他。

  马车还在行驶。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有规律的声响。香炉里的青烟缓缓上升,在车厢里弥散开,像是某种无形的牢笼。

  江芷微重新转回头,继续看向窗外。街景在倒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铺面,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可她知道,从昨夜开始,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冰清玉洁、问心无愧的江芷微了。

  她身上背负了一个秘密,一个肮脏的、见不得光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的钥匙,握在古盛手里。他随时可以打开这个秘密,把她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得稳住他。至少暂时稳住他。

  然后……然后再说。

  马车终于在镇远将军府的后门停下了。这里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平时只有府里的下人往来,没有人会注意到一辆停在这里的普通马车。

  江芷微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裙,准备下车。

  “芷微。”古盛忽然叫住她。

  她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这个给你。”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塞进她手里,“里面有五颗药丸。每天睡前用温水送服一颗,可以调理气血,缓解身体酸痛。你昨晚……毕竟太激烈了,需要好好调理一下。”

  江芷微盯着手里的瓷瓶,指尖冰冷。她很想把这东西砸回他脸上,但她不能。她只能紧紧攥着瓷瓶,像是攥着一块烙铁。

  “还有,”古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三天后的申时,我在城南的听雨轩等你。那里清静,不会有人打扰。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江芷微猛地转过头。“我不会去的。”

  “你会去的。”古盛笑了,笑容里有种笃定的自信,“因为我要说的事,跟赵无意有关。你不想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吗?”

  江芷微的心脏猛地一跳。

  赵无意……他最近确实行踪飘忽,说是朝中有事要忙,常常早出晚归,有时候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人影。她问过他几次,他都含糊其辞,只说是在处理一些棘手的公务。

  难道……这中间有什么隐情?

  古盛看着她眼神的变化,知道自己踩中了她的软肋。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个体贴的情郎。“去吧,好好休息。记得按时吃药。三日后,我等你。”

  江芷微咬牙,一把推开他的手,掀开车帘跳了下去。脚落地时,腿间的酸胀让她踉跄了一下,但她很快站稳了,头也不回地朝后门走去。

  马车在她身后缓缓驶离。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了后门。

  门房的老张看见她,连忙行礼。“大小姐回来了?老爷刚才还问起您呢。”

  江芷微心里一紧,面上却维持着平日的冷淡。“父亲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问您是不是回来了。”老张笑呵呵地说,“老爷说您昨天去青云观上香,夜里没回来,怕您路上不安全。今早还派人去城外接您去了。”

  果然。古盛安排的那套说辞,父亲已经知道了。

  江芷微点点头,没再多说,快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一路上遇见几个下人,她都只是点点头,没有停留。她需要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一个人静一静。

  终于到了自己的院子,推开门,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她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身体累,心更累。昨夜那些画面、今早那些对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像是某种酷刑。

  她低头看向手里那个小瓷瓶。冰凉的瓶身,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她打开瓶塞,里面是五颗暗红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

  古盛给的东西,她怎么敢吃?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的花盆前,想把药丸倒进去。可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住了。

  万一……万一他真的只是想让她调理身体呢?

  万一……万一这药里有别的东西,她不吃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呢?

  她现在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不能行差踏错。

  纠结许久,她最终还是把药瓶收进了梳妆台的抽屉里。不扔,也不吃,就这么放着。等改日找机会,去找相熟的大夫问问,这到底是什么药。

  做完这些,她才疲惫地走到床边,脱了鞋袜,躺到床上。被褥是干净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和她身上那件还残留着客栈气息的衣裙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

  好累。

  真的好累。

  身体像散了架一样,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腿间的肿胀感还未消退,一动就牵扯出细微的刺痛。腰上的淤青被衣物摩擦着,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最难受的是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羞耻和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她该怎么面对赵无意?

  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那个总是用温柔目光注视她的未婚夫。他如果知道她昨夜做了什么……

  不,他不会知道的。

  古盛不会说出去。只要她稳住他,只要她小心一点,这个秘密可以永远埋藏起来。

  三天后的听雨轩……她要不要去?

  古盛说,有关于赵无意的重要事情要告诉她。是真的吗?还是只是他控制她的另一个手段?

  如果是真的……赵无意最近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连她都要瞒着?

  如果是假的……那她去了,又会发生什么?

  一想到古盛那张脸,一想到他昨夜在她身上疯狂索取的模样,一想到今早他在马车里捏着她下巴说的那些话……江芷微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她不想再见到他。

  可她有选择吗?

  她没有。

  那个男人握着她的把柄,捏着她的软肋。他可以随时随地毁了她,毁了她的一切——她的名声,她的家族,她的婚约,她所珍视的一切。

  她只能顺从他,至少表面上顺从他。

  直到……直到她想出办法摆脱他。

  江芷微闭上眼,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是死死抓着被褥,指甲几乎要撕裂布料。

  哭吧。

  哭完了,还要继续演。

  演那个冰清玉洁、高高在上的江大小姐,演那个赵无意温柔可人的未婚妻,演那个在所有人眼里,完美无瑕的江芷微。

  而那个在客栈里被男人压在身下肆意玩弄、在高潮中失控尖叫、在清晨的铜镜前狼狈掩饰痕迹的女人……那个肮脏的、堕落的江芷微……

  必须藏起来。

  永远地藏起来。

  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但很熟悉。接着是轻轻的叩门声。

  “芷微,你在吗?”

  是赵无意的声音。

  江芷微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擦干了眼泪,从床上坐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

  “在。有什么事吗?”

  “听下人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你。”赵无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一如既往的温和,“昨夜的雨那么大,路上没淋着吧?青云观那边路不好走,你怎么也不派人传个信回来,我好去接你。”

  江芷微的心脏狂跳起来。她低头检查自己的衣裙,确认没有明显的破绽,又抬手摸了摸脖子——香粉还在,痕迹应该遮住了。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赵无意站在门外,一身月白长衫,眉眼温和,嘴角噙着惯常的浅笑。看见她开门,他眼里闪过一丝关切。“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路上累了?”

  江芷微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扯出一个不算太生硬的笑容。“还好,就是在观里没睡安稳。山路湿滑,马车走得慢,回来路上有点颠簸。”

  她说得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在抱怨路途颠簸。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的心跳有多快,手心出了多少冷汗。

  “我就说让你别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赵无意走进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下次要去上香,我陪你一起去,免得你又一个人在外面过夜,我不放心。”

  他的手温暖干燥,和古盛那种带着侵略性的触碰完全不同。可江芷微被他握住手的瞬间,却猛地想起昨夜——古盛是怎样抓着她的手,按在床柱上,强迫她承受他一次次的撞击。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又硬生生忍住了。不能躲,不能露出破绽。

  “嗯,下次……下次一起去。”她垂下眼,不敢看他的眼睛。

  赵无意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微微蹙眉。“芷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手这么凉。”

  “可能是昨天淋了点雨,有点着凉了。”江芷微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声音放得更轻,“我想睡一会儿,无意,你先去忙你的吧。”

  赵无意盯着她看了几秒,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你好好休息。我让厨房给你炖点姜汤送来,驱驱寒。”

  “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赵无意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鬓,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照顾好自己,芷微。我不想看你生病。”

  他说完,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房门在他身后关上。江芷微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这一次,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无意的温柔,就像一把钝刀子,在她心口缓慢地割。

  他对她这么好,这么信任她,这么关心她……可她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了那么肮脏的事。

  她配不上他。

  她不配得到他的温柔,不配得到他的信任,更不配……做他的妻子。

  可是……

  可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个秘密,她必须守住。就算要付出再大的代价,就算要承受再多的羞耻和煎熬,她也必须守住。

  因为一旦秘密被揭开,她失去的,就不仅仅是赵无意的温柔了。

  她会失去一切。

  所以……

  三天后的听雨轩,她必须去。

  去见古盛,去听他要说的“重要的事”,去弄清楚赵无意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然后……然后再说。

  江芷微缓缓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铜镜里的女子脸色苍白,眼眶微红,嘴唇因为昨夜被过度吮咬而显得格外红肿,即使用了脂粉遮掩,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异样。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理自己的长发。镜中的女子也拿起梳子,动作机械地,一下一下,像是在梳理什么看不见的烦恼。

  日子还要过下去。

  戏还要演下去。

  她依旧是那个冰清玉洁的江大小姐,依旧是赵无意温柔可人的未婚妻。

  至于昨夜……昨夜什么也没发生。

  只是一场梦。

  一场噩梦。

  梦醒了,就过去了。

  只是……为什么心口这么疼?

  为什么身体还记得那些不堪的触碰?

  为什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江芷微放下梳子,把脸埋进掌心。这一次,她没有压抑自己,而是任由泪水从指缝里溢出,打湿了梳妆台上铺着的锦缎。

  哭吧。

  哭完了,就要继续演了。

  演给所有人看。

  也演给她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