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加料)
御鼎记 · 佚名 · 1.2万 字
次日,江芷微的院子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那就是慕容,慕容在家里待了几天自然也就回来了,当天晚上发现江芷微没在不禁有点奇怪,不过这样她倒是也乐意,直接一个人就把赵的存货全榨干了。
随后贤者模式中的赵无意告诉了慕容关于雪清凝的事情,慕容自然很好奇这个有着仙子之称的存在,所以一早上就赶紧过来。
对此雪清凝和江芷微倒是没什么想法,和慕容有说有笑了起来,至于赵无意则是被无视了,赵见此自然也不当电灯泡,回去找老爹和兄长唠嗑。
江芷微院子里面,三女相处的很融洽,毕竟江芷微和慕容已经共处了一段时间了,并没有什么隔阂,而对雪清凝之间则是带着一点敬畏,毕竟这个女子的颜值真的有点逆天,慕容浅月心中也是小小的自卑了一下。
昨天江芷微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眼下慕容来了,江芷微提议再一起出去玩,雪清凝则是轻轻颔首,这种热闹的场景对她来说其实是很少有的,这种感觉她并不排斥,所以也是欣然同意。
性格较为好动的慕容自然是全力赞成,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些乐趣,有了决定,在府山吃完早餐随后准备一番就出门了。
赵无意自然也是参与其中,但是却没完全参与,因为江芷微不让赵无意靠太近,让他远远跟着就行,她们买了东西赵无意再过来提着,妥妥一个工具人。
赵无意也是无语的牙疼,不过也没啥脾气,毕竟这国家差不多最漂亮的三个女子聚集在一起,赵还真是没啥办法,能当个电灯泡都是其他人梦都梦不到的好处了。
但是接下来的情况却是让赵无意差点破防,她们倒是舒服了,直接去酒楼包间,赵无意只能守在门口,他可是拯救了世界啊,现在却受到这种不公平的对待。
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赵无意才提着一堆东西回去,三个美女则是继续游玩,因为不需要工具人了,可惜赵无意已经被榨干,不然晚上得好好的展示一下自己的男人雄风。
江芷微等人回来时候已经大半夜了,也不知道玩些什么,赵无意没有睡,江芷微他是暂时不指望了,毕竟还要陪她师傅,自从雪清凝来到这里后自己完全成了外人。
对此赵无意倒是理解,那就等慕容吧,这个小妖精可是很粘人的,本来以为可以抱着美人进入梦乡,没想到慕容居然住在江芷微院子里了,赵差点没有道心破碎。
江芷微房间里面,此刻床上也是直接睡满了三个美女,好在床也不小,倒不是很拥挤,江芷微和慕容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样,雪清凝则是偶尔插一句,安静的看着这两个已婚女子表演。
江芷微没有将夜明珠打开,而是秉烛夜谈,这样更有意境,而说着说着,江芷微和慕容的话题开始向着颜色方向靠拢,雪清凝神色也是变得不自然起来。
“浅月,你有没有觉得,无意这段时间好像有意无意的避着咋们?”
面对江芷微的话,慕容也是连连点头。
“对对对,你想,咋们刚结婚那会,恨不得整天泡在我们身上,还大言不惭想双飞,切,现在咋们要要是一起去找他,估计直接跑了。”
两人没有介意旁边的雪清凝,直接说着露骨的话语,雪清凝也只能无语,自己这个弟子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是经历的不少,居然玩的这么溜。
不过这又不可避免想到当时和那废物一起在山洞里面,自己这徒儿可是和他很熟的样子…
而且江芷微去到深渊深林的时候,那废物后脚就来了,这很难不让雪清凝多想,本来雪清凝是不在意这些破事的,但是看到自己那曾经冰清玉洁的徒弟变成现在这样,他忍不住怀疑都和那废物有关。
只是现在江芷微已经结婚了,也没看到那废物的影子,应该是和他撇清关系了,雪清凝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雪清凝可不想看到江芷微和那人再有什么联系。
只是回到眼下,这两人就真的一点不顾及自己?这聊的都是啥啊,直接把雪清凝听的俏脸绯红。
“咳咳。”
雪清凝最终还是忍不住轻咳了几声,不然让她们再说下去还不知道会讲出什么惊世之言。
此刻的江芷微正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脸颊下方,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被褥上。她的眼神在烛光中闪烁着某种异样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芒。那光芒深处,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能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当雪清凝的轻咳声响起时,江芷微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那是一种带着微妙调侃的弧度。
“师傅,别在意嘛,你现在听一下就当我们给你传授经验了,咋们都是女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江芷微的声音温和平缓,听起来完全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戏谑。她当然清楚雪清凝会感到尴尬,也清楚师傅向来洁身自好、对男女之事避之不及。可偏偏,她就是想要继续说下去。想要看看这位一向清冷如雪的师傅,在听到露骨话题时会是什么反应。
这种心态很微妙。江芷微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念头。也许是白天和师傅相处的过程中,雪清凝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让她产生了一种想要打破的冲动。又或者,是内心深处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在作祟。
雪清凝也是没想到江芷微还是说出这些歪理,直接气的够呛,口中也是冷哼了一声。她确实想封闭一下自己的五感,但眼下这种情况,身边两个人滔滔不绝的说着话,要是什么都听不到反而感觉更加难受了。闭上眼睛,听觉就会变得格外敏锐。她能听到慕容浅月翻身的窸窣声,能听到江芷微平稳的呼吸,甚至能听到远处风吹过窗棂的细微响动。而如果真的什么都听不到,那种孤立的、被隔绝的感觉,在这样的深夜里只会让人更加不安。
所以在两种折磨之间雪清凝还是选择了前者,既然拒绝不了,那就看她们还能说出什么花样吧。她们自己都不介意,自己一个旁人还跟着尴尬干嘛?雪清凝这样安慰着自己。她重新调整了一下躺姿,将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试图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姿态。烛光在她清丽的侧脸上投下温暖的阴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形成一片小小的暗影区。
只是随后两人的对话,还是让雪清凝满面羞红,真的有点吃不消。
慕容浅月突然翻了个身,整个人凑近江芷微。她的动作幅度很大,被子被带起一阵轻微的波动。江芷微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自己,那是慕容身上特有的、带着些许甜香的体温。慕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像两颗藏在暗处的宝石。
“芷微,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江芷微知道慕容思维一直很清奇,所以有点挺好奇慕容接下来会提出什么想法。她保持着侧躺的姿势没有动,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在听。被子下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细微到连紧挨着她的慕容都没有察觉到。但江芷微自己知道,当慕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像夜色中悄然升起的雾气,慢慢地包裹住了她。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慕容只是要说话,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之间的夜谈。可江芷微就是觉得,接下来的话题可能会触碰到某些她不愿意被触碰的角落。那些角落被她小心翼翼地封存着,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某个盒子里。盒子上落满了灰尘,还上了锁。她以为那把锁足够牢固,牢固到可以永远不必打开。
“嗯,你说。”
江芷微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平稳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她甚至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好奇的浅笑。这是她惯用的表情管理,是她多年来练就的、能够完美掩饰内心波动的面具。面具很牢固,很自然,看起来毫无破绽。
见江芷微询问了,慕容也没卖关子,她先是轻笑了几声,声音里带着某种狡黠的意味。然后她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仿佛要分享一个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其实房间里除了她们三个并没有其他人,但这种压低声音的动作,反而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起来。雪清凝虽然依旧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但她的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她听到慕容浅浅的呼吸声,听到被褥摩擦的窸窣声,听到窗外遥远的、若有若无的虫鸣。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等待被打破的安静网。
慕容开口了。
“嘻嘻,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在想,要是无意会一个分身术那该多好啊。”
慕容这话一说,江芷微反而有点懵了。她的脑子里一时间没转过来,不知道慕容到底想表达什么。分身术?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赵无意怎么可能会有分身术?那只是一个存在于传说中、几乎没有人真正见过的秘术。就算真的有,赵无意也不过是个普通武者,根本接触不到那个层次的东西。
江芷微的思维在短短几秒钟内转了好几个弯。她首先想到的是分身术本身的不现实性,然后才去思考慕容提这个的原因。这是一种下意识的、近乎本能的防御机制。当面对可能触及敏感话题的情况时,她的大脑会自动将注意力转移到最表面的、最无关紧要的细节上。这是一种逃避,一种自我保护的策略。她做得几乎天衣无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这样做。
因为如果她真的去思考慕容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就不得不面对一些她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她的视线落在慕容脸上,昏黄的烛光让慕容的五官显得格外柔和。那张明媚的、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涩和兴奋的表情。江芷微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她看不懂的光芒。光芒很深,像是藏着什么隐秘的期待。期待着什么?期待着她能听懂?期待着这个话题能继续下去?
慕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又暂时停了下来,仿佛在等待江芷微的反应。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烛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忽略,但在这样的静默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那能干什么?”
江芷微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她自己没有察觉到,她的手指在被子下方又蜷缩了一下。这一次的力度比刚才要大,指甲甚至微微掐进了掌心。那是一种几乎无意识的、应激反应般的动作。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感,但那刺痛感并不能让她完全清醒过来。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塞进了一团缠在一起的线,怎么理都理不清。
看到江芷微没懂,慕容不禁撇了撇嘴,随后神秘的开口。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成了气音。那种刻意营造的、分享秘密的氛围,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雪清凝躺在一旁,她能清楚地听到慕容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那些话语像羽毛一样轻轻飘进她的耳朵里,然后在她的大脑里生根发芽。
雪清凝感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那是一种从内而外涌出来的热度,根本不受控制。她想要闭上眼睛,想要捂住耳朵,想要做点什么来打断这场越来越离谱的对话。可她的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她就那么静静地躺着,任凭那些话语钻进她的脑海里,在她清修的、从来不允许任何污秽进入的心湖中投下石子。
石子很小,但涟漪却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慕容说话了。
“这个嘛,芷微你怎么突然不太聪明了,如果无意施展分身术,那咋们岂不是可以一起…”
慕容话还没说完,而是先酝酿了一下。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她似乎真的有点羞耻,脸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那红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动人,像是傍晚时分天边的晚霞。
可羞耻归羞耻,她并没有停下的意思。相反,那种羞耻感似乎成了某种催化剂,让接下来的话语变得更加大胆,更加露骨。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着好奇、羞涩、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恶作剧般的快感。她看着江芷微,看着江芷微脸上那种茫然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喜欢江芷微现在的表情。喜欢这种能够掌控话题、掌控气氛的感觉。喜欢看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江家大小姐,在面对某些话题时露出的、近乎可爱的迷惑。虽然慕容并不知道,江芷微的迷惑背后,隐藏着怎样波涛汹涌的内心世界。
慕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那句话。
“还有,嗯,就是,可以尝试一下,前后都被进入是什么感觉…”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吐出来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微风,但这阵微风吹进江芷微的耳朵里,却瞬间化作了惊雷。
“轰——”
江芷微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周围的声音全部消失了。慕容的声音消失了,雪清凝的呼吸声消失了,烛火的噼啪声消失了,窗外遥远的世界也全部消失了。江芷微的世界,变成了纯然的、绝对的静默。
然后,记忆的闸门被彻底冲垮。
那一幕像洪水一样涌了上来,汹涌澎湃,不可阻挡。
那个山洞。
那个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苔藓气味的地方。
那个她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冷。那是第一个感觉。山洞里很冷,冷得她的身体一直在发抖。可她的身体明明是热的,热得像是要烧起来一样。那是一种极其矛盾的、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她记得自己的意识是模糊的,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气。雾气很浓,浓得她几乎看不清东西,听不清声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但她记得一些片段。
一些破碎的、零散的、却无比清晰的片段。
粗糙的、带着厚茧的手。那双手很大,很有力。它们按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死死地按在石壁上。石壁很凉,粗糙的石头表面摩擦着她的后背,带来一阵阵刺痛。可那刺痛和她身体内部的撕裂感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撕裂感。
那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撕裂。像是身体被硬生生地劈开,像是有什么东西粗鲁地、蛮横地闯进了她最私密、最脆弱的领域。那个地方从来没有人进入过,连她自己都很少触碰。那是属于她的、神圣的、等待未来夫君的地方。
然后,被侵占了。
被一个陌生的、她甚至看不清脸的男人侵占了。
江芷微记得自己挣扎过。她拼命地扭动身体,想要摆脱那双手的钳制。她的双腿用力踢蹬,想要踢开那个压在她身上的沉重身躯。她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声,那声音连她自己听起来都觉得陌生。那不是她的声音,那是一头被困野兽的哀鸣。
可是没有用。
她的挣扎在那个男人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无力。那个男人的力气太大了,大得像一座山,牢牢地压在她身上。她的每一次扭动,换来的都是更粗暴的对待。她的指甲在那个男人的背上抓挠,留下了一道道血痕。可她抓得越用力,那个男人的动作就越激烈,越凶狠。
她记得那个男人的呼吸。沉重、粗粝、带着浓烈的酒气和汗味。那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上、脖颈上,让她恶心得想吐。她想要别开脸,可那个男人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正视前方。前方是黑暗,是山洞深处无尽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
感觉到那个男人身体的热度,感觉到那个男人在她体内的冲撞,感觉到那种撕裂般的疼痛逐渐麻木,然后变成一种奇怪的、她从未体验过的、让她既羞耻又恐惧的感觉。
痛。痛是贯穿始终的基调。但那痛里,渐渐地、不知不觉地,混进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些湿润的、黏腻的、伴随着每一次冲撞而涌出来的液体。那些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流下来,冰冰凉凉的。她知道那是什么,可她不敢去想。她宁愿那只是她的错觉,只是她在意识模糊中产生的幻象。
可那不是幻象。
那是真实的,发生在她的身体上、发生在她体内的、不可逆转的事实。
江芷微记得最清楚的一个片段,是那个男人在她耳边说的话。声音很低,很沉,带着某种嘲弄的、居高临下的意味。她说。
“江家大小姐?嗯?平时不是很高傲么?不是谁都看不起么?现在呢?现在还不是被我压在身下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她的心里。
然后是笑声。低沉、沙哑、充满恶意的笑声。那笑声在山洞里回荡,和她破碎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她永远不想再听到的、地狱般的乐章。
她还记得结束的时候。那个男人终于从她身上离开,留下一滩温热的、黏腻的液体,从她的那个地方缓缓流出来,滴落在石地上。那液体很多,多得她感觉整个下体都是湿的。她想站起来,想逃跑,想离开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可她的腿是软的,软得像两团棉花,根本支撑不起她的身体。她只能靠着石壁滑坐下去,任由冰冷的石头抵着她赤裸的后背。
那个男人穿好了衣服,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黑暗中,她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个轮廓很高大,很有压迫感。像一座山,一座她永远无法翻越、只能仰望的山。
然后那个男人说话了。
“今天的事情,你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我会让你,还有你们江家,都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听清楚了没有?”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身体,将脸埋在膝盖之间。她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像风中残叶。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和脸上的污渍混在一起,黏黏糊糊的。她不敢哭出声,不敢让那个男人听到她崩溃的声音。她只能咬着嘴唇,咬到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用另一种疼痛来掩盖内心的绝望。
那个男人似乎对她的沉默很满意,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山洞深处。
然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一个人,在一个黑暗、冰冷、充满她最羞耻的痕迹的山洞里。
江芷微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她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慢得像凝固了一样。她尝试着站起来,尝试着收拾自己破碎的身体,尝试着将那些被撕烂的衣服勉强裹在身上。每做一个动作,那个地方就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那疼痛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提醒着她,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江芷微了。
她拖着疼痛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挪出山洞。外面是明亮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她抬起手挡住光线,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这一次不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再也回不到过去那个纯白无瑕的自己了。
那个骄傲的、清冷的、被无数人仰望的江家大小姐,在那个山洞里,被彻底地撕碎了。
而活下来的这个,只是一个空壳。一个装着羞耻、恐惧、和自我厌恶的空壳。
回到江家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三天里,她不吃不喝,只是不停地洗澡,不停地搓洗自己的身体。她想要洗掉那个男人留在她身上的气味,洗掉那些黏腻的、让她作呕的液体,洗掉那些已经深入骨髓的羞耻感。
可是洗不掉。
怎么洗都洗不掉。
那件事就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每个夜晚,当她闭上眼睛,那个山洞的画面就会浮现出来。那些声音,那些触感,那些疼痛,那些屈辱,都会重新涌上来。她会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久久无法平静。
于是她学会了伪装。
她学会了用冷淡的面具,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她学会了用疏离的态度,避免和任何人、尤其是男人有过于亲密的接触。她学会了用忙碌来麻痹自己,用修炼来逃避现实。她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强到再也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强,那些记忆就会慢慢淡去。
她以为,只要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些肮脏的、屈辱的过去,就会被时间掩埋。
她以为,她终究可以走出来。
而现在,慕容的这句话,像一把精准无比的钥匙,瞬间打开了那个被她死死锁住的盒子。
前后都被进入是什么感觉?
她当然知道。
在那个山洞里,在那个男人最后的、最残暴的冲刺中,她曾经有过一瞬间的错觉。那个男人从后面进入她,一只手按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探到前面,粗鲁地揉捏着她的胸部。她的身体被完全控制住,被以一种极其屈辱的、近乎动物的姿势侵占着。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前后两个方向同时挤压着她。那种感觉很奇怪,很奇怪很奇怪。奇怪到让她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别的什么。奇怪到让她在那一瞬间,甚至忘记了挣扎。
然后,那个男人在她体内释放了。
滚烫的、黏腻的液体,灌满了她的那个地方。她记得那种感觉,那种被彻底填满、彻底占据、彻底玷污的感觉。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像是某种本能性的、无法克制的反应。那个男人在她耳边低笑,笑声里充满了得逞的快感。
“看,你的身体很诚实嘛。”
那句话,和那个瞬间的感觉,成了她后来无数个夜晚里,最不愿回想的梦魇。
而现在,慕容用这样轻飘飘的、带着好奇的口吻,将这个梦魇重新摆在了她的面前。
江芷微的脑子瞬间宕机了。
她所有的思维,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防御机制,在这一刻全部失效。那些被她精心构筑的、用来保护自己的墙壁,在慕容的一句无心之言面前,轰然倒塌。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升腾起来的、无法抑制的颤抖。她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被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那声音那么大,大得像是在她耳边敲鼓。咚咚,咚咚,一声接一声,震得她耳膜发疼。
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烛光很温暖,照在她脸上,却没能给她带来丝毫血色。她的嘴唇失去了颜色,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昏暗中微微收缩,眼神空洞无物,像是灵魂被突然抽离了身体。
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前方,目光却没有聚焦在任何地方。她看到的是烛光摇曳的虚影,是床帐垂下的褶皱,是她自己破碎的、扭曲的倒影。
那尘封在内心最深处,一直不愿意面对的记忆,冲破了桎梏。
那天的事情,仿佛就是一个梦魇,江芷微一直逃避,如今,不得不再次面对。但是,江芷微却没有任何的应对手段。面对慕容的好奇,面对雪清凝的尴尬,面对这个看似普通、实则将她内心最隐秘的伤疤血淋淋撕开的夜晚,她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能尖叫,不能崩溃,不能将那些肮脏的、屈辱的往事倾吐出来。
她只能静静地躺着,任由那些记忆的碎片在她脑海里横冲直撞,任由那种羞耻的、绝望的、自我厌恶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被子下的身体,那具曾经被粗暴对待、被彻底玷污的身体,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那个地方,那个被深深伤害过、留下了永久印记的地方,正在隐隐作痛。那疼痛很轻微,但足够清晰,清晰到让她无法忽视。清晰到提醒着她,那个山洞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可磨灭的。
她的喉咙很干,干得像要冒烟。她想要咽一口唾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吞咽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她的舌尖抵着上颚,无意识地用力,像是在试图压抑住某种即将脱口而出的、绝望的呐喊。
房间里很安静。
慕容说完了那句话之后,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她眨了眨眼,看着江芷微脸上异常惨白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伸出手,在江芷微眼前晃了晃。
“芷微?你怎么了?”
江芷微没有反应。
她的思维还被困在那个山洞里,被困在那些破碎的、屈辱的片段里。她能看到那个男人的轮廓,能听到那个男人的笑声,能感觉到那些黏腻的液体从她体内流出来的触感。每一帧画面,每一个声音,每一种感觉,都在反复地、不厌其烦地折磨着她。
她的身体越来越冷。
明明盖着被子,明明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个人,可她就是觉得冷。那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那种寒意,和那个山洞里的冰冷石壁一模一样。
她想要蜷缩起来,想要把自己缩成一团,想要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想要隔绝和外界的任何接触。可她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了,僵硬得无法动弹。她只能继续躺着,维持着那个侧卧的姿势,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慕容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凑得更近了一些,仔细地盯着江芷微的脸。烛光下,江芷微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浓密的阴影。那些阴影微微颤动着,像是蝴蝶濒死时抖动的翅膀。她的鼻梁很挺,嘴唇很薄,此刻正紧紧地抿着,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
“芷微?”
慕容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她的手贴上了江芷微的额头,想要试探一下温度。但她的手刚一接触到江芷微的皮肤,就愣了一下。
凉。
那是一种不正常的、冰冷的凉意。
慕容的手掌是温暖的,常年练武的掌心带着薄薄的茧,贴在江芷微冰凉的额头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能感觉到江芷微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那些冷汗黏糊糊的,摸起来很不舒服。
“没发烧呀……”
慕容喃喃自语,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收回手,有些困惑地看着江芷微。眼前的江芷微和平时判若两人。平时的江芷微总是冷静的、从容的、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高傲气质。可现在的她,脸色惨白,眼神空洞,身体微微发抖,整个人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慕容记得很清楚,之前江芷微还好好的,能说能笑,还能调侃师傅。怎么自己说完那句话之后,她就突然变成这样了?那句话有什么问题吗?那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而已啊。虽然确实有点大胆,有点羞耻,但也不至于把江芷微吓成这样吧?
还是说……
慕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想到了白天逛街的时候,江芷微偶尔会走神,眼神会飘向某个不确定的方向。她想到了在酒楼包间里,江芷微有时候会突然沉默,沉默地看着窗外的街道,眼神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她想到了晚上回来的时候,江芷微虽然也在笑,但笑容里似乎总少了点什么。少了那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轻松。
那些细微的、平时很容易被忽略的迹象,在这一刻突然串联了起来。
慕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江芷微,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强大到似乎无所不能的女子,此刻脆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琉璃。某种难以言喻的猜测,像藤蔓一样悄然爬上了她的心头。那猜测很模糊,很不确定,但却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难道……
不,不可能。
慕容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个荒谬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江芷微可是江家大小姐,可是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她从小锦衣玉食,被保护得很好,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挫折。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经历过那种事情?
可是,她现在的反应,又该如何解释?
慕容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只有烛火还在安静地燃烧,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那些轻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节拍。
而另一边,雪清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虽然一直闭着眼睛假装睡觉,但她的听觉很敏锐。她听到了慕容那番大胆的话语,听到了慕容说完之后短暂的停顿,听到了慕容之后试探性的呼唤,听到了慕容手掌触碰江芷微额头的声音,也听到了慕容那句喃喃自语的“没发烧呀”。
这些声音串联在一起,让雪清凝的心也提了起来。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向江芷微。昏暗的光线下,她能清晰地看到江芷微惨白的脸色,看到江芷微空洞的眼神,看到江芷微微微颤抖的嘴唇。那是一种近乎崩溃的状态,完全不像是被一句玩笑话吓到的反应。
雪清凝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作为江芷微的师傅,她对江芷微的了解比慕容要深得多。她知道江芷微这些年来一直不太对劲。那种不对劲很细微,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但雪清凝毕竟是从小看着江芷微长大的,她能感觉到那种变化。
江芷微变得比以前更冷了,更疏离了。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会拉着自己的袖子撒娇,会缠着自己讲外面的故事。她开始把所有的心事都藏在心里,开始用一层又一层的铠甲将自己包裹起来。她修炼得比任何人都刻苦,甚至到了近乎自虐的程度。她总是把自己逼得很紧,仿佛在追赶什么,或者说,在逃避什么。
雪清凝曾经问过她,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但每一次,江芷微都会摇头,然后露出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笑容,说:“师傅,我很好。”
那样的笑容,太标准,太无可挑剔,反而让雪清凝更加担心。
现在,看着江芷微此刻的状态,雪清凝心中的担忧达到了顶点。她突然意识到,这些年来江芷微藏在心里的东西,可能比她想象的要沉重得多。沉重到一句话,就能让她瞬间崩溃。
房间里,三个女人,三种不同的心境。
慕容是困惑的、担忧的,带着一种隐约的猜测。雪清凝是心疼的、不安的,带着一种终于窥见冰山一角的沉重。而江芷微,则是彻底陷落在自己过去的梦魇里,无法自拔。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
江芷微终于有了一点微弱的反应。她的睫毛颤了颤,眼珠子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目光终于有了焦点。她看到了慕容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看到了雪清凝侧着头、眉头紧锁的神情。她看到了烛火,看到了床帐,看到了这个温暖的、安全的、属于她的房间。
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慢慢地退回了脑海深处。那些冰冷、那些疼痛、那些屈辱,重新被锁进了那个盒子里。盒子依旧存在,锁也还在,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击,已经让锁松动了。她知道,从今以后,那个盒子随时都可能再次被打开。
而打开它的钥匙,可能只是一句无意的话,一个熟悉的场景,一个相似的气味。
江芷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慢,像是要把房间里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然后,她缓缓地吐了出来。伴随着这口气的吐出,她的身体似乎也稍稍放松了一些。攥着被子的手指松开了一点,指节上泛白的颜色逐渐恢复了正常。颤抖也慢慢地停止了。
她看向慕容,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勉强,很僵硬,像是戴在脸上的、随时可能碎裂的面具。但至少,她笑了。
“我没事,”江芷微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就是想了一下,觉得那画面有点难以接受,所以没缓过来。”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慕容愣了一下,随后也松了一口气。她脸上的担忧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和一点歉意。
“哎呀,吓我一跳,”慕容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你突然怎么了呢,原来是受不了这个话题啊。早说嘛,我不说就是了。”
她说着,重新躺回了自己的位置,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小半张脸。她的眼睛在被子边缘露出来,眼睛里的光芒重新变得狡黠起来。
“啧啧,刚才还以为芷微你上道了呢,没想到都是装的啊。看来你还是太纯洁了,这种话题对你来说可能确实太重口味了。以后不说这件事了。”
慕容的语气轻松了下来,像是真的把刚才的一切都当成了江芷微对这个话题的单纯排斥。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个隐隐的猜测,并没有完全消失。它只是被她暂时压了下去,藏在了心底某个角落里。
她看向雪清凝,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欸,心凝姐,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雪清凝本来还因为江芷微恢复了正常而松了一口气,随后直接被慕容这话给搞懵了一下。缓过来后直接白了慕容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嫌弃和无奈。
“什么叫我有什么想法,我一点想法都没有。”
她的语气很硬,硬得像是一块顽石。这倒不是装的,她是真的没有想法。不,更准确地说,她是根本不愿意去有什么想法。那种话题,那种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让她的脸颊发烫,心跳加速。作为一名清修多年的修士,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是陌生的,是禁忌的,是应该被彻底隔绝在外的。
可现在,她不但被迫听到了,还被问到有什么想法。这让她感到了一种被冒犯的不适。
因为一天接触下来,慕容也是发现雪清凝虽然看上去生人勿近,不过还是很好说话的,所以就想调戏一下。只是现在看来不太行啊。雪清凝的反应太过直接,太过强硬,完全不像是能开玩笑的样子。
慕容也只能吐了吐舌头,放弃了继续调戏的念头。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两人,表示自己要睡觉了。
“好啦好啦,睡觉睡觉,天色真不早了。”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困意。
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慕容是最早睡着的。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带着一种没心没肺的安然。江芷微和雪清凝则是久久辗转难眠。
那天的事情,仿佛就是一个梦魇,江芷微一直逃避,如今,不得不再次面对,但是,江芷微却没有任何的应对手段。
看到江芷微一直没说话,慕容不禁奇怪,随后凑近查看江芷微的表情,旋即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神色。
“哈哈,芷微,这就吓到你了么。”
看到江芷微依然没说话,慕容不禁疑惑,神色中也是透露着不解,随后摸了一下江芷微的额头。
“也没发烧呀,这不对劲,难道喜撞鬼了?”
好在江芷微终于说话了。
“我没事,就是想了一下,觉得那画面有点难以接受,所以没缓过来。”
慕容也是松了一口气。
“哎呀,吓我一跳,啧啧,刚才还以为芷微你上道了呢,没想到都的装的啊,以后不说这件事了。”
慕容说到这突然想到什么。
“欸,心凝姐,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看到江芷微说话了,雪清凝本来还松一口气,随后直接被慕容这话给搞懵了一下,缓过来后直接白了慕容一眼。
“什么叫我有什么想法,我一点想法都没有。”
因为一天接触下来,慕容也是发现雪清凝虽然看上去生人勿近,不过还是很好说话的,所以就想调戏一下,只是现在看来不太行啊。
慕容也只能吐了吐舌头,随后话题也终止了,毕竟天色真不早,随后各自入睡,慕容是最早睡的,江芷微和雪清凝则是久久辗转难眠,心中各自想着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