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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节

第五章 出行(加料)

御鼎记 · 佚名 · 1.9万 字

  思绪来的快但是去的也快,毕竟是一些尘封的回忆,在雪清凝的心中掀起一阵涟漪后就消散了下去,毕竟能修炼到人间的至高境界,雪清凝还是能很快调整过来。

  次日,江芷微醒来的时候雪清凝已经起床了,自己洗漱一下随后出门,发现雪清凝正在院子里,江芷微赶紧过去。

  “师傅,你真是的,起来了也不喊我。”

  江芷微说话时候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加上那精致的容颜,要是换做男人,估计此刻已经开始浮想联翩了。

  雪清凝转过身来,晨光透过院中枝叶洒在她素白的衣衫上,那张依旧清冷的容颜在光晕中多了几分柔和。她看着江芷微——这个自己唯一的徒弟,如今已为人妻,眉宇间少了往昔的青涩,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那是一种……被滋润过的韵味。雪清凝知道,那是有了男人的女子才会有的神态变化。

  她的眼神微微恍惚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清明。

  “我出来走走,你没必要一起。”

  “哎呀,师傅难得来一次,我得陪着你嘛。”江芷微走到雪清凝身边,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那动作自然而亲昵,就像儿时一样。可雪清凝却察觉到了细微的不同——江芷微的手指在她手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触感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暧昧暗示。

  雪清凝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是因为昨晚的梦吗?她竟然会梦到……那些荒唐的画面。梦里江芷微被一个模糊的影子压在身下,那影子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在她徒儿白皙的胴体上游走。江芷微在梦中发出娇媚的呻吟,那声音甜腻得像是能滴出蜜来。梦里的雪清凝就站在一旁,看着,却无法动弹,无法出声。

  荒唐至极。

  她定了定神,将那些不切实的幻象从脑中驱散。自己这徒儿早已成婚,有了恩爱的夫君,夫妻间的床笫之事再正常不过。倒是她这个做师傅的,竟会因为一个梦而胡思乱想。

  “好吧。”雪清凝轻轻抽回手臂,语气仍是淡淡的,“那便随你。”

  江芷微眼底闪过一抹极快的、难以捉摸的光,随即又笑得眉眼弯弯:“师傅最好了!那咱们收拾一下出门逛逛?你应该对城里不太熟悉,我带你到处看看。”

  面对江芷微的提议,雪清凝倒是没拒绝。江芷微的确给她找了一处院落,不过修缮还需要些时日,眼下正好也无事可做。看到徒儿一脸期待的模样,她也不忍扫兴。

  只是当两人走进屋内挑选衣衫时,雪清凝的思绪又不自觉地飘远了。

  江芷微拉开衣柜,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裙。她纤白的手指在衣料间穿梭,最终取下两件素雅的襦裙。一件是月白色的,一件是淡青色的,料子都是上等的云锦,触手柔软丝滑。

  “师傅,你穿这件。”江芷微将那件月白色的递过来,“这件颜色淡,跟你的气质很配。”

  雪清凝接过,没有多想便开始更衣。她背对着江芷微,褪去了原本那件素袍,露出光洁如玉的背部。她的肌肤保养得极好,即便修炼多年、经年在外,也依旧是细腻光滑的模样,没有半点瑕疵。腰肢纤细,脊背的线条优美得如同一弯月。

  她没注意到,身后江芷微的目光正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

  那目光很深,很深。

  江芷微的手无意识地抚过自己身上那件淡青色襦裙的衣襟,指尖碰到了锁骨下方一处极隐蔽的红痕。那痕迹很淡,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形状却暧昧得很——像是被什么人的牙齿轻轻啃咬过留下的印记。

  她昨夜确实被啃咬了。

  只不过,不是她的夫君。

  脑海里浮现出昨夜那场荒唐的情事。她跪在寝殿那张宽大的龙床上,身后是男人粗重的喘息。那双手按着她的腰肢,每一次深入都像是要把她的灵魂撞碎。她咬着锦被不敢出声,却又控制不住地颤抖呻吟。最后那一刻,男人咬住了她的脖子,留下这个印记。

  那是她的陛下,龙行王朝的皇帝,赵无极。

  也是她真正侍奉的主人。

  江芷微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恢复如常。她走到雪清凝身后,伸手帮她系好襦裙的系带。动作轻柔又熟练,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她的手指不经意间掠过雪清凝腰侧的敏感处。

  “师傅的腰还是这么细。”江芷微笑着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雪清凝微微一怔。腰侧那处被触碰的地方传来一阵酥麻感,让她有些不适。她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那感觉并未立刻消散,反而像是在皮下扩散开来,带着些许异样的热度。

  “我自己来就好。”她说着,接过了系带。

  “好嘛。”江芷微顺从地退开,转而拿起桌上那顶斗笠,“还得戴上这个,不然咱们这样出去,怕是要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雪清凝没有异议。她戴好斗笠,薄纱垂下,遮住了那张清冷的容颜。江芷微也戴上另一顶,两人站在镜前,都成了看不清面容的寻常女子。

  “走吧。”

  江芷微挽着雪清凝的手臂,两人并肩走出院落。

  可雪清凝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更换衣衫的时候,江芷微的袖中悄然滑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珠。那玉珠通体莹白,表面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雾气,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江芷微借着替雪清凝整理衣襟的动作,将那玉珠轻轻贴在了她襦裙的内衬上。

  玉珠触衣即融,化作一股无形的气息渗入衣料之中。

  那是“凝香珠”,宫中秘制的奇物。它本身没有毒性,也不会对佩戴者造成任何伤害,却有一个独特的功效——它能将佩戴者身上的气味放大数倍,并长久留存。汗水、体香、乃至……某些特殊的气味,都会被这珠子的力量牢牢锁在衣衫上,经久不散。

  江芷微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昨夜侍寝时特意问了陛下,若想让一个女子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沾染上男人的气息,该用什么方法。陛下给了她这枚珠子,并告诉她,珠子会持续三日,期间佩戴者身上任何细微的气味都会被放大。而若是再配合另一种东西……

  江芷微另一只袖中,还藏着一小瓶无色无味的药油。

  n那是“媚心脂”,采自南疆一种极为罕见的妖花,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序炼制而成。只需涂抹在人身上,便会随着体温慢慢挥发,散发出一种极淡却极具诱惑力的香气。那香气对女子无害,却能让男子闻之血脉偾张,欲望如火。

  最重要的是,媚心脂的香气会与佩戴者本身的体香完美融合,形成一种独一无二的味道。若是再配合凝香珠的效果,那气味便会浓郁得……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江芷微昨夜跪在龙床上,双腿被掰得大开,承受着陛下一次又一次的深顶时,就在想着这个计划。她娇喘着,呻吟着,却在脑海里反复推敲每一个细节。如何让师傅在不知不觉中沾染上陛下的气息?如何让她即便回到住处也洗不掉那股味道?又如何让她身上散发出那种……只属于被男人彻底占有过的女子的媚香?

  她想到了。

  于是此刻,在两人即将出门前,江芷微借着帮雪清凝整理斗笠的动作,将那瓶媚心脂的药油悄悄滴在了雪清凝的衣领内侧。只一滴,足够。

  药油触肤即融,化作一道温热的细流渗入雪清凝的皮肤。雪清凝轻轻皱了皱眉,隐约感觉到颈侧传来一阵微热,随即又消散了。她以为是天热的缘故,并未在意。

  她不知道的是,那温热的细流正在她皮下扩散,与她体内的真气缓缓融合。她的肌肤开始散发出一种极淡极淡的香气,像是清晨初绽的莲花,又像是月下盛开的昙花,清雅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那香气越来越明显,却又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只觉得是她本身的体香。

  江芷微嗅到了那香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挽着雪清凝的手臂,两人缓步走出院门,踏上了龙极城繁华的街道。

  街上已是人潮汹涌。

  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成一片,构成了这座都城最鲜活的脉搏。雪清凝透过斗笠的薄纱看向四周,这座城市的繁华让她有些恍惚。她常年在外游历,去的多是深山老林、偏僻村落,偶入城镇也是匆匆而过,很少这样沉下心来感受市井烟火。

  倒是有几分……新鲜。

  江芷微拉着她穿梭在人群中,时不时会停下来看看路边摊贩的小玩意儿。她拿起一支银簪看了看,又放下;捧起一盒水粉闻了闻,摇摇头。那模样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雪清凝看着她,忽然想起当年的江芷微——那个还青涩、还有些胆怯的小姑娘,最是喜欢这些女儿家的东西。那时她们师徒二人游历江湖,路过城镇时,江芷微总会央着她去买这些。她总是不允,说修行之人不应耽于外物。

  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是不是太过苛刻了?

  “师傅,你看这个好看吗?”江芷微忽然回过头来,手里拿着一只玉镯。那玉镯通体碧绿,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雪清凝点点头:“还不错。”

  “那我要了。”江芷微爽快地付了钱,将那玉镯戴在了左手腕上。她纤细的手腕在碧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白皙,那镯子戴着倒是恰到好处。

  雪清凝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江芷微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淡极淡的红痕。那痕迹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勒过留下的,颜色已经浅得快要看不见了。若不是雪清凝眼力过人,加上此刻阳光正好照在那处,恐怕根本发现不了。

  “你手腕上……”雪清凝微微蹙眉。

  江芷微低头看了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啊,这个啊,昨天练功的时候不小心被鞭子擦了一下。没事的,过两天就消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甚至抬起手腕在雪清凝眼前晃了晃,一副完全不介意的样子。

  雪清凝沉默了片刻。

  那痕迹……看起来确实像是鞭子之类的东西擦过留下的。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那红痕的形状太过规整,不像是意外擦伤,倒像是……

  她的思绪被打断了。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从两人身边匆匆而过,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江芷微一下。江芷微“哎哟”一声,身体朝旁边踉跄了两步。

  “小心。”雪清凝伸手扶住了她。

  那男子头也没回,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了。江芷微稳住身形,拍了拍衣襟,嘟囔道:“这人怎么走路的……”

  可就在她拍打衣襟的时候,雪清凝注意到她的指尖在腰间飞快地按了一下。那动作极快,若非雪清凝一直看着她,根本不会察觉。

  紧接着,江芷微的手从腰间滑落,顺势整理了一下襦裙的裙摆。就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她腰间的暗袋滑了出来——是一枚小巧的、通体漆黑的令牌。

  那令牌只有拇指大小,掉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可雪清凝看见了。

  她正要开口提醒,却见江芷微已经弯下腰,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将那令牌捡了起来,重新塞回暗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师傅,我们继续往前走吧。”江芷微抬起头,笑容依旧明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雪清凝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那令牌……她虽只瞥见一眼,却清楚地看到了上面的图案。那是一团火焰,火焰中盘踞着一条龙的轮廓。那图案她不陌生——在晴空阁覆灭后,朝廷收缴的战利品中,就有不少刻着类似纹样的信物。

  那是皇家暗卫的令牌。

  可江芷微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她虽然嫁入了皇室,但只是郡主的身份,按理说不该接触到暗卫才对。而且,她捡起令牌时的动作太过熟练,熟练得……像是每天都在做这件事。

  “芷微。”雪清凝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方才那是什么?”

  “什么?”江芷微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你掉在地上的东西。”

  “哦,那个啊。”江芷微恍然,接着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是我夫君给我准备的求救烟火。他说我经常一个人到处跑,万一遇到危险就用这个。刚才差点弄丢了,吓我一跳呢。”

  说着,她还从暗袋里摸出那枚令牌,递到雪清凝眼前:“你看,就是这样按一下,就会有烟火信号。”

  雪清凝看着那枚令牌。刚才离得远,看得不真切,此刻近在眼前,她才发现那令牌的材质并非金属,而是一种特殊的玉石。玉质温润,上面雕刻的图案也不是火焰和龙,而是一朵绽放的梅花。

  刚才……真的是她看错了?

  “是吗。”雪清凝没有再追问。

  可心中的疑虑并未消散。她记得很清楚,刚才那道红痕,还有江芷微捡起令牌时的熟练动作,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就像……就像这个徒儿,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过着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两人继续往前走,江芷微依旧兴致勃勃地拉着她逛各种摊铺,买各种小玩意儿。她买了一盒胭脂,非要涂一点在雪清凝的唇上试试色;又买了一串糖葫芦,非要雪清凝也尝一颗。那模样活泼又开朗,完全是沉浸在新婚幸福中的小女子姿态。

  可雪清凝却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江芷微……有些陌生。

  她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撒娇,一样拉着她的手臂晃来晃去,一样说着俏皮话逗她开心。可有些细微的地方却变了。比如她走路时的姿态——以前江芷微走路总是轻快又随意,现在却多了一种……刻意收敛过的优雅,那种每一步都恰到好处的优雅,像是受过某种严格的训练。

  再比如她看向路人的眼神——以前江芷微看人总是坦荡又好奇,现在却总是先快速扫视一圈,目光在几个特定的位置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会放松下来。

  还有她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香气……

  雪清凝的嗅觉很敏锐。她能分辨出,江芷微身上的香气并不是单纯的体香,也不是任何一种她闻过的香料。那香气很复杂,初闻时清雅如莲,细闻之下却又透着一丝甜腻的媚意,像是……像是某种催情用的药草。

  她怎么会用这种东西?

  难道真的是因为成婚了,所以开始用一些闺房情趣的香料?

  雪清凝不愿多想,可那些疑惑就像细小的藤蔓,不知不觉缠绕上来,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城中一处相对僻静的区域。这里的街道宽了许多,两侧也不再是拥挤的摊贩,而是一座座高门大院。偶尔有车马经过,也都是气派非凡。

  江芷微忽然停下了脚步。

  “师傅,前面就是龙极城最有名的茶楼了。”她指着不远处一座三层高的建筑,“咱们去坐坐,歇歇脚?”

  雪清凝抬眼看去,那茶楼的牌匾上写着“听雨轩”三个鎏金大字。楼体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看起来确实气派。来往的客人也都是锦衣华服,一看就非富即贵。

  “好。”她没有异议。

  两人走进茶楼,立刻有小二迎了上来。小二看到两人虽戴着斗笠,但衣着气质不凡,便堆着笑脸问:“两位客官,雅间还是大堂?”

  “雅间。”江芷微笑着说,随手抛出一锭银子,“要二楼靠窗的那间。”

  “好嘞!两位楼上请!”

  跟着小二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布置雅致的房间。房间不大,却收拾得极为干净,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红木圆桌,两把椅子。窗外正对着一条小河,河面上游船往来,倒也别有一番景致。

  江芷微点了壶龙井,又要了几样点心。小二退下后,她才摘下斗笠,长长舒了口气:“戴着那个真闷。”

  雪清凝也摘下了斗笠。她将斗笠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转身在窗边坐下。目光落在江芷微脸上,忽然注意到她的耳垂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江芷微的耳朵小巧玲珑,耳垂饱满。此刻,在她左耳耳垂的背面,有一个极小的……红点。

  那红点几乎细不可察,若非雪清凝坐的位置正好对着光,加上她眼力过人,根本发现不了。那点红像是针扎出来的,位置隐秘得很,除非有人凑近仔细看,否则很难发现。

  雪清凝的呼吸微微一顿。

  “师傅,喝茶。”江芷微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过来。

  雪清凝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杯壁的温热,思绪却在飞快转动。

  耳垂上的针孔……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她忽然想起,江湖上有些邪门歪道会用一种名为“锁魂针”的秘术。那是一种极为阴毒的控心术,将特制的细针刺入人的耳后或耳垂,针上附着的药物会慢慢渗透进血液,影响人的心智,使其逐渐对施术者产生依赖,最终沦为傀儡。

  难道……

  “师傅?”江芷微歪着头看她,“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雪清凝回过神,抿了一口茶。茶水温热清香,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安抚了她有些混乱的心绪。

  “没什么。”她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江芷微脸上,“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往事啊……”江芷微托着腮,眼神有些恍惚,“说起来,当年在宗门的时候,师傅总是不让我做这做那。我每次想溜出去玩,都会被师傅抓个正着。”

  雪清凝微微莞尔:“因为你太调皮。”

  “才没有呢。”江芷微撇撇嘴,“是师傅管得太严了。对了,你还记得不,有一次我偷偷跑下山,想去城里玩,结果迷路了,吓得直哭。最后还是师傅找到我,把我背回去的。”

  记得,怎会不记得。

  那是个雨夜,小小的江芷微蜷缩在破庙的角落里,浑身湿透,哭得眼睛都肿了。雪清凝找到她时,她扑过来抱着她的腿泣不成声。那一刻,雪清凝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为人师、为人母的责任感。

  “那时你才这么高。”雪清凝伸手比了个高度。

  “现在长高了嘛。”江芷微笑嘻嘻地说,忽然站起身来,走到雪清凝身后,“师傅,我给你揉揉肩吧,你总是一副紧绷绷的样子。”

  不等雪清凝拒绝,那双柔软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肩上。

  力道适中,手法娴熟。

  可雪清凝却浑身一僵。

  因为江芷微的手指在按揉时,有意无意地在她颈侧的某个穴位上停留了片刻。那个穴位……是“凤池穴”,位于颈后发际线下方,是人体极为敏感的一处。习武之人通常不会让人轻易触碰那里,因为那是要害之一。

  而江芷微不仅碰了,指尖还带着一种奇特的温热,像是……注入了什么特殊的内力。

  那股温热顺着穴位渗入她的皮肤,沿着经脉缓缓扩散,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那感觉很奇怪,不痛不痒,却让她浑身都有些发软,甚至……下腹某处隐隐传来一阵异样的燥热。

  雪清凝猛地抓住江芷微的手腕。

  “够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江芷微乖乖收回手,脸上依旧挂着无辜的笑容:“师傅不喜欢?那我就不按了。”

  她走回座位,拿起一块点心,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那模样乖巧极了,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出于关心才想给师傅揉肩。

  可雪清凝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她体内那股奇怪的燥热并未立刻消散,反而像是一团暗火,在血脉中缓缓燃烧。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不对劲。

  以她的修为,就算真的疲劳了,也不该因为一点揉按就出现这样的反应。而且那股燥热……那种从下腹升起的、带着某种羞耻意味的燥热,她从未感受过。

  她想起颈侧那股温热的细流,想起江芷微触碰她凤池穴时指尖的异样温度,还有她身上那股奇怪又诱人的香气……

  难道……

  不,不可能。

  江芷微是她一手带大的徒弟,她们情同母女,江芷微怎么可能对她下手?而且下的是什么?媚药?催情的东西?那更荒唐了。

  一定是她想多了。

  也许是最近太累了,也许是昨晚那个梦扰乱了她的心神,也许是……这龙极城太过繁华,让她这个习惯了清静的人有些不适应。

  对,一定是这样。

  雪清凝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水有些凉了,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压制了那股燥热。

  “师傅,你尝尝这个。”江芷微又递过来一块点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这是我最爱吃的莲蓉包,里面的馅儿很香甜。”

  雪清凝接过来,机械地咬了一口。

  莲蓉的甜味在口中化开,确实很香。可她此刻却尝不出什么滋味,只觉得口中有些发干,身体深处的燥热在茶水压制下暂时消退,却又蠢蠢欲动,仿佛随时会再次冒出来。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在意。

  江芷微一直在说话,说她在龙极城的生活,说她与夫君的日常,说一些琐碎的趣事。雪清凝听着,时不时回应一两句,脑海里却乱成一团。

  那枚皇家暗卫的令牌,手腕上的红痕,耳垂上的针孔,奇怪的香气,还有刚才那股诡异的燥热……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她不愿承认的可能性。

  她这个看似幸福美满的徒儿,似乎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甚至……可能已经陷入了某种她无法想象的境地。

  茶喝得差不多了,点心也吃得七七八八。江芷微起身结账,雪清凝跟着站起来,忽然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她扶住了桌沿。

  “师傅不舒服?”江芷微立刻注意到了,转身扶住她的手臂,“怎么了?是不是走得太久了累着了?”

  她的手很凉,触碰到雪清凝的手臂时,那凉意让雪清凝舒服了一些。可随之而来的,是她身上那股香气——那股清雅中带着媚意的香气,此刻靠得近了,闻得更加真切。

  雪清凝甚至能分辨出,那香气里混杂着……很淡很淡的、男人的味道。

  那是汗水、麝香,还有一种……独属于雄性生物的、侵略性的气息。

  那味道太淡了,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雪清凝的嗅觉何其敏锐,她闻到了,而且很确定——那是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味,不是江芷微的夫君赵无情的。

  赵无情她见过几次,那是个温文尔雅的男子,身上有股书卷气,用的熏香也是很清雅的檀木香。而江芷微身上这个味道不一样,更加霸道,更加……占有欲十足。

  “没事。”雪清凝抽回手臂,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许是坐久了,腿麻了。”

  “那就好。”江芷微笑着,眼中却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光,“那咱们继续逛?”

  两人重新戴上斗笠,走出茶楼。

  阳光已经升到了头顶,街上的人流比刚才更加密集。江芷微似乎完全没察觉到雪清凝的异样,依旧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到处逛。她们进了绸缎庄,江芷微非要给雪清凝选几匹料子做新衣;又去了首饰铺,说要给雪清凝买一支簪子当礼物。

  雪清凝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目光却一直在江芷微身上游移。

  她注意到,江芷微走路时腰肢扭动的幅度比从前要……妩媚许多。那不是刻意做作,而是自然而然的、仿佛已经刻进骨子里的姿态。她说话时的语气也多了几分慵懒,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沙哑的诱惑。

  还有,每当有身份显赫的男子从她们身边经过时,江芷微的身体总会微不可察地僵一僵,然后下意识地低头,或者侧身,像是在躲避什么。那反应快得几乎难以察觉,可雪清凝看出来了。

  这个徒儿……在害怕被某些人认出来?

  害怕被谁?

  “芷微。”雪清凝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这段时间,过得可好?”

  江芷微脚步顿了顿。

  那停顿只有一瞬,随后她便转过身来,笑靥如花:“当然好啊,吃得好穿得好,夫君也疼我,简直不要太舒坦。”

  “是吗。”雪清凝看着她,目光像是要穿透那层笑容,看进她心底,“可我怎么觉得,你似乎……有些心事。”

  江芷微的笑容僵了僵。

  那僵硬也只是瞬间,很快她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戳了戳雪清凝的胳膊:“师傅你真是,怎么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我过得可开心了,真的。你看我都胖了呢。”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又转了个圈,裙摆飞扬。那模样活泼又明媚,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妇人。

  可雪清凝看到了更多。

  她看到江芷微转身时,颈后有一道很淡很淡的抓痕,被她特意垂下的几缕发丝遮盖着。她看到江芷微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片青紫的痕迹,那痕迹很新,像是……被人用力掐握留下的。

  还有,刚才江芷微笑的时候,嘴唇内侧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道很小的破口,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硌破了。

  雪清凝的手在袖中握紧了。

  她很想立刻掀开江芷微的衣袖,看看那些淤青到底是怎么回事;很想逼问她颈后的抓痕是怎么来的;很想让她说出所有的秘密。

  可她不能。

  因为她没有证据。没有确凿的、无法反驳的证据。所有的怀疑都只是基于细节的猜测,而那些细节,都可以用“意外”、“不小心”、“练功受伤”来解释。

  就像那个手腕上的红痕可以解释为鞭子擦伤,那枚令牌可以解释为求救烟花,耳垂上的针孔可以解释为……耳洞?

  对,耳洞。

  n许多女子都会在耳垂上穿洞戴耳饰,江芷微的耳垂上确实有耳洞,那个红点也许只是耳洞有些发炎。

  而她自己体内那股燥热,也许是昨晚没休息好,也许是天气太热,也许是她多心了。

  一切都可能是她想多了。

  毕竟,江芷微嫁的是当朝郡主,夫君赵无情虽然性子温和,但家境也算显赫,夫妇俩的生活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龌龊?晴空阁已经覆灭,天下太平,她这个徒儿应该是在享受平静安宁的生活才对。

  一定是她多虑了。

  雪清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些怀疑压回心底。她伸手,轻轻抚了抚江芷微的头发,就像从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开心就好。”她说着,声音很轻,“只要你开心,师傅就放心了。”

  江芷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弯成月牙:“那当然啦,我最开心了。”

  她挽住雪清凝的手臂,将头靠在她肩上,撒娇似的蹭了蹭:“师傅也要开心一点,别总是板着脸嘛。咱们好不容易见一次,要好好玩才对。”

  “嗯。”

  两人继续向前走,一路逛到了城中最繁华的商街。这里店铺林立,卖的都是些价值不菲的货物。江芷微拉着雪清凝进了一家专门卖胭脂水粉的铺子,说要给师傅挑几样好用的。

  铺子里香气扑鼻,各色各样的粉盒、胭脂、口脂摆满了柜子。老板娘是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妇人,看到两人进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两位客官,看看需要点什么?我们这儿新到了一批西域来的玫瑰胭脂,颜色可正了。”

  江芷微兴致勃勃地在柜台前挑选,雪清凝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窗外熙攘的街道上。忽然,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衫,头上戴着一顶破烂的草帽,正蹲在对面街角卖些竹编制品。可他虽然低着头,身形却挺拔得很,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虽然粗糙却不缺力道,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农夫。

  更重要的是,那人的目光……时不时会扫过这家店铺。

  准确地说,是扫过江芷微。

  雪清凝的心沉了下去。

  那是监视。

  有人在监视江芷微。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假装也在看柜台上的胭脂。手指轻轻捏起一盒,打开盖子闻了闻,眼角的余光却依旧留意着街角那人。

  那人很谨慎,每次看过来都只是极快的一瞥,眼神也没有太多情感,就像是在确认目标是否还在。确认过后,他就会低下头去,继续摆弄手里的竹编,或者跟旁边的摊贩说几句话。

  如果不是雪清凝这种经历过江湖风雨、擅长察言观色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可雪清凝注意到了。

  而且她敢肯定,江芷微也注意到了。

  因为她看到江芷微挑选胭脂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另一盒,问老板娘:“这个色号有没有再浅一点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手指也很稳,可雪清凝看到她握着胭脂盒的指尖……微微泛白。

  那是用力过度才会有的反应。

  “客官好眼光,这个色号卖得可好了,不过更浅的嘛……倒是有个类似的,我给您找找。”老板娘转身去后面的柜子翻找。

  趁着这个机会,江芷微忽然侧过头,对雪清凝眨了眨眼,用唇语无声地说:“师傅,我们走吧。”

  没等雪清凝回应,她已经放下手中的胭脂盒,笑着对老板娘说:“哎呀,忽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下次再来挑吧。”

  “哎,客官……”

  老板娘还想挽留,江芷微已经拉着雪清凝快步走出了店铺。她走得很快,几乎是拽着雪清凝往前走,穿过人流,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都是高墙,没什么行人。

  走到巷子深处,江芷微才停下来,松开雪清凝的手,靠在墙上长长喘了口气。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芷微,刚才那个人……”雪清凝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芷微打断了。

  “没事的,师傅。”江芷微勉强笑了笑,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可能是我看错了,咱们继续逛吧。”

  可她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雪清凝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庞,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紧咬的下唇……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徒儿,真的在害怕。

  不是普通的害怕,而是深入骨髓的、无法摆脱的恐惧。那种恐惧让她即使在逛街时也无法放松,让她时刻警惕四周,让她看到监视者时必须立刻逃离。

  “芷微。”雪清凝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芷微抬起头,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真的没事,师傅,你别问了……咱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雪清凝,肩膀在微微颤抖。

  雪清凝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痛楚。她想抱抱这个徒儿,想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师傅都会保护她。

  可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她插手就能解决的。

  尤其是在这龙极城,在天子脚下,有些势力的触角伸得太长,连她这个人间巅峰的修炼者,也不敢说能护得住所有人。

  沉默在巷子里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江芷微才转过身来,眼眶还有些红,脸上的表情却已经调整好了,又变成了那副明媚的样子。

  “师傅,咱们回府吧。今天走了这么久,我的脚都酸了。”她说着,伸手挽住雪清凝的手臂,像是要证明自己真的没事一样,还用力晃了晃,“回去我让厨房炖点汤,咱们好好补补。”

  雪清凝没有拒绝。

  两人走出巷子,重新汇入人流。街角那个卖竹编的人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监视。

  江芷微一路上都在说话,说得又快又多,仿佛不想给雪清凝思考的时间。她说晚饭要吃什么,说院子里的花开了,说最近看的一本有趣的话本子……她说了很多很多,可雪清凝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只在想一件事——

  她那看似幸福的徒儿,到底在这座繁华的都城里,过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双重生活?而那些手腕上的红痕、颈后的抓痕、耳垂上的针孔、突然出现的监视者……又都意味着什么?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情,她不能再装作看不见了。

  回府的路不长,可雪清凝却觉得走了很久很久。

  一路上她都在观察江芷微,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观察她每次看到特定场景或人物时的细微反应。她发现,每当经过那些高门大院的正门时,江芷微总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每当有穿着官服的人经过时,她总会微微低头,避免与对方对视;每当街上有巡逻的禁军走过时,她的身体总会不由自主地僵硬片刻。

  那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畏惧。

  不是对普通官员的畏惧,而是对权力的畏惧,对掌控者的畏惧。

  雪清凝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也许江芷微的夫君赵无情,并不是她真正的掌控者。也许,有某个地位更高、权势更大的人,在暗中操纵着江芷微的命运。

  那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终于回到了江芷微的府邸。这是一座不算太大但很精致的宅院,位于城中相对安静的街坊。门房看到两人回来,连忙上前行礼。

  “郡主回来了。”

  “嗯。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江芷微吩咐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也给客院准备一份,要最好的浴汤。”

  “是。”

  两人走进内院,江芷微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说要去换身衣服。雪清凝则被丫鬟引到了给她准备的客院。

  客院的布置很雅致,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雪清凝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身上那股燥热又升腾起来,甚至比刚才更加明显。

  她皱了皱眉,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凉风拂面,稍微缓解了一些燥热,却无法根除那种奇怪的感觉。

  这时,丫鬟提着热水进来了。

  “客人,浴汤准备好了。需要奴婢伺候您沐浴吗?”

  “不必,我自己来就好。”雪清凝摆摆手。

  等丫鬟退下后,她走到屏风后的浴桶旁。桶内热气氤氲,水面上飘着几片玫瑰花瓣,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雪清凝褪去衣衫,踏入水中。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带来一阵舒适的放松感。她靠着桶壁,缓缓闭上眼睛。

  可就在这时,那股燥热再次变强了,而且这次还伴随着一种……奇怪的渴望。一种让她羞耻的、身体深处的空虚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渴望着被填满。

  她的手无意识地滑到小腹,掌心贴在那片光滑平坦的肌肤上。指尖顺着腰线往下,滑进了水中,滑进了双腿之间的位置……

  碰到那里时,她浑身一颤。

  那处……竟然湿了。

  不是被水浸湿的那种湿,而是从身体内部渗出的、黏腻的湿滑,带着她自己都能闻到的、暧昧的气味。

  雪清凝猛地睁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怎么会……

  她怎么会对一个近乎是女儿的人产生这样的反应?怎么会因为被江芷微触碰了几下,就……

  不,不对。

  不是江芷微,不是她的触碰。是别的东西,是那些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也许是香气,也许是茶水,也许是点心,也许是揉肩时指尖注入的那股温热内力……

  有什么东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侵入了她的身体,扰乱了她清净的功法,挑起了她从未体验过的欲望。

  而且最可怕的是,她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是怎么发生的。

  她可是雪清凝,人间的巅峰强者之一,竟然会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

  除非……除非下手的,是她毫无防备的人。

  想到这里,雪清凝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低下头,看着水中自己倒映的、因为情欲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只觉得一阵恶心涌上心头。

  她猛地从水中站起,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水滴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滴入桶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要冷静。

  必须要冷静下来。

  首先要弄清楚,自己到底中了什么。然后要找出是谁下的手,用什么方式下的手。最后,她要查清楚,江芷微身上那些异常的痕迹,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这两件事……根本就是一体的。

  雪清凝披上浴袍,快步走出浴间。她在房间内布下一道隔绝探查的结界,然后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转功法内视己身。

  真气在经脉中流转,一遍遍扫描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很快,她发现了异常——在她颈侧的凤池穴处,有一缕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种真气。那真气带着某种温暖又粘稠的特性,正缓缓向她的丹田扩散。

  还有,在她的小腹、后腰、甚至胸口几处要穴,也都附着着类似的异种真气。那些真气很淡,淡到她之前完全没有察觉。

  更可怕的是,那些真气似乎与她的本源真气产生了某种共鸣,正在悄悄改变她的体质,让她变得……更加敏感,更加容易被挑动情欲。

  “这是……媚功?”雪清凝喃喃自语,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她曾听说过,某些邪道宗门会修炼一种名为“种玉玄功”的秘术。这种功法极为阴毒,修炼者可以将自己的真气和媚药结合,通过特殊手法注入他人体内,让那些真气成为“种子”,在对方体内生根发芽,逐渐改造对方的体质,使其对施术者产生难以抑制的渴望。

  难道,她身上这些异种真气,就是有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种下的“种子”?

  而那个种下种子的人,很可能就是……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雪清凝收敛心神,撤去结界,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江芷微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长裙,头发也松松挽起,看起来温婉又居家。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师傅,我给你炖了燕窝羹,你尝尝。”她笑着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矮几上,“你脸色怎么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雪清凝看着她,看着她温柔的笑脸,看着她关切的眼神,看着她白皙的手指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燕窝羹……

  忽然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那些种子,那些异种真气,那些让她身体产生诡异反应的媚药……

  全都是江芷微下的手。

  在茶楼,借着给她揉肩的机会,将附着媚药的真气注入她的凤池穴;在逛街时,借着触碰她手臂的机会,让小腹、后腰等位置的穴道也沾染上;也许还有更早的时候,在那杯茶里,在那块点心里,都已经被做了手脚。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为了控制她?还是……有别的目的?

  “师傅?”江芷微见她不说话,端起碗凑近了一些,“要不我先尝一口,给你试试温度?”

  说着,她真的用勺子舀起一小口,送进了自己嘴里。细细品味后,她点点头:“温度刚刚好,你试试。”

  她重新舀起一勺,递到雪清凝唇边。

  那动作温柔又自然,像是女儿在孝敬母亲。

  可雪清凝却从那勺子里,闻到了一股极其轻微的、若非她此刻功法全开根本察觉不到的异样气味。

  那是……

  那是催情药草的味道,而且是剂量极轻、不会立刻发作,但会持续生效的那种。

  雪清凝的脊背瞬间冰冷。

  她看着江芷微,看着那双依旧清澈、依旧含着笑意的眼睛,看着那张依旧美丽、依旧亲昵的脸庞……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徒弟,陌生得让她害怕。

  这个徒儿,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而她,又该怎么做?

  是立刻戳破这一切,将那些种子逼出体外,然后用最严厉的方式质问江芷微?

  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将计就计,看看江芷微到底想做什么?

  时间仿佛静止了。

  勺子就停在唇边,燕窝羹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江芷微的笑容。雪清凝看着那勺羹,看着那只端着勺子的、纤细白皙的手,看着手腕内侧那些若隐若现的青紫痕迹……

  最终,她缓缓张开了嘴。

  将那一口燕窝羹,咽了下去。

  “味道怎么样?”江芷微笑着问。

  雪清凝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喑哑:“……很好。”

  她咽下的不止是羹汤,还有那一口即将冲口而出的质问,和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心寒。她看着江芷微,看着她那张依旧笑得温柔婉约的脸,看着那双依旧清澈如水的眼睛,看着那只端着碗的、曾经被她握在掌心教导写字的手——

  江芷微又舀了一勺递过来。

  这次,雪清凝没有再犹豫,张口吞下那一勺温热的汤羹。那羹汤滑过喉咙,落进胃里,带来一阵温暖的饱足感。可与此同时,一股极淡、极淡的异感,像是细微的水蛭,从胃脘处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顺着经脉缓缓向上蠕动。

  雪清凝体内的功法缓缓流转,不动声色地将那股异感包裹、消融。她的修为毕竟已至人间巅峰,即便在不知不觉中被种下了“种子”,也不至于被这点剂量的小手段彻底影响。她需要的,只是时间——将那些已生根的种子逼出体外的时间。

  但现在,她需要演戏。

  “芷微,”她放下碗,声音放得柔和了些,“你在龙极城……真的过得开心吗?”

  江芷微的动作顿了顿。她的指尖微微收紧,却依旧维持着笑容:“当然开心呀。师傅怎么又问这个?”

  “我只是……”雪清凝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江芷微的手腕,“只是觉得,我的芷微长大了,有些事,可能不乐意跟师傅说了。”

  她的手心温热,指腹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那凉意透过皮肤渗入江芷微的腕脉,在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情况下,悄然探入了一缕极细的真气。

  那是一道探查真气。

  在接触到江芷微体内真气的瞬间,雪清凝的心猛地一沉。

  江芷微的真气……乱了。

  不是走火入魔的那种乱,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冲击、侵染过后,变得驳杂、浑浊,甚至隐隐透着一股黑暗的、充满占有欲的气息。那股气息霸道而粘稠,像是一条蛇,缠绕在她原本清透纯净的真气上,勒得她的功法运转都变得滞涩不畅。

  而且雪清凝能感觉到,江芷微的丹田之中,盘踞着一个极其隐蔽的烙印。那烙印形状怪异,像是某种契约符文的变体,正源源不断地从她身体里抽取着某种东西——也许是真气,也许是精气,也许是更玄妙的生命力——然后通过某种她无法理解的链接,输送到遥远的某个地方。

  她在被供养。

  供养着某个……她根本不知道是谁的存在。

  “师傅?”江芷微的声音将她从震惊中拉回现实,“你怎么了?手这么凉。”

  雪清凝撤回真气,慢慢松开手。她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没什么,许是刚才沐浴的水有些凉了。”

  “那我让丫鬟再送些热水来?”

  “不必了。”雪清凝摇摇头,重新靠回床头,闭上眼睛,“我有些累,想歇会儿。”

  江芷微没有再说话。她安静地收拾好碗勺,端着托盘站起身,走到门边时,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师傅,”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叹息,“谢谢你今天陪我逛街。”

  雪清凝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门被轻轻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雪清凝缓缓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清明——不,不止是清明,还有冰冷的,彻骨的寒意。

  她坐起身,盘膝凝神,开始全力运转功法。

  真气如江河奔涌,一遍遍冲刷着体内的经脉。那些被种在穴道中的异种真气像是附骨之疽,被她一点一点逼出来。过程很痛苦,那些真气像是活物一样,挣扎着、抵抗着,每一次剥离都像是在撕扯她自己的血肉。

  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唇边甚至渗出一缕血丝。

  可她没停下。

  终于,在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最后一缕异种真气被她从凤池穴逼出。那缕真气离体时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青烟,飘散在空气中。雪清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靠在床头,久久无法动弹。

  她体内的媚药还在,那些细小的、已经渗入血肉的催情成分,不是靠功法就能逼出来的。那需要时间,慢慢代谢。

  但至少,她不会再被那些“种子”悄无声息地影响心智了。

  她坐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夜空中那轮明月。

  月光清冷,洒在庭院里,映出一地银霜。

  雪清凝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无论如何,她都要查清楚,江芷微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在她体内种下了那个契约烙印?是谁在用她的身体供养自己?那些手腕上的红痕、脖子后的抓痕、耳垂上的针孔,又都意味着什么?

  还有,江芷微今天对她做的这一切——那些媚药,那些真气种子——到底是她自己想做的,还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指使?

  她不会允许,她亲手带大的徒儿,就这样被人当作玩物一样操控、践踏。

  哪怕那个人,是她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

  而此刻,在与雪清凝一墙之隔的另一个院落里,江芷微正跪在一尊香案前。

  香案上供奉的不是神佛,而是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那令牌的形状与她白天掉落的是同一种,但上面的图案更加清晰——火焰、龙纹、还有一道血色的符文,在烛光下幽幽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江芷微垂着头,双手捧着一支细细的针。那不是普通的针,而是一支通体乌黑的、针尖泛着暗红色的、用南疆妖铁打造的“噬心针”。

  她抬起手,将针尖对准了自己的左耳耳垂。

  没有犹豫,没有颤抖,就那么刺了进去。

  针尖穿透皮肉,刺入更深的地方——刺进了耳垂后方的那个细小针孔里。那个针孔,雪清凝白天只看到了表面,却不知道里面早已形成了一个微小的、直通经脉的甬道。

  针尖刺入甬道,缓缓注入一种漆黑如墨的液体。那液体冰冷彻骨,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江芷微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脸色变得惨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是“锁魂液”,皇家暗卫控制核心成员的秘药。每隔三日必须注射一次,否则之前注射的药液就会发作,让她生不如死。

  而注射的工具,就是这支噬心针。

  液体全部注入后,江芷微拔出针,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湿透了她身上的薄衫,露出底下那些若隐若现的青紫痕迹——那些被粗暴对待后留下的印记。

  她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过了很久很久,才慢慢缓过来。

  她撑着地面坐起身,撩开袖子,看着小臂内侧那些新鲜的掐痕。那是昨夜,陛下要她侍寝时,因为太过兴奋而留下的。陛下总是这样,喜欢在她身上留下各种印记,像是在宣示所有权。

  江芷微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她想起白天师傅看她的眼神——那探究的、怀疑的、又带着心疼的眼神。师傅一定察觉到了什么,一定看出了她身上的异常。可她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因为陛下说了,如果她敢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包括她最敬爱的师傅,那么……赵无情会死,师傅也会死,甚至整个龙行王朝都会因为她的泄密而动荡。

  她知道陛下做得出。

  那个男人,那个至高无上的男人,掌控着所有人的生死,也掌控着她的生死。他的欲望像一头永不餍足的野兽,而她,只是他众多玩物中的一个——也许是比较特别的一个,但终究是玩物。

  白天她对师傅下的那些媚药和真气种子,也是陛下的命令。陛下说,他想看看雪清凝这样清冷的仙子,被情欲侵蚀时会是什么样子。他说,他想让她也成为他的所有物,就像她一样。

  江芷微拒绝了。

  她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求陛下放过师傅。她说师傅是无辜的,师傅不该被卷进来。

  陛下笑了。

  他笑得很温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他俯下身,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然后一字一句地说:“芷微,你忘了你的身份。你忘了是谁给了你今天的一切。如果不是朕,你不过是个被家族抛弃的可怜虫。现在,你要为了一个外人,违抗朕的命令?”

  江芷微知道,违抗的代价是什么。

  所以最终,她妥协了。

  她按照吩咐,将那些媚药混入师傅的茶水和点心里,将那些真气种子借着揉肩的机会种进师傅体内。每做一步,她的心就撕裂一分。每看到师傅因为药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她就恨不得立刻死去。

  可她不能死。

  赵无情还在,师傅还在,她必须活着,哪怕活得如此不堪,如此屈辱。

  江芷微站起身,走到床边,慢慢褪去衣衫。铜镜里映出她赤裸的身体——腰肢纤细,双腿修长,肤色白皙如玉。可那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各种痕迹:吻痕、咬痕、掐痕、鞭痕……新旧交错,像是某种怪异的纹身。

  她的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烙印。那是契约烙印,是陛下亲手烙上去的。从此她的生命、她的修为、她的一切,都将为陛下所有。

  她伸手抚摸着那个烙印,指尖感受到微微的刺痛。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凄楚又绝望。

  师傅,对不起。

  她注定要辜负师傅的期望,注定要活在这个精心编织的谎言里,注定要在黑暗中腐烂。

  而师傅……希望师傅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希望师傅能一直活在光明里,活在她以为的、徒儿幸福美满的假象里。

  那样,至少还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夜色渐深。

  雪清凝依旧站在窗前,目光望向远方。她的功法已恢复大半,体内的媚药也在缓慢代谢。

  她决定,从明天起,开始暗中调查。

  首先要弄清楚,那个监视江芷微的人是谁派来的;其次要查清,江芷微定期会去哪些地方、见什么人;最后,她要去皇宫附近探查——如果江芷微的异样真的和皇室有关,那么蛛丝马迹一定会在那里出现。

  这是一个危险的计划,但雪清凝别无选择。

  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徒儿沉沦,更不可能接受那个被她视如己出的女子,变成某个人的玩物。

  哪怕那个人,是这天下之主。

  她深吸一口气,关上窗户,转身回到床边。

  明日,将会是漫长的一天。

  而她,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作为一国首都,龙极城很大,虽然在这里生活了多年,不过江芷微也不敢说很熟悉,此刻街上已经人潮汹涌,两女的出现倒是没有什么波澜,毕竟没有展示面容的人也有不少。

  江芷微先带雪清凝去一家茶楼,这家茶楼是龙极城的招牌之一,不仅茶叶品质上乘,还有各种美味的小吃。

  江芷微虽然没来过去,不过看人流量和出入的人就能看出至少不会太差。

  因为这次游玩是江芷微带路,所以雪清凝自然是顺着她了,江芷微要了一个单独的靠窗房间,随后点了一壶茶和几样点心。

  “师傅,你尝尝这个,这是我最爱吃的莲蓉包,里面的馅儿很香甜。”

  江芷微拿起一个莲蓉包递给雪清凝,雪清凝接过来,轻轻咬了一口,感觉到嘴里一股清甜的味道,还有一丝莲花的清香。

  “嗯,不错。”

  毕竟这里是人间,虽然雪清凝有超然的气质,但还是得食人间烟火,口中也是赞了一句,江芷微见状笑了笑,又拿起另一个点心。

  “这个是酥油饼,外面酥脆,里面柔软,两种口感混合在一起,我超喜欢的。”

  雪清凝也尝了一口,口感确实不错,但是有点油腻,也不知道江芷微怎么会喜欢的。

  “嗯,就是有点油。”

  雪清凝说道,江芷微笑着说:

  “那就喝点茶吧,这壶茶是龙井茶,是这家茶楼的招牌茶,香气清雅,回味甘甜。”

  雪清凝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感觉到舌尖上一阵清爽的感觉,方才的油腻感消失了不少。

  “嗯,可以的。”

  江芷微见此也是微微一笑。

  “师傅你喜欢就好。”

  两人随后说起了很多的往事,江芷微不禁有点唏嘘,时间过得太快,总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出来之后就是江芷微带着雪清凝到处买东西,看到喜欢的就入手,毕竟这也是女人的天性,一直游到了下午,不仅仅是江芷微,雪清凝也买了一些东西。

  不过两人买的大多都是衣服裙子之类的,江芷微还买了不少化妆用的水粉,送了一些给雪清凝。

  雪清凝虽然一向不怎么用的,但还是收下了。

  “哎,以后出门得考虑带一个人了,帮咋们拿一下东西,提着这么多东西阵烦人。”

  江芷微不由得吐槽了一下,雪清凝则是默默无语,自顾自的走着,因为游了不少时间,随后两人去到一家酒楼休息一下。

  这是一家达官贵族才会来的酒楼,进去就发现里面有亭台水榭,仿佛不是在闹市,而是身处小桥流水的地方。

  随后订了一间房,其实说是院落更合适一些,能在寸土寸金的城里做出如此的格调,也能想象价钱有多昂贵。

  雪清凝倒是也知道江芷微不缺,但是没想到还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花费,雪清凝虽然不清楚具体价位,但是看到这里的环境,也知道估计这一顿得价值普通人家十多年的用度。

  坐到院子中央的位置,雪清凝也是说话了。

  “芷微,不是非要来这种地方,不用这么破费的。”

  江芷微知道自己师傅不太习惯,见此也是解释了起来。

  “师傅,你放心,只是今天机会难得,就想好好庆祝一下。”

  雪清凝听到这不禁有点奇怪。

  “庆祝什么?”

  江芷微随后眨了眨眼睛,随后露出一抹坏笑的说道:“庆祝师傅终于有男人了。”

  也幸亏现在还没上菜,不然雪清凝指定得把口中的东西喷出来。

  “芷微!你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雪清凝此刻整个人都不好了,万万没想到江芷微会这样说,整个人呼吸也是稍显凌乱了起来。

  “唔,师傅,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你干嘛那么大反应。”

  雪清凝随后深呼吸,让自己平复一下心情。

  “我这么大反应还不是因为你,谁能想到我那个曾经温文尔雅的徒儿会变成现在这样。”

  江芷微则是嘴角微微勾起。

  “师傅,人总是会变的嘛,毕竟人家都结婚了,师傅还是一个人,人家想给师傅一点点压力…”

  雪清凝只能无语的撇了江芷微了一眼,不想再扯这个话题,江芷微也是很懂事,说起了其他的话题。

  等出来后天色已经是到了傍晚,江芷微倒是不急着带雪清凝回去,而是去到了一处城中码头。

  作为首都,龙极城自然得方便水陆运输,所以特地开凿一条运河,而且贯穿城市的大部分地方,不仅仅方便运货,也可以载人到其他地方,非常方便。

  而江芷微来这里则很简单,坐上船欣赏一下,之前江芷微就有这个打算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实施。

  两人登上游船,这是为了观光特意建造的,视野很好,运河的河面波光粼粼的,映照渐晚的夕阳,让人感觉无比的舒适。

  游船缓缓地沿着运河前行,江芷微和雪清凝站在船头,欣赏着两岸的风景。

  毫无疑问,龙极城是一个繁华而古老的城市,游船穿过拱起的小桥,途径或幽静的小巷,或繁忙的闹市,仿佛品味一部历史。

  等两人回去时候已经大晚上了,没有惊动其他人,随后回到江芷微的院子。

  “师傅,在城里住着还行吧,比你在外面晃好多了,也不晓得你之前怎么想的。”

  江芷微吐槽着,不得不说现在的一切江芷微很满意,和心爱的人结婚了,然后自己敬爱的师傅也是留下,以后可以经常聚在一起,简直不要太美滋滋。

  听到江芷微的话,雪清凝则是微微莞尔,雪清凝之所以留下来当然不仅仅是江芷微的劝说,如果雪清凝真想走江芷微就算是怎么说都没用。

  毕竟这个女子也是在外漂泊了许久,和江芷微不一样,雪清凝的父母很早就去了,他是在一个宗门长大,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提前离开,随后孑然一身在江湖游荡。

  直到某次机缘巧合遇到江芷微,这个当时要被家族为了大局卖了的女子,而这也是江芷微的初恋赵无情失踪了还一直待在赵家的原因,他不想回去面对家里人。

  就这样一直到龙行王朝发生危机,蛰伏许久的晴空阁联合蛮族,最终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终于让一切尘埃落定,天下虽大,何处为家,在徒弟江芷微的极力挽留下,雪清凝留在这里反而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不发生那件事情就更好了…

  雪清凝忍不住有点无语,之前她根本不会这样的,然而这两天被江芷微老是有意无意的旧事重提,偏偏那次的事情还让她想忘记都不能,这样能好了才怪。

  自己这“好徒弟”结婚了就肆无忌惮了起来,连自己这个做师傅的也拿来开玩笑,不过谁让自己先故作不在意打开她的心结了呢,雪清凝每次想到这里都是有点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