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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节

第八十六章 到(加料)

御鼎记 · 佚名 · 2.7万 字

  待月上中天,古盛也是再度翻墙而入,江芷微一直在发呆,因为古盛不来没啥事情做,接下来要安排的东西得靠古盛的消息,古盛不来除了发呆没其他事情了。

  古盛推开门发现江芷微玉手托腮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随后直接凑到美人面前,尝试和江芷微坐一把椅子。

  江芷微见古盛如此行为也是柳眉轻蹙,直接起身让古盛自己坐去了,古盛也是大大咧咧,随后看着江芷微的容颜调戏了起来。

  “芷微妹妹,怎么哑巴了,快叫哥哥啊,别言而无信。”

  江芷微冷哼一声,偏过头不在看古盛,古盛倒是没再得寸进尺,随后和江芷微说一下古家的动向,然后当免费劳动力,江芷微说,古盛写,就这样一搞一晚上。

  这样江芷微自然是很轻松,趴在桌子上,听古盛把信的内容读出来,然后自己思索一下,再把要写的让古盛代劳。

  也难怪古盛非常抵触,这确实不是人干的,所以干到半夜看着悠哉悠哉的江芷微,古盛忍不住心中无名火起。

  “芷微妹妹,哥哥我累了,快来换换人。”

  江芷微则是斜了古盛一眼,就像是没听到一样,这让古盛瞬间不爽了。

  起身直接到美人跟前,古盛开始旧事重提起来。

  “芷微妹妹,怎么现在下床了和换人一样,之前不是还对我有求必应,是不是得让我再好好的教育你一下?”

  江芷微心情本来就一般,毕竟白天才被古盛一阵好干,还羞耻被摆了一道,江芷微现在都不敢去想,简直是黑历史,不堪回首。

  不过古盛哪壶不开提哪壶,瞬间江芷微就冷眼投向这个男人。

  “闭上你的狗嘴。”

  “芷微妹妹,你这可不地道了,我辛辛苦苦帮你干活,你不奖励我就算了,还对我恶语相向,我他妈不干了。”

  古盛说完直接摔门而去,江芷微静静伫立在原地,似乎还没回过神。

  江芷微忍不住有点气恼,刚才虽然想挽留一下,不过江芷微又拉不开面子,于是直勾勾目送古盛离开。

  古盛在出门后也是松了一口气,这闹呢,老子累死了不算,这里想调戏一下都不行,玩你妈,不干了,本来还想揩油呢,这想多了。

  在古盛离开后江芷微也只能重新拾起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事情,不过不做不知道,一做吓一跳,这江芷微被古盛惯坏了,加上白天被一阵好干,连泄四次,导致江芷微搞了一阵子就发现眼前有点发黑。

  江芷微心中瞬间凌乱,这是什么意思?自己的身体怎么这么不堪了?思来想去,只能把原因归结到白天和古盛那一番的交合…

  江芷微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不想到这事情还好,一想到就无可避免的联系到古盛的那一瓶水…

  这对于一直心高气傲的江芷微来说无疑打击是非常深刻的,这其实也不怪江芷微,毕竟古盛这个人渣,这个卑鄙的废物,是真真正正的用药了,然后谎称自己没用,造成江芷微以错觉。

  虽然已经过去好一阵子,江芷微仍然觉得异常的羞怒,偏偏却是无计可施,没办法,此恨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头都晕了自然没法继续处理了,江芷微只能歇会,不过这样不是个事,毕竟这样一堆事情,放着不管只会越积越多。

  江芷微有一种抓狂的冲动,前脚刚被侮辱,后脚就要无休无止的工作,命苦啊,江芷微越想越气,捏起粉拳,狠狠的锤了一下桌子。

  毕竟佳人的肌肤吹弹可破,江芷微也没用内力护着,这一锤瞬间传来一道强烈的疼痛,不过江芷微已经不在意了,随后身体似乎被抽干力气,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江芷微双手掩面,这个女子坚持了许久,终于一个没忍住,露出了内心那柔软的一面。

  这样持续了片刻,江芷微重新收拾一下情绪,命运待我千百遍,我待命运如初恋,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唯一能做的,只有一直前行,哪怕是再大的坎坷,也只能忍受。

  再度面临无数的信件,江芷微又处理了一会,不过毕竟被古盛一阵输出猛如虎,江芷微怎么还有精力,没几下眼前又开始发黑。

  没办法,只能回屋休息,不过这屋里可是和古盛做过一次,还弥漫着淡淡的异味,江芷微心中羞耻,这味道不是其他,正是自己第一次泄身后的蜜液味道。

  重新收拾一下床铺,江芷微早累死了,沾上枕头直接就进入梦乡。

  …

  赵无意这里,虽然繁忙,不过赵无意很会统筹时间,笑话,堂堂大学生,这点事情自然是手到擒来,赵无意统筹出的时间去干嘛,自然是去找女人了。

  不过赵无意不会去找一般的女人,自然是找不一般的女人,而谁不一般?除了这龙极双美人,赵无意其他自然是看不上。

  这双美,一人是已经和赵无意私相授受的江芷微,另一个,就是把第一次都交给赵无意的慕容浅月。

  这次赵无意自然是打算去找慕容浅月发泄一番,毕竟也一段时间没开荤了,赵无意有点想念,下面的小弟弟有点抗议了,而且有美女放着不玩,自己又不是傻逼。

  再次到慕容浅月的院子,赵无意自然是心情激动,而慕容这段时间天天无所事事,早已经是闲的发慌,一度想要独自去找赵无意,不过怕影响赵无意做事还是放弃了。

  如今,还在赖床的慕容翻来覆去,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这人无聊起来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虽然慕容浅月此刻没做什么,却是无可避免的想起那天在沈菲房间发生的事情。

  慕容浅月对此一直是耿耿于怀,毕竟那可是自己的清白,而且被沈玄内射的那一刻慕容浅月现在都没法忘记,毕竟那可是一个女人无比神圣的禁地,就这样被留下男人的证明,慕容浅月自然非常心塞。

  还好自己的第一次是赵无意拿走的,不然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自己的身体被沈玄给玷污,这仍然是慕容非常难以接受的,毕竟被一直反感的人给染指,能好了才怪。

  就在慕容浅月心中异常憋屈的时候赵无意也是来到了院子,见没人于是喊了几声,慕容浅月此刻可是还在床上,听到赵无意的声音不禁有点惊慌。

  毕竟自己一个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小姑娘,这大中午还不起来有点那啥了,要是被赵无意发现自己岂不是很丢脸,所以只能急匆匆的下床鞋袜都来不及穿赶紧穿上棉拖出去。

  还好出来的及时,赵无意推开门慕容浅月也刚好出来,只是因为一晚上的睡觉秀发有点凌乱。

  “赵哥哥,你怎么这么久才来,让浅月这段时间一直挂念你。”

  赵无意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自己先是忙于处理江芷微的事情,然后又和江芷微一道出门打了一次野战,确实把慕容浅月这里忽略了。

  慕容则是看到赵无意的这个动作知道赵无意有点心虚,心中也是稍稍发酸,随后凑到赵无意怀里,呼吸着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

  “浅月,抱歉我来晚了,不过这段时间事情多,下次我绝对不会这样。”

  “下次要是再这样,人家就要直接去赵府,看看你究竟在干什么。”

  赵无意也知道慕容浅月只是吓吓自己,所以也没接这个话题,而且美女主动的投怀送抱,加上自己也是饥渴,下身悄然开始抬头。

  慕容浅月自然也发现了赵无意的这个变化,心中异常羞涩,暗骂赵无意是不是只有下半身思考到时候才会想到自己,虽然这样,不过慕容浅月本身也是期待,靠在赵无意怀中的娇躯,也是逐渐发热变软。

  赵无意自然也是发现了慕容浅月的变化,心中窃喜,随后大嘴吻了上去,慕容浅月此刻也没在思考其他,伸出舌头回应着。

  两人的手互相在对方身上摩挲着,尝试着解开扣子,很快慕容浅月的衣衫滑落在地,两人边走边善解人意,在到慕容浅月床上的时候,两人几乎已经坦诚相见了。

  慕容浅月脸颊晕红,心中充满一种幸福感,这是同所爱之人才有的感觉,甜蜜蜜的,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无比期待,让这个小姑娘心神荡漾,娇躯愈发的绵软。

  “唔…,赵哥哥,要了…浅月…”

  佳人相求,赵无意自然是不会辜负,翻身上床,手伸到慕容浅月的蜜穴,被沈玄一次次下催情粉影响,慕容浅月娇躯异常敏感,加上两人早已经是干柴烈火,此刻被赵无意压在身下,蜜穴也是悄然分泌了不少雨露。

  赵无意见到慕容浅月这种反应自然是见猎心喜,加上佳人相求,挺起已经高昂的肉棒,对准那个神秘的玉洞直接插入。

  “…嗯…”

  伴随着一道软软的轻吟,两人合二为一,赵无意深吸一口气,随后开始耕耘起来。

  慕容浅月此刻表情很是丰富,似乎是痛并快乐着,毕竟少女食髓知味,本身就对男女之事颇为好奇,如此一来早就跃跃欲试了,如今再度和心爱之人共浴爱河自然是幸福感满满。

  只是上次被那可恶的沈玄玷污了清白,娇躯也记录了那个男人驰骋在自己身上的一幕幕,如今和赵无意云行雨施,在不同尺寸的阳物难免会对比一下。

  一念至此慕容浅月心中自然是大羞,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只是赵哥哥的总是差那么一点,让这个小姑娘不禁捉急,双臂环着赵无意的脖颈,玉腿也是紧紧的盘着赵无意,希望可以更深一些。

  不过这已经定死了的东西,虽然赵无意也是卯足了劲,不过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进入到慕容浅月那更加幽深的蜜地,那是一个更柔软,更狭窄的地方,尽头还有一个含苞待放的花蕊,等待有缘人采摘。

  可惜赵无意无缘尝试了,慕容浅月也只能收回心思,专心的和赵无意一起云销雨霁,伴随着的,只有一道道呻吟回荡在屋里。

  小会后,伴随着一道清脆的肉体撞击声,赵无意对慕容浅月梅开二度,不过自己也是偃旗息鼓,对这个小姑娘的两次开垦已经打光了身上的弹药,等来日再续了。

  慕容浅月也是面色潮红,虽然和赵无意做爱并没有那天被沈玄强来的深入,不过这种发自内心和心爱之人的交欢可以弥补不少,虽然稍有遗憾,不过赵无意也实打实给慕容浅月带来两次泄身,解决温饱是没问题的。

  大战之后,两人躺在床上温存,赵无意看着怀里俏丽可爱的女子,心生爱怜,毕竟这个女子一度让自己异常的动心,而皇天不负有心人,自己也阴差阳错的得到了她的身子。

  “浅月,舒不舒服?”

  慕容浅月只能给赵无意一个白眼,继续缩在赵无意的怀里,感受这来之不易的温度,只是随后慕容浅月想到什么,微微抬头看着赵无意。

  “赵哥哥,浅月的事情,你和芷微姐姐说了没有?”

  赵无意本来还是悠哉悠哉的,不过听到这话后忍不住身体一僵,这八字没一撇,该怎么回答呢? 慕容浅月冰雪聪明,自然一眼就看出赵无意的窘境,随后玉手在男人的腰部狠狠一掐,把赵无意疼的鬼叫一声。

  这一掐可没留情,慕容浅月那纤细柔嫩的手指此刻用上了几分内劲,指甲几乎要嵌进赵无意腰部的软肉里。赵无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腰侧的皮肤瞬间红肿起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

  慕容浅月掐完却没有立刻松手,反而用指尖在那片红肿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那动作看似温柔,实则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幽怨和威胁。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在赵无意火辣辣的痛处游移,既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这个自己托付身心的男人此刻的真实反应。

  “赵哥哥,”慕容浅月的声线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刻意压抑的委屈和质问,“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说?”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无意,那双平日里清澈灵动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不安,有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源于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慕容浅月维持着蜷缩在赵无意怀里的姿势,可身体却微微紧绷起来,仿佛随时准备从这个温暖却短暂的怀抱里抽身离开。

  赵无意能感觉到怀中温香软玉的娇躯此刻变得有些僵硬,那具不久前还与自己紧密交合、热情迎合的身体,此刻却透出一种无声的疏离感。他下意识地想收紧手臂,把慕容浅月搂得更紧些,却发现自己手臂的力道有些虚浮——一部分是因为方才两番云雨的疲惫,更大一部分则是源于面对这个问题时的心虚。

  “浅月,”赵无意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一些,“这事情是我不对,真的。但……但你也知道芷微姐那脾气,她要是知道我把你、把你给……她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停顿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试图组织出更合理的说辞。窗外有风吹过院子里的梧桐树,树叶沙沙作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午后又添了几分焦躁。赵无意能闻到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情欲气息,还有慕容浅月发间淡淡的馨香,这些本该让他沉醉的味道,此刻却让他心头更加发虚。

  “我不是不打算说,”赵无意继续说道,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实在是时机不对。你想啊,芷微姐现在自己焦头烂额的,她家里那一摊子破事都还没理清楚,我再拿咱俩的事情去刺激她,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慕容浅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无意。她的目光从赵无意的眼睛扫过他微微出汗的额头,再落在他因为紧张而不断滚动的喉结上。这个她倾心相待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绞尽脑汁地编织着理由,那些理由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道理,可慕容浅月心里很清楚——如果真的有心,如果真的把她看得足够重要,又怎么会连一个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她想起了那天在沈菲房间里,自己被沈玄按在床上肆意侵犯的场景。沈玄那肥胖沉重的身体压在她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汗味和男性体味混合在一起,粗大的肉棒强行撑开她未经人事的嫩穴,每一次深入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可即便是那样屈辱不堪的时刻,她内心深处最强烈的念头,竟然还是“幸好第一次是给了赵哥哥”。

  多么可笑。

  慕容浅月感到鼻腔里涌起一股酸涩,眼眶也开始发热。她不想在赵无意面前哭出来,那样太丢脸了,她慕容浅月从来不是那种哭哭啼啼、靠眼泪博取同情的女人。于是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只是那双眸子变得更加水润,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脆弱的光泽。

  “所以呢?”慕容浅月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带着一种刺人的平静,“赵哥哥的意思是,要一直这样瞒着芷微姐姐吗?我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你哪天厌倦了浅月,觉得浅月是个麻烦,可以随手丢掉的时候吗?”

  这话说得太重,连慕容浅月自己说完都有些后悔。她看到赵无意的脸色变了变,那是一种被刺痛后的恼怒和心虚混合的表情。可话已出口,她也不想收回,只是倔强地与赵无意对视着,那双盈盈的眸子里盛满了委屈和质问。

  赵无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却又发现无言以对。他确实没有想好什么时候坦白,或者说,他内心深处根本就不想去面对这个难题。江芷微和慕容浅月,两个女人他都想要,也都得到了,可现在要他去处理这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去承担坦白后可能引发的风暴——他本能地选择了逃避。

  “浅月,你别这么说,”赵无意最终叹了口气,伸手去抚摸慕容浅月的脸颊,指腹触到她细腻温热的肌肤,“我怎么舍得丢掉你?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赵无意对天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辜负你。”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赵无意也确实有几分真心在里头。慕容浅月这样的女子,容貌倾城,家世显赫,又对自己一往情深,哪个男人会不珍惜?可这份珍惜,在现实的难题面前,却又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慕容浅月没有躲开赵无意的手,任由他温热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她能感觉到赵无意掌心的薄茧,那是练武留下的痕迹,这双手不久前还在她身上肆意游走,带给她极致的欢愉。可现在,这双手却无法给她真正想要的承诺。

  “那你说,”慕容浅月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要给浅月一个大概的时间。三个月?半年?一年?还是说,要等到浅月人老珠黄,再也等不起的时候?”

  这话里的自嘲和绝望让赵无意心头一紧。他看着怀里的女子,那张粉雕玉琢的脸确实美得惊心动魄,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哀愁。赵无意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其实是将这个骄傲明媚的姑娘逼到了一个多么难堪的境地。

  她本该是慕容家的大小姐,是空南城无数青年才俊梦寐以求的良配,可以光明正大地挑选夫婿,可以风风光光地出嫁,可以拥有一份完整的、被所有人祝福的感情。可现在呢?她却要像个见不得光的情妇一样,躲在暗处等着自己偶尔的垂怜,连一个名分都要苦苦哀求。

  “浅月……”赵无意觉得喉咙发干,他想说些更动听的承诺,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显得如此虚伪,“你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帮芷微姐把她家那摊子事情处理完,等她心情好一些,不那么焦头烂额的时候,我一定找个合适的时机,把我们的事情坦白告诉她。”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增加说服力:“你相信我,我赵无意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对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混账。你既然把身子给了我,我就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

  “负责?”慕容浅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赵哥哥,你打算怎么负责?是要让我做妾吗?还是说,你其实根本没想过未来,只是想就这样拖一天是一天?”

  这话问得直白而尖锐,像一把刀子,直接把赵无意精心编织的借口划开一道口子。赵无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确实没有认真想过未来该怎么安排这两个女人——不,或者说,他潜意识里希望就这样维持现状,既享受着江芷微的柔情,又能和慕容浅月偷欢,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可这种心思,又怎么能说出口?

  “浅月,你别逼我,”赵无意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烦躁,他收回了抚摸慕容浅月脸颊的手,转而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也知道,芷微姐对我有恩,我们赵家能有今天,多亏了她们江家的照拂。我不能做忘恩负义的小人。”

  又是这一套说辞。慕容浅月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心底蔓延出来的、无法摆脱的倦意。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着不能对不起江芷微,可他对自己做的这些事情,难道就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辜负吗?

  她想起了那些独守空闺的漫长日夜。白天还好,可以看看书,练练琴,做些女红打发时间。可一到晚上,躺在床上,枕边空空如也,四周安静得可怕,心里那股思念和寂寞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绕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甚至会做噩梦,梦见那天沈玄侵犯自己的场景,肥胖丑陋的身体,粗重恶心的喘息,还有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屈辱。

  然后她就会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下意识地抱紧被子,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她会想起赵无意,想起和赵无意在一起时的温柔和甜蜜,用那些短暂的欢愉来驱散噩梦带来的阴影。可越是如此,她就越是渴望能和赵无意长久地在一起,渴望能得到一份光明正大的感情,渴望再也不需要在深夜里独自品尝恐惧和孤独。

  可这一切,赵无意又哪里会知道?他白天忙着帮江芷微处理家事,晚上还能回去和江芷微卿卿我我,而自己呢?自己只是他忙碌生活中的一段调剂,是他偶尔想起来才会光顾的温柔乡。

  “所以,”慕容浅月睁开眼睛,那双眸子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赵哥哥的意思是,在芷微姐姐的事情处理完之前,浅月就活该这样等着,活该像个见不得人的影子一样,躲在暗处等着赵哥哥偶尔的垂怜,对吗?”

  她说话的时候,身体开始轻轻颤抖。不是害怕,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无法抑制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慕容浅月松开了环在赵无意脖颈上的手臂,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怀里的温香软玉突然抽离,赵无意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把慕容浅月重新拉回来,可对上她那双平静得近乎陌生的眼睛时,伸出的手又僵在了半空中。

  “浅月,我不是这个意思……”赵无意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着慕容浅月裹着被子坐起身,背对着自己,露出那段雪白纤细的脖颈和柔软的肩线。那具不久前还与自己紧密交缠的身体,此刻却透出一种疏离的抗拒。

  慕容浅月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因为刚才的欢爱而凌乱的秀发。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光裸的肩背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可这美好的画面此刻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哀伤。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连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空气中情欲的气味还没有完全散去,混合着两人汗水和体液的味道,这本该是暧昧旖旎的气息,此刻却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嘲笑着他们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

  赵无意看着慕容浅月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烦躁,有不舍,也有一种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的恼怒。他知道自己对不起慕容浅月,可他也确实不敢、或者说不想去面对江芷微可能的怒火。这两个女人,他哪一个都不想失去,可在现实面前,他却不得不做出选择——或者说,他选择的是拖延,是逃避,是希望时间能解决一切难题。

  可他忽略了,时间拖得越久,对慕容浅月的伤害就越深。这个骄傲明媚的姑娘,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了他,得到的却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敷衍和推诿。

  “浅月,”赵无意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你别这样。我知道我让你受委屈了,我可以补偿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我能办到——”

  “我想要赵哥哥和芷微姐姐坦白我们的事情,”慕容浅月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冰,“我想要光明正大地和赵哥哥在一起,我想要赵哥哥也能像陪芷微姐姐那样,多花些时间陪陪我。这些,赵哥哥能给吗?”

  赵无意哑口无言。

  慕容浅月终于转过身来,重新面对赵无意。她已经整理好了情绪,脸上没有了刚才的脆弱和哀伤,只剩下一种平静的、近乎冷漠的神情。可如果仔细看,还是能看到她眼眶微微泛红,眼底深处藏着无法掩饰的失望。

  “既然给不了,”慕容浅月轻轻地说,“那赵哥哥所谓的补偿,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鼓足勇气:“浅月知道,自己是个后来者,比不上芷微姐姐在赵哥哥心里的分量。浅月也不奢求赵哥哥能立刻做什么决定,可是……可是至少,至少让浅月知道,自己这段感情不是无底洞,不是永远都等不到头的。”

  说到这里,慕容浅月的声音又开始微微发颤。她用力咬了咬下唇,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赵哥哥,浅月不要你为难,也不要你跟芷微姐姐立刻摊牌。浅月只求赵哥哥一件事——”

  她抬起眼睛,直视着赵无意,一字一句地说:“让浅月和你一起,好不好?”

  赵无意愣住了。

  慕容浅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浅月不奢求其他,只希望能够多和赵哥哥在一起,哪怕只是在你做事的时候,远远地看着你也好。赵哥哥,这段时间浅月一个人待在家里,真的很闷,也很难受。浅月不想每天就这么干等着,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人,等一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结果的感情……”

  她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得厉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再次盛满了泪水,这次她没有强忍着,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光裸的肩头上,留下一点湿痕。

  慕容浅月哭得很安静,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那模样看得赵无意心头一阵揪紧,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了上来。他伸手想把慕容浅月重新搂进怀里,可慕容浅月却轻轻避开了。

  “赵哥哥只需要回答好不好就行,”慕容浅月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让浅月和你一起行动,浅月保证不会添乱,也不会让芷微姐姐发现。浅月只是想……只是想多看看你而已。”

  这话说得太过卑微,几乎是在放弃一个女子所有的骄傲和尊严。慕容浅月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她是慕容家的大小姐,是空南城无数人仰望的存在,她本该骄傲得像一只凤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卑微地祈求一个男人施舍一点陪伴。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对赵无意的感情就像一种毒,一种让她上瘾、让她迷失、让她心甘情愿放下一切的毒。明明知道这段感情见不得光,明明知道自己这样只会越来越卑微,可她还是无法割舍。

  赵无意看着慕容浅月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那点犹豫和烦躁都被冲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愧疚。他伸出手,这次没有再给慕容浅月躲避的机会,直接把她重新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浅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赵无意把脸埋在慕容浅月的发间,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声音闷闷地从她发丝间传出来,“我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受的,我只是……我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情。”

  慕容浅月没有再挣扎,安静地靠在赵无意怀里。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掉,打湿了赵无意胸前的衣襟。她能感觉到赵无意的心跳,那有力而规律的搏动,曾经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可现在,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空洞。

  爱一个人,怎么会这么累呢?

  “浅月,”赵无意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我答应你,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好好处理我们的事情。至于和我一起行动……”

  他顿了顿,似乎在艰难地权衡着什么。慕容浅月的心提了起来,她能从赵无意僵硬的肢体语言中感觉到他的为难和挣扎。

  良久,赵无意才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浅月,不是我不想带你,实在是……我做的事情有些见不得光,不适合让你参与。而且你跟着我太显眼了,你的容貌气质,走到哪里都会引起注意,那样我还怎么暗中行事?”

  慕容浅月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还是被拒绝了。

  她早该想到的。赵无意口中的“做事”,无非就是帮江芷微处理那些家族里的阴暗勾当,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和交易。他当然不会让她参与进去,一方面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肮脏的一面,另一方面,也是怕她成为累赘,或者泄露秘密吧。

  至于所谓的“太显眼”,不过是又一个敷衍的借口罢了。如果真的有心,如果真的把她放在心上,又怎么会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

  慕容浅月感到一阵深切的悲哀。她慢慢从赵无意怀里退出来,这次赵无意没有再阻拦,只是用那种混合着愧疚和无奈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说“我真的尽力了”,可慕容浅月看到的,却只有敷衍和推脱。

  “我明白了,”慕容浅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诡异,“是浅月想得太简单了。赵哥哥有赵哥哥的难处,浅月不该这样为难你的。”

  她说着,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地重新穿回身上。那动作不疾不徐,有条不紊,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中衣,外衫,腰带,最后是绣着精致花纹的襦裙。每穿一件,她身上那种脆弱和哀伤的气息就淡一分,等全部穿戴整齐后,她又变回了那个端庄矜持的慕容家大小姐。

  除了微微红肿的眼睛和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几乎看不出刚才那个泪流满面、卑微哀求的女子与她有任何关系。

  赵无意看着慕容浅月这一系列动作,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知道自己又一次伤了慕容浅月的心,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确实不能让慕容浅月参与进来,那不仅仅是危险的问题,更是因为有些事情,一旦让她知道,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浅月,”赵无意也起身穿上衣服,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说,“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我向你保证,等我把江家的事情处理完,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相信我,好吗?”

  慕容浅月背对着赵无意整理着衣襟,没有回头。她的手指灵巧地系着胸前的盘扣,那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那一场激烈的争执和缠绵从未发生过。

  “浅月自然是相信赵哥哥的,”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赵哥哥说会给我交代,那就一定会给的。浅月等着就是了。”

  这话说得温顺乖巧,可赵无意却听得心头一紧。那种平静,那种顺从,反而让他更加不安。他宁愿慕容浅月跟他闹,跟他吵,跟他哭喊怒骂,也不想看到她这样一副认命般的平静。

  “浅月……”赵无意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是苍白。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慕容浅月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赵无意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辜负你,如果我违背誓言,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赵哥哥,”慕容浅月打断了他的毒誓,声音依然很轻,“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浅月信你。”

  她转过身,面对着赵无意,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那吻很轻,很短暂,带着泪水的咸涩和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赵哥哥还有正事要忙吧?快去吧,别耽误了。”慕容浅月退开一步,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浅月没事的,真的。”

  赵无意看着慕容浅月的笑容,心头那股不安更加强烈了。那笑容很美,很温柔,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少了往常那种发自内心的明媚和灵动,多了一种刻意维持的、近乎表演的温顺。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可慕容浅月却已经转身走向梳妆台,背对着他开始整理凌乱的头发。那副“送客”的姿态已经很明显了,赵无意如果再纠缠下去,反而显得自己婆婆妈妈。

  “那……那我先走了,”赵无意最终只能这样说,“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第一时间来看你。”

  慕容浅月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赵无意又站了一会儿,看着慕容浅月的背影,看着她纤细的腰肢,看着她挺直却透着孤寂的脊背。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这本该是一幅美好到极致的画面,可此刻却让赵无意感到一阵说不清的心慌。

  最终,他还是转身离开了。房门被他轻轻带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慕容浅月维持着坐在梳妆台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女子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皮肤白皙细腻,眉眼精致如画,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红肿着,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无法掩饰的哀伤和空洞。

  她看了很久,久到阳光都开始偏移,屋内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抚过那些未干的泪痕,抚过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肌肉。

  镜子里的人也在做同样的动作,两个慕容浅月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无声对视。

  良久,慕容浅月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自嘲,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决心的萌生。

  “是啊,”她轻声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既然赵哥哥不方便带浅月一起,那浅月自己想办法就是了。”

  她的目光落在镜子里的那双眼睛上,那双曾经清澈灵动、盛满天真和憧憬的眼睛,此刻却多了一些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那是一种被伤害后的自我保护,是一种认清了现实后的冷静,也是一种……不甘心。

  是的,不甘心。

  她慕容浅月从来不是那种只会躲在暗处自怨自艾的人。既然想要,就要自己去争取;既然等不来,就要自己去创造机会。赵无意不愿带她一起,怕她碍事,怕她太显眼——那她就不会想办法让自己不那么“显眼”吗?

  一个念头,一个既疯狂又荒唐的念头,开始在慕容浅月心里慢慢成形。

  她想起了那些话本小说里,那些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女子。易容,乔装,跟踪,窥探——这些原本只存在于故事里的桥段,此刻却成了她脑海里唯一的救赎。

  为什么不行呢?

  她慕容浅月习武多年,虽然没有多高的功夫,但基本的轻功和伪装技巧还是懂一些的。只要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而且,她也不需要做什么,只是远远地跟着赵无意,看看他在做什么,看看他每天都在忙些什么,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忙得无暇分身。

  这个想法一旦萌生,就像是野草一样在慕容浅月心里疯长起来。那是一种混合着叛逆、好奇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的情绪,它在慕容浅月心里翻滚、发酵,最终压过了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慕容浅月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午后的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花草的清香,也吹散了一些屋里残留的情欲气息。她望着窗外那片熟悉的庭院,望着那些她看了十几年的景致,心里却涌起一股陌生的冲动。

  出去,走到外面的世界去。

  不再是那个被关在深闺里的慕容大小姐,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的可怜女子,而是……一个可以掌控自己命运、可以主动争取想要的东西的人。

  “赵哥哥,”慕容浅月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坚定的温柔,“既然你不肯让浅月参与你的生活,那浅月就自己去看。浅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赵哥哥忙到连多陪陪我都不行。”

  风吹动了她的发丝,几缕碎发拂过脸颊,痒痒的。慕容浅月没有去拨开,只是任由风吹着,任由那些发丝在眼前飘荡。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专注,像是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要如何乔装?穿什么衣服?用什么身份?去哪里买那些平民穿的粗布衣衫?要怎么避开府上的耳目?要什么时候出门?要去哪里找赵无意?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可慕容浅月却没有感到烦躁,反而觉得有些……兴奋。那是一种久违的、仿佛回到小时候偷偷溜出门玩耍时的兴奋感,带着冒险的刺激和未知的新奇。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期待过什么了。

  自从和赵无意有了肌肤之亲后,她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每天除了等待,还是等待。等赵无意来,等赵无意走,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兑现的承诺,等一段看不见未来的感情。

  可现在,她终于可以自己做点什么了。

  哪怕这件事听起来那么荒唐,那么不切实际,可至少,她不再是被动等待的那一方了。

  慕容浅月回到梳妆台前,重新坐下。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妆奁盒子,打开。里面是各种胭脂水粉,眉黛口脂,还有几支她平时很少用的、颜色偏暗的唇脂。

  她拿起一支深褐色的眉黛,对着镜子,开始一点点地描画起来。不是平日里那种精致秀气的柳叶眉,而是更粗、更浓、更有棱角的眉形。那种眉形不适合她,会让她那张精致的小脸显得突兀,可如果是为了伪装,这种不合适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接着是肤色。慕容浅月的皮肤太过白皙细腻,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所以她需要让它看起来暗淡些,粗糙些。她调了一点深色的脂粉,混合着少许的灰土颜料——那是她小时候画画时剩下的,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指尖蘸着那混合了各种颜色的脂粉,轻轻涂抹在脸上、脖颈上、手背上。那些原本白皙透亮的肌肤逐渐变得暗沉,透出一种营养不良的蜡黄,甚至还刻意点了几颗不起眼的小雀斑。

  镜子里的人渐渐变了模样。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被掩盖在粗糙的妆容下,眉眼间的精致被粗犷的线条破坏,肤色也从白皙变成了黄黑。虽然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原本的轮廓,但如果只是匆匆一瞥,大概只会觉得是个容貌清秀但皮肤粗糙的普通女子。

  慕容浅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一件作品。然后她又想到了什么,从抽屉深处翻出一条陈旧的发带,那是她多年前用过的,已经洗得发白,边缘甚至有些开线。

  她把头上那些精致的珠钗玉簪一一取下,那些价值连城的首饰被她随手扔在梳妆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长发失去了束缚,如瀑布般披散下来,慕容浅月只用那条旧发带随意地把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松松地搭在肩上。

  好了,头发解决了,接下来是衣服。

  慕容浅月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是琳琅满目的华服美裙,绫罗绸缎,刺绣锦绣,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每一件都能衬托出她的高贵和美丽。可她需要的不是这些。

  她翻找了一会儿,终于在衣柜最底层找到了一套她几乎忘了存在的衣服——那是多年前,她心血来潮想体验民间生活时,让丫鬟偷偷去外面买的粗布衣衫。灰扑扑的颜色,粗糙的布料,简单的裁剪,和她的那些华服相比,简直寒酸得可笑。

  可此刻,这套衣服却成了最好的选择。

  慕容浅月脱下身上那套精致的襦裙,换上了那套粗布衣衫。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很陌生,那种粗糙的触感让她微微蹙眉,但很快就适应了。衣服有些偏大,松松垮垮地套在她纤细的身子上,反而更显得她瘦小羸弱。

  她又找来一双半旧的布鞋,也是平民女子常穿的那种样式,鞋面上甚至还有补过的痕迹。穿上,走了几步,有些硌脚,但还能忍受。

  做完这一切,慕容浅月重新回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子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粗布衣衫,简单发带,蜡黄的皮肤,粗糙的眉眼,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家境贫寒、营养不良的普通民女。如果不是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如果不是那身段依然窈窕纤细,恐怕连她自己都认不出这就是慕容家那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慕容浅月对着镜子转了一圈,仔细检查着每一个细节。脖颈,耳后,手腕,这些容易暴露的地方都被脂粉涂抹过,确保颜色统一。手上的皮肤虽然无法做到完全粗糙,但涂了脂粉后也看不出原本的白皙细腻了。

  应该……可以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感到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那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和一丝恐惧的情绪,让她手心微微出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但她没有退缩。

  走到门边,慕容浅月先是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院子里很安静,这个时辰,下人们大多在忙自己的事情,很少有人会来她的院子。而且她平时喜静,特意交代过没什么重要事情不要来打扰,这反而成了她现在溜出去最好的掩护。

  确认外面没人后,慕容浅月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麻雀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她闪身出门,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反手轻轻带上门,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然后她踩着布鞋,沿着墙根,快步朝后门的方向走去。

  慕容府很大,从她的院子到后门要穿过好几条回廊,经过几个花园。这一路上,慕容浅月的心脏一直提在嗓子眼,每次听到脚步声或者说话声,她都会立刻躲到假山后、树丛里,等声音远去后才敢继续前进。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玩一场刺激的捉迷藏游戏,又像是在进行某种禁忌的冒险。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能感觉到每一次心跳撞击胸腔的力道。

  终于,后门就在眼前了。

  那是一扇不大的木门,平日里主要是供下人们进出采买用的,比起气派恢弘的正门,这扇后门显得普通而简陋。门边有个小小的门房,但守门的婆子这会儿正在里面打盹,鼾声隐隐约约地传出来。

  慕容浅月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她轻轻拨开门闩——那门闩有些老旧了,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吓得她浑身一僵,立刻停下动作,紧张地看向门房的方向。

  鼾声还在继续,没有中断。

  慕容浅月这才松了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门闩被完全拨开,她推开木门,那扇门比她想象中沉一些,推开时发出更大的“嘎吱”声。她不敢耽搁,侧身从门缝里挤了出去,然后又轻轻把门合上。

  走出慕容府的那一瞬间,阳光洒在脸上,风迎面吹来,带着街市上特有的喧嚣和烟火气息。慕容浅月站在后门外那条僻静的小巷里,看着眼前陌生的世界,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她真的……出来了?

  不是像以前那样,乘坐着华丽的马车,前呼后拥地出门赴宴或者游玩,而是像个普通人一样,穿着一身粗布衣衫,独自一人,走在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却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城市里。

  小巷很安静,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上爬着青苔,地面是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远处隐约传来街市的嘈杂声,那声音模模糊糊的,却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慕容浅月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陈旧木头的味道,还有远处传来的、不知道是什么食物的香气。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很陌生,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自由。

  她沿着小巷往前走,脚步由最初的迟疑逐渐变得坚定。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那声音很轻,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走出小巷,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条不算太繁华的街道,两边是各种店铺和摊位,有卖菜的,有卖布的,有打铁的,还有几家小饭馆。街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提着篮子的妇人,有追逐打闹的孩童,还有慢悠悠走过的老人。

  每个人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刚从巷子里走出来的、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女子。

  慕容浅月站在街口,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她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视角来看待这个世界。以前她乘坐马车经过这些街道,只会透过车窗匆匆一瞥,觉得那些平民的生活热闹而嘈杂,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这嘈杂中的一部分。

  但现在,她就在这里了。

  而且,她还有一个目标——找到赵无意。

  这个目标给了慕容浅月方向和动力。她定了定神,开始在街上走起来。走路的姿态要调整,不能像以前那样莲步轻移,要更随意一点,甚至可以带点市井女子的粗俗和泼辣。肩膀可以稍稍垮着,背可以微微弯着,眼神不要太专注太清澈,可以带点茫然,带点疲惫。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街上的行人,观察他们的穿着,他们的姿态,他们的表情。然后她尝试着模仿,一点一点地调整自己的举止。

  很奇怪,当她刻意去扮演另一个身份时,心里那股因为赵无意的拒绝而产生的痛苦和委屈,竟然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一种投入,一种……新鲜感。

  是啊,新鲜感。

  慕容浅月活了十几年,生活一直围绕着慕容府那方天地,围绕着那些繁文缥节和世家规矩。她曾经以为那就是全部,可直到此刻,走在这条喧嚣的街道上,看着那些鲜活的面孔,听着那些嘈杂的声音,她才忽然意识到——外面的世界原来这么大,这么鲜活,这么……真实。

  而她,却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困在那方小小的天地里,日复一日地等待,日复一日地煎熬。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慕容浅月心里那点不甘和怨怼,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一些。不是她原谅了赵无意,也不是她看开了,而是……她忽然发现,自己或许还有别的选择。

  不一定要每天等着赵无意来,不一定要把自己的人生全部寄托在一个男人的承诺上。她可以走出来,可以看看这个世界,可以做些自己想做的事,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穿着粗布衣衫,走在街上,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民女,那也是一种……活着的感觉。

  一种真实的、鲜活的、属于自己的感觉。

  想到这里,慕容浅月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发自内心。她甚至觉得,如果今天找不到赵无意,就这样在街上走一走,看一看,也挺好。

  但很快,她又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赵无意……他现在会在哪里呢?

  既然他是帮江芷微处理家事,那应该会去江家那边吧?或者,会去那些需要暗中操作的地方,比如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场所?

  慕容浅月对赵无意具体在做什么其实并不清楚,她只知道江芷微家里最近不太平,赵无意是在帮她的忙。可具体怎么帮,帮什么,她一无所知。

  这也是她为什么非要跟出来的原因之一——她想了解赵无意,想了解他的生活,想了解那些他愿意为之忙碌、却不愿意让她参与的事情。

  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赵无意忙到连多陪她一会儿都不行。

  慕容浅月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目光在行人中搜寻着,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街道越来越繁华,行人越来越多,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喧嚣。

  她走过一家布店,走过一个茶楼,走过几家饭馆,甚至还走过一个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地下赌场入口。每到一处,她都会放慢脚步,仔细看,仔细听,试图找到赵无意的踪迹。

  可都没有。

  街上人来人往,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富贵的,有贫穷的,有俊俏的,有丑陋的,可就是没有赵无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从正午的炽烈逐渐变得柔和,地上的影子也越拉越长。慕容浅月走得有些累了,布鞋硌脚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她找了处相对僻静的墙角,靠着墙休息了一会儿。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流过涂了脂粉的脸颊,留下浅浅的痕迹。慕容浅月抬手用袖子擦了擦汗,那动作自然而随意,如果是以前的她,是绝对做不出这种粗俗的动作的,可现在,她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原来当一个人放下所谓的矜持和体面,可以活得这么……轻松。

  她靠在墙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那点焦躁和不安渐渐平复下来。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反正本来就是一时兴起,本来就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她甚至开始想,如果今天真的找不到赵无意,那就算了吧,就当是出来散散心,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

  她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等天快黑了再回去。或者,她可以找个小摊吃点东西——那些热气腾腾的小吃,那些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物,都是她以前从未尝试过的。

  这个念头让慕容浅月的心跳快了一些。那是一种带着叛逆的快感,一种打破规矩的刺激。她慕容浅月,从小锦衣玉食,吃的是山珍海味,用的是玉盘珍馐,可那些精致的美食,却从未让她有过像此刻这样的……渴望。

  渴望去尝试,渴望去体验,渴望去打破那些束缚了她十几年的条条框框。

  慕容浅月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她抬起头,目光在街上那些小吃摊上逡巡。有卖炸豆腐的,有卖糖葫芦的,有卖包子馒头的,还有卖各种汤汤水水的。空气里弥漫着混杂的食物香气,很浓郁,很接地气,和她平时闻惯了的那些精致香薰完全不同。

  要不要……试试?

  她犹豫着,心里那点世家大小姐的矜持和乔装后的放纵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闯入了她的视线。

  慕容浅月浑身一震,所有的犹豫和遐想瞬间烟消云散。她猛地站直身体,眼睛死死盯着街对面的那个巷口——

  是赵无意。

  真的是他。

  他就从那巷口走了出来,穿着平日里常穿的青色长衫,头发束得整齐,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脚步匆匆,像是在赶时间。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卷起来的东西,像是图纸或者书信,紧紧地攥着。

  慕容浅月的心脏开始狂跳,那速度快得让她有些头晕。她下意识地往墙后缩了缩,把自己藏在阴影里,只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赵无意似乎没有注意到她,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往她这边看。他走出巷口后,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朝东边走去。

  慕容浅月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决定。她深吸一口气,从墙后闪身出来,混入人群中,远远地跟了上去。

  跟踪的过程比她想象的更加困难和紧张。街上人很多,她不能跟得太近,否则容易被发现,可也不能离得太远,否则一个转弯就可能跟丢。她必须时刻注意着赵无意的动向,注意着他的每一个停顿,每一个转身,同时还要注意周围的环境,注意不要撞到人,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汗水再次冒了出来,这次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紧张。慕容浅月感到手心全是汗,呼吸也有些急促。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像个普通的、赶路的行人,可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前方那个青色的身影。

  赵无意走得不快,但也不算慢。他似乎很熟悉这一带的街道,穿街过巷,拐了好几个弯。慕容浅月一直小心翼翼地跟着,有好几次差点跟丢了,但最终还是凭着直觉和运气重新找到了他。

  就这样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赵无意终于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那是一栋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宅院,门墙不高,油漆也有些剥落,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之处。门外挂着一个不起眼的招牌,上面写着“文轩斋”三个字,像是个卖文房四宝或者古籍字画的地方。

  赵无意站在门前,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后,才伸手敲了敲门。敲门声很有节奏,三长两短,像是某种暗号。

  门很快就开了一条缝,里面探出一个人头,看不清面容。赵无意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人点点头,把门打开得更大些,让赵无意进去。

  随后,门又被关上了。

  整个过程很快,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如果不是慕容浅月亲眼看着,恐怕都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人进出。

  她躲在街角的一株槐树后,心跳如擂鼓。

  这是什么地方?赵无意来这里干什么?那敲门声明显是暗号,说明这地方不简单,不是普通的店铺。

  慕容浅月犹豫了。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等在这里,等赵无意出来,再继续跟踪他;二是想办法靠近那栋宅院,看看能不能听到或者看到些什么。

  理智告诉她应该选第一个,因为第二个选择太危险了,她根本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情况,万一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可心里那股强烈的好奇和某种说不清的冲动,却让她更倾向于第二个选择。

  她想看看,赵无意到底在做什么。

  想知道,那些他宁愿让她伤心难过,也不愿意让她参与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慕容浅月咬了咬下唇,涂着劣质口脂的嘴唇被咬出浅浅的齿痕,有些疼,却让她更加清醒。她环顾四周,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掩护或者接近那栋宅院的方法。

  那宅院的围墙不算高,但也不算矮,而且墙顶上还有碎玻璃和铁钉,明显是防止有人翻墙。正门肯定是进不去的,那只能是……后院?或者侧边?

  她小心翼翼地绕着那栋宅院走,尽量不引起注意。宅院周围很安静,没什么行人,只有几个小孩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玩耍。这是个相对僻静的街区,比起主街的喧嚣,这里显得冷清得多。

  绕到宅院的后方,慕容浅月发现有一处围墙的墙角有个缺口,不大,大概是被雨水冲刷或者老鼠打洞造成的。缺口处堆了些杂物,有破瓦罐,有枯树枝,乱七八糟的,正好可以做个掩护。

  她可以藏在那堆杂物后面,透过缺口,或许能看到或者听到些什么。

  这个念头让慕容浅月的心脏又开始狂跳。她知道这样做很冒险,万一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可她控制不住自己,那股想要了解真相、想要知道赵无意秘密的冲动,压过了所有的理智和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朝那个缺口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尽量不发出声音。街道的地面是泥土的,踩上去很软,布鞋陷在土里,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很快,她走到了那堆杂物后面。

  缺口比她想象中要大一些,大概有拳头大小,被杂物挡着,不容易被发现。慕容浅月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拨开挡在前面的几根枯树枝,把眼睛凑到缺口前。

  眼前是一条狭窄的后院,不大,地上长着杂草,还有几个破水缸和废弃的木架子。院子的另一头是一排厢房,门窗都关着,看不清里面。

  没有人?

  慕容浅月有些失望。她以为能看到赵无意,或者至少能看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可眼下这个后院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败,根本不像是什么重要场所。

  她正想收回目光,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说话声。

  那声音很轻,是从厢房里传出来的,隔着门窗,听得不太真切。慕容浅月屏住呼吸,把耳朵也凑到缺口前,仔细听着。

  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两个人在交谈。其中一个声音很陌生,低沉而沙哑,另一个声音——

  慕容浅月浑身一震。

  是赵无意。

  真的是他的声音。

  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隐约听到一些零碎的词语:“……货物……交接……下个月……江家……风险……”

  江家?

  慕容浅月的心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把耳朵贴得更紧一些,甚至顾不上那些枯树枝刮擦脸部的疼痛。

  这次,她听清了赵无意的一句话,虽然还是不太完整——

  “……芷微那边……我会想办法……拖住她……你们这边抓紧……”

  芷微?拖住她?

  慕容浅月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她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浑身冰冷。

  拖住江芷微?

  赵无意为什么要拖住江芷微?他在做什么?和什么人一起?在计划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让慕容浅月的思维一片混乱。她原本以为赵无意只是单纯地帮江芷微处理家事,可现在听到的这些零碎话语,却勾勒出一个完全不同的事实——

  赵无意似乎……在和某些人策划着什么,而江芷微,成了他们需要“拖住”的对象。

  慕容浅月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墙壁,努力稳住身体,可手却在不停地颤抖。那些被她压抑了一下午的委屈和痛苦,此刻全部翻涌上来,混合着震惊和恐惧,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继续听着,想听到更多,想确认刚才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可厢房里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再也听不清了。

  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厢房的门开了。

  慕容浅月赶紧缩回身子,把自己完全藏在杂物后面,只透过杂物间的缝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她看到赵无意从厢房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身材矮小,穿着普通的灰色短衫,看不清脸,但从姿态来看,应该就是刚才和赵无意交谈的人。

  两人在院子里站定,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赵无意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那人。那人接过袋子,掂了掂,似乎是银子,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又回到了厢房里。

  赵无意则转身朝后院的一个侧门走去。那侧门很隐蔽,藏在爬满藤蔓的墙壁里,如果不是他推开,慕容浅月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还有个门。

  赵无意推开侧门,闪身出去了。

  后院重新恢复了寂静。

  慕容浅月蹲在杂物后面,一动不敢动。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刚才看到和听到的画面和声音在不断回放——

  赵无意和陌生男人的密谈。

  那些零碎的词语:“货物”、“交接”、“江家”、“拖住芷微”。

  赵无意递过去的钱袋。

  这些线索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让慕容浅月不敢深想的可能性——

  赵无意……是不是在利用江芷微?是不是在背着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想起赵无意刚才说的那句话:“芷微那边……我会想办法……拖住她……”

  拖住她。

  多么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慕容浅月的心口。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赵无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她倾心相待、托付终身的男人。

  那个在她面前温柔体贴、信誓旦旦地说着不会辜负她的赵哥哥,背地里却可能是另一副面孔,在做着一些她无法想象的事情。

  而自己呢?自己算什么?

  一个被他哄骗的、蒙在鼓里的傻子?一个他偶尔光顾、用来调剂生活的玩物?或者,连玩物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的可怜虫?

  慕容浅月感到眼眶一阵发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用力眨着眼睛,想把泪水逼回去,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划过涂了脂粉的脸颊,留下两道湿漉漉的痕迹。

  她蹲在杂物后面,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肩膀因为压抑的抽泣而剧烈颤抖着,那种无声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加撕心裂肺。

  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只觉得腿都麻了,身体也因为长时间的保持同一个姿势而僵硬酸痛。院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天快要黑了。

  慕容浅月终于慢慢地站起身。她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心里那股冰凉刺骨的疼痛,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看了一眼那栋宅院,那个赵无意刚刚离开的地方,眼神复杂而痛苦。

  然后,她转过身,拖着麻木的双腿,一步一步地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沉,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泞里跋涉。布鞋硌脚的感觉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每一次踩在地上,都像是在提醒她今天的一切是多么荒唐,多么可笑。

  她本来是来跟踪赵无意,想多了解他一些,想多和他在一起一会儿,想得到一点点可怜的陪伴。

  可结果呢?

  她得到的,是一个让她如坠冰窟的秘密,一个让她对赵无意、对自己这段感情的认知彻底崩塌的真相。

  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天色越来越暗,街边的店铺陆续点起了灯。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窗洒出来,在地面上投出温暖的光晕。可这些温暖的灯光,此刻却照不进慕容浅月的心里。

  她走在渐渐暗下来的街道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和听到的一切,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着她。她想起赵无意说话时的神态,那种冷静的、甚至带着几分算计的语气;想起他递钱袋时那种熟练的动作;想起他和那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的画面……

  然后,她又想起了赵无意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温柔的,深情的,信誓旦旦地说着不会辜负她的样子。

  多么讽刺。

  一个人的两面,竟然可以如此截然不同。

  慕容浅月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慕容府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自己的院子的。她像一具行尸走肉,麻木地推开门,麻木地走进房间,麻木地把门关上。

  然后,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屋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慕容浅月蜷缩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这次她不再压抑,不再克制,任由它们汹涌而出,打湿了粗布衣衫的衣袖。

  她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承受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那种痛苦来得如此迅猛,如此深刻,以至于她甚至无法思考,无法呼吸,只能任由自己被淹没。

  她哭赵无意的欺骗,哭自己的愚蠢,哭这段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感情。

  也哭那个曾经天真烂漫、对爱情充满憧憬的自己。

  那个慕容浅月,在今天的这一场跟踪里,彻底死去了。

  慕容浅月心中忍不住低落,也是稍稍自嘲了一下,谁叫自己是倒贴的呢,不过这样真的好难受,明明这么喜欢他,却不能随时随地在一起。

  “赵哥哥,能给浅月一个大概时间么?”

  相思之苦,赵无意可能品尝不到,毕竟可以干活,很充实,干完活还能回去和江芷微卿卿我我,毕竟两个女人等着,完全不愁。

  慕容浅月就不一样了,在家整天没事,想和情郎一起也不行,出去逛吧没心情,所以格外的煎熬,这次赵无意突然造访,慕容浅月自然是想让赵无意把自己和他的关系坦白。

  至于传出去会掀起什么波澜慕容浅月并不在意,慕容浅月在意的,是怎么和情郎多待一会,多品尝一下这情窦初开后的甜蜜滋味。

  “浅月,对不起,这个我不能给你准确的答案,等我事情处理完,我一定尽快找机会和芷微姐说清楚,你相信我。”

  慕容浅月听完心中忍不住酸溜溜的,虽然有了思想准备,不过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失落。

  “赵哥哥,那浅月不要求其他,能让人家和你一起做事么?”

  赵无意不禁面露难色,毕竟这是江芷微府上的事情,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让慕容浅月知道,要是因此被江芷微发现,自己就更不好说话了。

  而且自己做的可是见不得人的事情,身边挂着一个慕容浅月太明显了,目光全部聚集到自己这里怎么干活啊,所以赵无意只能再度拒绝。

  “浅月,因为这是芷微姐的私事,我实在是不方便,而且你和我在一起太明显了,我这里也施展不开,不过浅月,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快说清楚咋们的事情的。”

  慕容浅月本来想撒娇卖萌一下的,不过这还没开始就寄了,也只能放下心思,心中有点堵,闭上眼睛不在说话,静静的靠在男人怀里。

  赵无意也知道自己理亏,随后抚摸着怀中女子的秀发,感叹生而不易,这桃花运太冲也不是好事。

  就这样温存了小会,赵无意知道该走了,这前来找慕容浅月寻欢都是海绵里面挤出来的水,正事还摆在面前得赶紧去办。

  “浅月,我该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虽然心中不舍,不过慕容也知道此刻不是纠缠的时候。

  “好,赵哥哥记得常来。”

  赵无意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随后提上裤子走人,潇洒离开,慕容浅月则是重新倒在床上,觉得有点不真实,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自己还没粘够人就没了。

  快乐的时间真的短暂,漫长的无聊日子再次到来,这个小女子眼睛看着窗帘,不知道接下来的时间要怎么打发才好。

  不过命运的安排总是那么的巧合,这赵无意前脚刚离开不久,这后脚房门就被人推开,把慕容浅月吓了一跳,虽然赵无意已经离开,不过慕容浅月仍然有一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心中异常凌乱和羞耻。

  因为沈菲居然悄无声息的前来,也不通知一声,门都不敲直接进来了,本来这没啥的,不过这里可是才和赵无意发生了那啥,叫啥来着?好像是原始的男女运动?

  嗯,应该是,这里才发生过原始的不可描述行为,屋里还弥漫着淡淡的异味,凌乱的床单也没打理,赵无意没完全射进来随后又被被挤出去的精液擦拭后直接扔地上,因为没射到最里面所以准备的水云丹也是随便放桌子上,这些东西让沈菲看到,慕容浅月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菲姨!你…你怎么就来了…”

  看到慕容浅月缩在床脚一副受惊小兔的模样,沈菲忍不住想笑,随后也不管仍然凌乱的床单直接上去搂住这个温香软玉的女孩。

  “浅月,刚刚,是不是有人来过?”

  听着沈菲那带着调笑的声音,慕容浅月心中像是打翻的五味瓶,只能弱弱开口。

  “你不是都看见了,还问…”

  沈菲笑了笑,随后抚摸着慕容的秀发,开始安抚起来,慕容也从最开始的惊吓中平静,不过这刚平静就感觉身上居然开始酥酥起来,这?

  沈菲也看到慕容基本平复了,随后再度开口。

  “浅月,是不是你的小情郎刚才来了?”

  慕容听到这忍不住想翻白眼,这不是明知故问?除了他还能有谁?不过慕容也没过多说,只能轻轻的应了一声。

  不过这沈菲似乎是故意来找茬的,你听不听吧,随后继续在这个话题展开起来。

  “浅月,那他来了几次?有没有满足我的小美女?”

  慕容浅月脸颊再度攀上红霞,暗骂这沈菲不守妇道,整天除了这个话题还是这个话题,还让不让人好好玩了。

  所以慕容微微偏头,似乎是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不过沈菲怎么可能放过慕容浅月,见这个小姑娘不说话直接开始动手动脚,居然把手尝试伸到慕容的神圣幽谷。

  “菲姨,不要!”

  慕容浅月自然要阻止沈菲的咸猪手,不过那能拗过沈菲,很快沈菲直接把那手指进入到那境地幽谷,甚至还伸进去一截?

  慕容浅月娇躯瞬间一僵,随后变得绵软,一股莫名的空虚感也是适时传来,让慕容的芳心又羞又怯,只能开口求饶。

  “菲姨,不要,我说,我说…”

  看到慕容终于败下阵来,沈菲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随后轻声开口,仿佛刚才说的话是多么平常一样。

  “嗯,那先说说第一个问题,你的小情郎来了几次?”

  虽然已经答应沈菲,不过要说出这种床笫之间的事情仍然是很羞耻,不过沈菲的手指仍然在蜜穴处跃跃欲试,所以慕容也只能被迫说出。

  “他,他来了两次…”

  慕容浅月说完脸红的像一个熟透的红苹果,都快要滴出水了,不过沈菲乘胜追击,仍然没有放过已经充满羞意的女孩。

  “那这两次,浅月你满不满足呢,相比玄儿,又有什么感觉?”

  慕容浅月娇躯轻颤,没想到沈菲问这么露骨的问题,偏偏不回答还不行,因为沈菲的手指又开始往蜜穴处嵌去。

  慕容是真不敢让沈菲这样做,因为此刻这个小姑娘的身体,已经悄然布满只有动情后才会有的粉红,蜜穴悄然水润,要是被沈菲折腾两下,慕容浅月不敢想。

  所以慕容心中羞耻,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而沈菲同时提到沈玄,慕容也是不由自主的浮现那天的一幕幕,被沈玄折腾了大晚上,被迫在他胯下婉转承欢,娇吟连连,难道,自己是一个淫荡的人?

  不,慕容浅月不相信这个事实,不过身体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自己现在的这一切,并不是空穴来风。

  慕容浅月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人设计,包括这一次的前来也是。

  女人是了解女人的,沈菲特意让人在慕容府蹲点,发现赵无意前来就进行通知,自己再进行前来,那样的话,八成可以发现这个两人交合之后的残局。

  果不其然,不过这仅仅是第一个步骤,第二个就是调动慕容浅月的情欲,沈菲提前在身上撒了些许的催情粉,这些被慕容浅月不知不觉的吸入,然后手指也是涂抹了增加敏感度的药水,也已经涂到了佳人的蜜穴里面。

  最毒妇人心,沈菲工于心计,把自己这个闺蜜往火坑里面推,不过是不是火坑,这个其实有待商榷,先不说这个,慕容浅月此刻异常羞涩,因为这个问题比刚才的还难回答。

  慕容浅月想说满足的,虽然有过沈玄的滋润,不过和心爱之人的滚床单,心理自然也是很满足,加上赵无意也没那么不堪,虽然交合过程中有些许的遗憾,不过整体倒是挺好的。

  只是为什么自己现在又开始有感觉了?虽然有沈菲的推波助澜,不过要是自己真的被满足会是这样?所以慕容浅月一时间不禁凌乱。

  “菲姨,还好啦,浅月挺快乐的…”

  慕容浅月最后如此说,沈菲倒是不意外,凑到慕容的耳边开始轻声呢喃起来。

  “浅月,真的么?可是你下面都湿了,小妮子居然说谎,菲姨暂时放过你,接下来再回答一个问题,要是还骗人小心给你惩罚。”

  见沈菲没追究慕容浅月松了一口气,不过这前一波还没平息,这后脚就好奇沈菲这次会问自己什么。

  “浅月,和菲姨说说,是玄儿下面进的深,还是你的小情郎进的深?”

  慕容浅月娇躯再度一僵,没想到这玩意问的一个比一个不要脸,这个问题的答案自己怎么可能说出口?

  虽然答案确实是沈玄那个色胚,不过慕容浅月怎么会说出这个自己一直讨厌的人,同时心中也是埋怨起自己来,居然提那个肥猪,简直破坏心情。

  “浅月,是不是玄儿进的深?你不好意思说那菲姨帮你说了,玄儿可是很喜欢你,而且你的小情郎都有两个女人,为什么你不能有一个?”

  沈菲对慕容浅月进行灌输思想,极力把沈玄推荐给慕容,不过慕容浅月并不吃这套,就沈玄?狗都不要,我就算是死,一辈子不找男人,也不找那个沈玄那个肥猪。

  不然以自己的天仙之姿,沉鱼落雁的容颜,沈玄他配吗,况且自己也有了将和自己厮守一生的男人,上次的事情,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

  看到慕容浅月的嫌弃模样,沈菲也没在细说,手指再度伸入慕容浅月蜜穴,确保药尽量留在蜜穴里面随后就离开了。

  沈菲虽然离开,不过慕容却是仍然被这催情粉影响,秀眉微微的皱着,暗骂沈菲没事来这干嘛,真的好难受。

  而且慕容浅月也觉得以后得对沈菲敬而远之了,以前虽然沈菲开口轻佻,不过那会像现在这么露骨,慕容浅月觉得沈菲变了,以后注意点吧。

  好不容易把药效熬过去,慕容感觉就像是虚脱一样,拖着绵软的身体把房间清理了一下,慕容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

  反正绝对不能再家里蹲了,赵哥哥你不想和我一起行动?那人家偷偷跟踪你总行吧?

  慕容浅月居然恶趣味起来,自古只有男人尾随漂亮的美女想一饱眼福,哪有慕容浅月这样反过来,没办法,谁叫赵无意和自己聚少离多呢。

  既然打定主意,慕容就开始乔装打扮起来,既然是跟踪,自然得隐蔽,不然以自己的颜值,这跟踪根本没法进行。

  …

  花开三朵,一共四人,各表一枝,四人猝,此为,三花杀四士。

  书归正传,那个男人,万事通唐策,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事情是这样的,一无所获的唐策压力很大,这对号称万事通的这个男人以重大的打击,不过唐策没有借酒消愁,反而越挫越勇。

  终于,天可怜见,唐策在和青草庄园的庄主会面时候发现一丝不对劲。

  具体情况是唐策在活动的时候这青草庄园提供了不少帮助,本来这很正常,毕竟热心群众,为黎民百姓的平安喜乐而不懈奋斗的人很多。

  只是这两天这庄主突然有点不对劲,因为他居然旁敲侧击的打听在深渊森林那边的事情,这引起了唐策的警觉,不对劲,你这人问这些干什么,我们很熟吗?

  不过唐策很会演戏,对这个男人随便说了点没营养的东西,于是开始对青草庄园进行盯梢,终于,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唐策做到了,这个男人发现了夜晚,青草庄园有人偷偷摸摸出来,和人去接头,你一个偌大的庄园,做这些偷偷摸摸的事情干什么,毫无疑问,肯定见不得光啊。

  再加上这庄主居然想从自己嘴里套话,唐策猜想,很可能这庄主是晴空阁的眼线,前期和自己打好关系,然后来一出灯下黑。

  不过事情还未有定论,唐策只能静观其变,屏息凝神,跟踪这个溜出来的精瘦男子,看看究竟在玩什么花招。

  男子似乎怕被发现,一路走了很远,搞得唐策一度怀疑这人是打算不干了,私自溜出来的。

  不过凡事总会有终点,如今就到了,在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地方后,男子终于停了下来,随后在等待着什么。

  这次没有让唐策久等,没几个呼吸之后,一个蒙面的男人前来,随后和精瘦男子说话起来。

  “此行,可发现不对之处?”

  “回圣使,小人一路小心,并未有人发现。”

  “很好。”

  仅仅是到这里,唐策的心中就掀起滔天巨浪,圣使,只有在晴空阁才会出现的职位,自己找对了!

  忍耐住激动的心,唐策继续听了起来。

  黑暗处,两人继续对话。

  “可发现有什么异动?”

  “回圣使,并没有,这里由我们牵制,那帮人完全就是无头苍蝇,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很好,就这样继续保持下去,阁主将联合蛮族制造深渊异动,造成将会大举进攻的假象,随后在空南召集人手,制造内乱,完成大计。”

  “圣使,那联合蛮族一事?”

  黑暗里,圣使摇摇头。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蛮族无比桀骜,无法控制,我晴空也只是假借联合蛮族之口罢了,此番放出风声,唐策肯定要去深渊森林支援,那样联合八大先天中期护法,我们的内乱将无人可挡,曾经空南之耻,将以全城之血还之!”

  触目惊心!唐策没想到晴空阁的关注点居然是空南,而且还有八大高手?联合蛮族,居然只是掩饰的借口,而那圣使口中的空南之耻,很多人并不了解,不过作为万事通,唐策自然有所印象。

  晴空阁,曾经在大衍也是盛极一时,不过因为其野心于是遭到血洗,最终在空南这个地方包含阁主在内的一干人全部被围剿而死,这事被晴空阁视为耻辱,于是因此得名。

  没想到晴空阁是为了复仇,不过这个代价,以全城的性命作为报复对象,唐策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阁主英明,唐策在这里什么都没发现,然后咋们在深渊森林略施小计,他还不屁颠屁颠跑去?那样咋们的屠城计划,将毫无后顾之忧,阁主也可以借此功力扶摇直上,突破先天壁障成为天下第一!”

  圣使也是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现在深渊森林那帮人估计已经等不得想要离开了吧,这次深渊的那群里肯定以为我们已经按捺不住了,这种欲擒故纵,那帮人更加的深信不疑!”

  唐策异常震惊,没想到晴空阁居然敢修魔功?这魔功极其歹毒,而且修炼进展一日千里,不过修炼时候需要吸取人的精血,直接把人抽成人干。

  就因为太过于惨无人道,所以早在数千年前就被彻底围剿,销毁一切书籍,没想到这晴空阁,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而这两人的对话,也到了尾声。

  “天色不早了,那属下先告退,等事情完成后得麻烦圣使在阁主面前美言几句。”

  “这是自然,另外你们这里抓紧时间,把赵无情运到深渊森林那边,此番再加这个大料,不愁不彻底上钩。”

  唐策听到这忍不住一惊,身为万事通,唐策自然也知道赵世苏的二儿子,赵无情在一次护国血战中失踪,生死不明,不过很多人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居然在晴空阁手里?

  唐策忍不住冒虚汗,心中暗自庆幸,这晴空阁的棋下的太大了,要不是今天跟踪,自己绝对要上套!

  唐策没有离开,等这两人各自离开后才返回,赶紧把这个震惊的消息汇报出去,而匆匆离开的唐策没有发现,本来离开的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甚至还站在唐策方才偷听的地方!

  这一夜注定是无眠的。

  花开一朵,一共两人,只表一只,一花杀二人。

  …

  赵府,江芷微的闺房里,佳人从床上慵懒的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去到书房,家族内带来的书信又来了,加上昨天没处理完成的,江芷微忍不住头疼。

  很明显,自己一个人是解决不了的,坐在椅子上,佳人玉手托腮,不禁陷入沉思,那怎么办呢,只能找人了,找谁?

  赵无意?这是不可能的,不然分身乏术,一心不可二用,虽然江芷微很想让赵无意来,不过也只能想想而已。

  那还有谁?虽然不愿意想,不过那个男人呼之欲出,江芷微粉拳不禁捏起,这个该死的男人,居然算计自己,让自己失态,是可忍孰不可忍。

  深呼吸几下,江芷微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出门让鸽子带消息让古盛滚过来,然后就是静静的等待了。

  不过预料之中的人没来,鸽子倒是带回一封信,江芷微打开一看,气的直接把纸条撕个粉碎。

  如果此刻有一个人,一个身负大毅力的男人,女人也行,把这纸条拼接起来,会看到里面的内容是这样的。

  “芷微妹妹,这是你请人的态度?让我很心寒啊,如果就是这样的话不用喊我了。”

  没想到这古盛还小人得志起来,江芷微脸色很难看,想到古盛这那尖嘴猴腮的得意嘴脸,江芷微就是一阵恶寒,干脆不去想,自己先解决吧,能干多少是多少了。

  就这样一干就是半天,江芷微不禁有点乏,玉手不禁扶着额头,稍稍陷入迷茫,不知道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幽幽的叹了几口气,江芷微打算出门散散心,虽然这样对解决家族里面的事情毫无帮助,不过江芷微不想再闷着了,再闷要出病的。

  江芷微下意识的去到那片草地,就是那片道观后方的草地,自己和赵无意一起相处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