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事发(加料)
御鼎记 · 佚名 · 1.8万 字
“姐姐等你半天了,都来了,怎么又要走?”
江芷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听不出其他思绪,不过赵无意也不敢确定江芷微没发现什么,只是现在自己都被发现了,那还能咋办,进去呗。
赵无意只能推开门,江芷微此刻靠在自己的床头,眼睛看着床顶,不知道在想什么,同时赵无意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情况,很整洁,没有翻动过的情况,心中稍松。
“哈哈,芷微姐,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居然让你亲自来了。”
“姐姐有点想你,就来看看了。”
江芷微将目光看向赵无意,语气稍稍的有点轻。
赵无意听到这个理由心中一荡,再加上江芷微那和平时稍显不同的声音,心中暗道不会吧,不过现在赵无意也不敢确定,脸上也没没表现其他神色,而是干笑起来。
“哈哈,是么,我也很想芷微姐的。”
“嗯,姐姐能看出来。”
赵无意听到这就感觉不太对劲了。
“啊,哈哈,是,是么。”
赵无意的笑容已经比较勉强了。
江芷微随后起身,从背后拿出两样东西,赵无意看到江芷微手中的物品,脸色直接凝固了。
江芷微左手拿着自己之前拼接的那本笔记,右手拿着前两天晾着的雪白棉袜,赵无意低下头,感觉脸上瞬间发烫,有一种再大街上裸奔的感觉,只恨没有一个地缝钻进去。
心中的担忧终于成为了事实,赵无意悔不当初,自己早应该可以想到的,还是太大意了,这一切本都可以避免,可惜,这世界没有后悔药可吃。
“无意,你的脸红了。”
江芷微的话罕见的变得轻柔起来,如果是平常,赵无意肯定会很享受江芷微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柔,不过现在可是天差地别,自己干了这种事情还被抓住,还有什么心思?
赵无意正在天人交战,要不要和江芷微坦白自己遇到的一切,不过想到自己说去一个小巷,遇到那对奇葩兄弟,听到偷换了江芷微的袜子,然后再偷回来放着?
如果不是赵无意亲身经历,赵无意打死都不相信,写书都不带这么玩的,而且那对兄弟不承认的话自己也没办法,还搞的自己很被动,有点敢做不敢当的意思,主要还有一个点,就是那对兄弟承认自己也好不了多少,也许之前赵无意确实大义炳然,不过东西拿回来了赵无意心思也不干净,本质也没什么差别。
所以赵无意想了一下,最后只能默默的把这口锅再次接好,自嘲了一下,赵无意觉得可以来一个背锅侠的外号了。
“无意,地下有什么好看的,姐姐不好看么?”
江芷微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不开心,不过越是这样赵无意越觉得江芷微很生气,暴风雨前的宁静也许就是如此吧。
“芷微姐,我错了,你打死我吧。”
“无意,姐姐怎么会怪你呢,而且给还为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江芷微说着话的同时从床头的缝隙中拿出一个木棍,赵无意一看,好家伙,手腕粗的木棍,打上来一定很酸爽,爽得得在床上躺个四五天才能下来。
这个动作加上江芷微那罕见的温柔声音,赵无意只觉得这一幕好恶魔,心中一凉,赵无意心一横,决定还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带着这样的想法,赵无意随后扬起手掌,狠狠的给了自己一耳瓜子。
“啪。”
一道无比清脆的声音从赵无意脸上传来,甚至在房间里面回荡了起来,赵无意没料到自己这巴掌扇的太狠了,直接把自己扇懵了,可能是震荡到了大脑的某一个部位,赵无意眼冒金星,甚至出现了幻觉,感觉自己又穿越了,自己在飞剑之上遨游,眼前影影绰绰是无数个森林。
被扇懵的不只是赵无意,还有江芷微,江芷微其实只是打算吓吓赵无意,经过古盛的那一通操作,再在床上冷静了一会,江芷微觉得赵无意这个行为其实也不是那么的罪大恶极,一个常年习惯混迹花街柳巷的人突然要改正这个行为确实很难,不过赵无意还是做到了。
江芷微把这一切的都看在眼里,毕竟一直在家憋了这么久,也总得有个发泄的渠道吧,只是赵无意迟迟不把那本笔记丢了,而且对自己的袜子做那种事情,江芷微想到还是忍不住脸红,这样的行为自然不能直接原谅,吓一下给赵无意涨涨记性就好,没想到赵无意这么狠,一来就给自己甩了一个巴掌。
赵无意这,在给自己来一记狠的后,伴随着的就是那无比剧烈的疼痛,这道疼痛把赵无意拉回了现实,还好,脸转瞬后似乎又不那么疼了,因为已经麻木,赵无意扬起另一只手,江芷微一时间还没明白赵无意又要干嘛,没想到赵无意又是一耳光。
这次是用右手,而且力道没没管住,就在又要扇上来的时候,一阵香风伴随着一段藕臂,江芷微止住了赵无意已经无限接近右脸的手,还好没扇下来,不然赵无意可是要顶着猪头过一个月了。
没想到关键时候江芷微止住了自己,赵无意觉得更加的羞愧,扭过头不再看这个佳人,脑子乱哄哄的,赵无意五味杂陈,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干嘛莫名其妙成这个鬼样子?神啊,我做错了什么?
“疼吗?”
江芷微的话中带着一道关心,同时柔荑轻轻抚抚摸上赵无意已经肿起的左脸。
而听到这两个字后,赵无意心中更加难受,不知道江芷微会接下来怎么做,之前小心翼翼培养的一些感情,会不会就此告吹?江芷微会不会因此看不起自己?然后疏远自己?
胡思乱想的想着这一切,赵无意心中很堵,感觉说不出话来,脸色也异常的难看,江芷微蕙质兰心,稍稍思索后岂不会看不出赵无意的想法?
“姐姐都舍不得打,你自己倒还打这么重…”
左脸已经肿的老高了,江芷微的话中已经带着心疼,赵无意听到江芷微这句话后已经不想思考了,什么,难道我预判失误?赵无意想说句话,不过刚想说,扯到了皮肤,又是一阵刺痛传来。
“姐姐去拿点药水来给你擦擦。”
江芷微说完随后离开,赵无意则是步履蹒跚一般的走到床头,一不小心还碰到了江芷微刚才拿起的木棍,没想到把居然木棍干碎,直接断成了好几节。
赵无意心中一惊,随后拿起木棍观察一下,这木棍显然是做过处理,赵无意重新拼上去,外表居然看不出来什么,看来江芷微说的没错,这玩意直接就是唬人的,根本没杀伤力。
那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给了自己一大巴掌?赵无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本来做的事情就够丢人的了,还莫名其妙来这一出,真是天要亡我啊。
赵无意刚靠上床头,江芷微也带着药膏来了,拿一把椅子坐在床头,随后细心的给赵无意涂抹起来。
“芷微姐,我做了这种事情,你怎么不骂我。”
女人总是善变的,江芷微此刻也恢复了平时的淡然,看着赵无意轻哼一声。
“我不想骂你,我只是想把你打个半死,只是姐姐转念一想,你既然能收住玩心,在家忍着也辛苦,堵不如疏,那姐姐就先把此事记着,以后再找你算账。”
“芷微姐,你真好。”
赵无意苦笑一声,随后重重叹了一口气,本来不用遭受这无妄之灾的,以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稳得住才行啊。
“芷微姐,你,你有没有觉得我是一个变态?”
赵无意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赵无意是真怕江芷微以后渐渐的远离自己,干脆现在问清楚算了。
江芷微听后则是嘴角微微一翘,似笑非笑道:“嗯,回答姐姐的问题就告诉你。”
“说吧。”
赵无意已经习惯了。
“你拿姐姐的袜子都干什么了?”
江芷微的话音带着一丝促狭,不过说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俏脸也是带上一丝薄红,只是赵无意没看到,此刻赵无意直接头大,我曹,这个问题,赵无意觉得还是不回答算了。
“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江芷微随后轻轻白了赵无意一眼道:“好啦,姐姐暂时不和你计较这个,以后想要可以和姐姐说,姐姐直接给你咯,你不知道尺寸买来不合适,最后还得扔了。”
江芷微说到的时候微微起身,近距离的看着赵无意,吐气如兰,赵无意心中一颤,赶紧扭过头,惹的江芷微嘴角又是一个上扬的弧度。
“明天和姐姐去皇室的藏书阁,帮姐姐找一些资料。”
“哦,好吧,找什么资料啊,一定完成任务。”
赵无意有点好奇。
随后江芷微把玄阳之体的事情和赵无意一说,赵无意顿时了然。
“芷微姐,放心吧,我就算是一天不吃不喝也要在里面找,直到找到为止。”
赵无意说这话的时候踌躇满志。
“希望你说到做到。”
将话说完,药膏也涂抹得差不多了,江芷微起身准备离开。
“芷微姐,等等,东西,东西忘拿了。”
随后赵无意指了指放在床头柜的棉袜,不过江芷微则是嘴角微微一扬道:“就当给你的补偿好了。”
江芷微说完扭过头直接离开,留下赵无意愣住,我靠,这都行?
赵无意将棉袜拿起,此刻已经完全干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棉袜拿在手中非常的柔软,赵无意忍不住将其整个埋在在鼻间,深深的吸吮。
“无…”
突然门边传来一道还没说完的声音,赵无意一个激灵,随后朝门口看去,江芷微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赵无意也是大窘,赶紧将之放下,不过脸又开始火辣辣的烧了起来,妈的,赵无意感觉一阵气血冲脑,有一种想晕过去的冲动。
“变态!”
江芷微撂下一句话再次离开,赵无意则是双眼无神,直接苦笑起来了,也许自己快到了不要脸的最高境界了,赵无意突然感觉自己有那么一丝这样的韵味了。
“明天早上来藏书阁找我。”
门边快速的传来一句话,是江芷微的,算了,反正咋已经废了,现在赵无意觉得,自己可以彻底解锁不要脸模式,脸是啥玩意?老子不要了,这次真的不要了,谁给我脸我还和谁急。
回到自己身上,江芷微涂抹了药膏后是真管用,凉飕飕的,还挺舒服,就是说话时候扯到还有点儿疼,不过已经无所谓了,比之前好就行。
一夜难眠,赵无意想到白天的事情,感觉好混乱,先是遇到慕容浅月,赵无意现在回过神来想到这突然一惊,慕容浅月好像手里拿着一个残卷?自己对她可是不冷不热的,该不会为此针对自己吧?
我去,赵无意一时间头疼,这种情况太常见了,万一让女人不高兴了可是很难哄的,妈的,有点糟,然后又是私藏棉袜被发现,江芷微没打算怎么整自己,自己反而给自己来个一个大礼,心灵不可承受之重。
迷迷糊糊辗转到半夜,鸡叫了几遍都没听到,等赵无意醒来天已经大亮了,赵无意瞬间清醒,这一大早的就放江芷微鸽子,赵无意苦笑,匆匆把衣物穿好赵无意直奔藏书阁。
从院子一路疾跑,进入藏书阁后直接冲上五楼,赵无意随后弯着身子狂喘,脸快呈紫红色,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缓了半盏茶时间这才如释负重,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缓过来的赵无意这才抬头看向江芷微的方向,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赵无意直接呆了。
江芷微似乎很认真的打扮过,虽然看不出有被打扮的痕迹,三千青丝异常柔顺的披在身后,刘海整整齐齐,耳鬓间的一缕秀发自然的垂落着,无风自动,长长的睫毛,眼睛依旧深邃,仿佛蕴含星河,无法看穿里面容纳的情感,身上一袭琉仙裙,斜靠在床头看着书,视线继续向下,赵无意瞬间感觉血液流速加快,甚至小弟弟都有点抬头的趋势。
琉仙裙并不是很长,而且此刻江芷微右腿交叠在左腿上,琉仙裙没法将叠起的右腿全部覆盖住,露出了一小段雪白的春光,在这一抹雪白中,又隐隐透着一丝红润,赵无意的眼睛瞬间移不开了。
不过更让赵无意惊讶的则是江芷微穿着一双淡蓝色的棉拖,这样的话玉足自然就要露出不少的风景,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江芷微的玉足上依然是套着一双雪白的棉袜,同时包裹在脚踝处的袜口还带着几道花纹,倒是挺好看的。
当时此刻的情况并不仅仅如此,左边的玉足因为一直在地上就不说了,右边的棉拖则是调皮的晃悠,而随着晃悠,江芷微玉足露出的风景也更加的明显,已经能看到大半,不过这也够了,借助这大半的风景,已经可以看出江芷微的玉足是多么的小巧和盈盈一握。
再次咽了一个口水,赵无意并不是足控,没这嗜好,也不感兴趣,只是现在看到江芷微的秀美小足,赵无意觉得临时添加上嗜好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棉拖依旧在晃啊晃,赵无意感觉心神都跟着晃起来了,江芷微今天为什么会这样?故意的?还是因为自己强行背黑锅,让江芷微认为自己对她的玉足有兴趣,然后今天这样来给自己福利?
“好看么?”
“好,好看。”
赵无意赶紧回答。
“可是姐姐在这里等你这么久了,你是不是得说说为什么?”
江芷微的话很清凉,不过也很悦耳,听着这个声音,赵无意似乎感觉整个人都平静下来了,无比的舒适。
赵无意此刻很轻松,经过昨天的头破血流一般的尴尬,赵无意彻底解锁了一项新技能,脸为何物。
顾名思义,赵无意已经准备彻底的放飞自我,之前还是有点顾忌自己的形象,不过最后反而搞的形象全无,那要这个形象卵用,既然如此,那我一开始就不要形象,谁都不会伤害到我。
“嘿嘿,芷微姐,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江芷微则是头也不抬的轻哼一声道:“你要是敢说假话,我提前和你算账,打断你的狗腿。”
“嘿嘿,芷微姐,那我说了,还不是你昨天留下的东西太爽了,我昨天晚上玩到半夜,感觉身子都玩虚了,没办法,早上直接起不来。”
赵无意这话说完,江芷微的娇躯微不可查的一颤,那精致的容颜添上丝丝的红霞,赵无意这话什么意思江芷微自然知道,没想到赵无意一点都不收敛,这样直白的说了出来,江芷微心中忍不住羞气,一时间连棉拖都停止晃悠了。
不过江芷微也调整的很快,玉颜红霞刚攀上就已经消失,脚趾继续调皮的勾动棉拖,虽然江芷微调整的很快,不过那一瞬间的停滞还是被赵无意给看到了,赵无意内心暗笑,果然自己的荤段子还是有点作用的。
“流氓。”
江芷微清冷的骂了一声,不过赵无意怎么听着都不像是骂人,反而嘿嘿的笑了起来。
“不要脸。”
江芷微看到赵无意居然还笑,忍不住又骂了一句,不过赵无意笑的更欢乐了,江芷微心中也是无奈,只能翻了翻白眼,给赵无意笑够了再说。
“哈哈,芷微姐,让我来还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
江芷微看到赵无意一脸的无所谓,只能微微的撇了撇嘴,突然有一种拿赵无意没办法的感觉,只是旋即江芷微又想到什么,星空一般的眼睛微微一闪。
心中有了想法,江芷微随后也开始行动,微微的打了一个呵欠,故作一副有点累的模样。
赵无意见此不由得奇怪,怎么大清早的打呵欠?昨天发生啥事了?没按捺住好奇心随后询问起来。
“芷微姐,昨天我没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该不会小渠又严重了吧?”
江芷微轻捋了一下耳鬓间的秀发,将之放入耳后,声音略带一丝慵懒。
“一点小状况,没什么大碍,我已经让让渠儿搬来府里,稍后你在你院子里腾一间屋,和他一起睡吧。”
“好啊,没问题的芷微姐,那渠儿以后我来照顾了,嘿嘿,我会带他玩的很好的,只是芷微姐不要忘记我的苦劳就行。”
江芷微轻瞄一下赵无意,表情显得不置可否,不过嘴角却是微微一扬,话音深处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谑道:“嗯,无意,只是昨天到处跑,现在还没缓过来,你帮姐姐放松一下吧。”
赵无意微微一怔,脸上随即浮现出困惑和犹豫交织的神色。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视线在江芷微那精致的侧颜和微微交叠的双腿间游移。这个请求太突然了,也太暧昧了些。虽然昨日两人之间的尴尬已经被他强行用“不要脸模式”化解了大半,可此刻江芷微突然提出要自己“帮忙放松”,还是让赵无意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起来。
“放松?”赵无意的声音带着些许试探,“怎么个放松法?芷微姐,你这是真累了还是……在逗我玩呢?”
江芷微闻言,那双仿佛蕴含星河的眼眸微微转动,视线终于从手中的书卷上抬起,落在赵无意的脸上。她的嘴角依旧维持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语气却比刚才更轻柔了几分:“姐姐像是那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么?昨天跑了好几个地方,腿脚都有些酸了。你既然说要照顾渠儿,还要帮我找资料,那先帮姐姐揉揉腿,应该不算过分吧?”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落在赵无意耳中却不啻于一声惊雷。揉腿?给江芷微揉腿?赵无意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连带着左脸颊上还未完全消肿的部位都隐隐发烫起来。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视线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江芷微那双在琉仙裙下若隐若现的玉足。那双套着雪白棉袜的小巧玉足此刻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棉拖,仿佛某种无声的邀请。
“这……这不太合适吧?”赵无意的声音有些发干,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江芷微那双深邃的眼眸,“芷微姐,你是女孩子,我是男的,这样……”
“什么男女不男女的。”江芷微轻轻打断了他,语气里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软糯,像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是你姐姐,让你帮忙揉揉腿怎么了?再说了,你昨天不是……”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不是都拿姐姐的东西……玩了那么久么?现在倒装起正经来了?”
这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得赵无意哑口无言。是啊,自己昨天才被当场抓包,拿着人家的棉袜做了那种事,现在江芷微拿这事儿来堵他的嘴,他还能说什么?解释?狡辩?说自己只是好奇?所有的借口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赵无意只觉得脸颊烧得更厉害了,一半是羞臊,另一半却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紊乱的心跳平复下来。江芷微今天的态度的确太反常了。往常的她清冷自持,哪怕是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婿”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可今天,从她主动提出让自己帮忙揉腿开始,到此刻用那种近乎挑逗的语气提及昨天的事情,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难道真是因为自己昨天表现出的“痴态”,让她误以为自己是个足控,所以今天特意……不对,江芷微不是那种人。她性情高傲,绝不会为了迎合谁的癖好而做出这种近乎放浪的举动。
那么,她到底想干什么?
赵无意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性。试探?报复?还是……某种他不敢深想的暗示?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江芷微脸上,试图从那张精致得近乎完美的容颜上找到一丝端倪。可江芷微的神色很平静,除了那抹淡淡的红晕和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不出任何异常。她的眼眸依旧清澈深邃,仿佛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怎么?”江芷微见赵无意迟迟没有动作,轻轻歪了歪头,一缕青丝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肩头,“不愿意?那就算了。看来姐姐在你心里,终究还是……”
“愿意!我愿意!”赵无意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过急切,连忙干咳两声掩饰道:“我的意思是……既然芷微姐都开口了,我这个做弟弟的当然要效劳。只是……我怕笨手笨脚的,弄疼了你。”
江芷微闻言,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她将手中的书卷轻轻放在身侧的矮几上,随后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原本交叠的双腿放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床沿:“过来吧。坐这儿。”
赵无意的心跳得更厉害了。他僵硬地挪动脚步,走到床边,在江芷微指定的位置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一尺,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江芷微身上那股清冷又带着淡淡幽香的气息。这股气息不同于任何熏香或脂粉,更像是她天生自带的味道,此刻混合着藏书阁里陈年书卷的墨香,竟有种说不出的撩人。
“先揉左腿吧。”江芷微说着,将左腿轻轻抬起,搁在了赵无意的大腿上。
这个动作让赵无意浑身都绷紧了。隔着薄薄的琉仙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芷微小腿的轮廓,以及那温热的体温。琉仙裙的布料很轻薄,此刻因为腿部的抬起而微微滑落,露出了更多的肌肤。从小腿到脚踝,一整段雪白细腻的弧线就那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赵无意眼前。而那包裹着玉足的雪白棉袜,袜口处精致的花纹此刻距离他的手指不过寸许之遥。
赵无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犹豫着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江芷微的小腿。触手的感觉比他想象中还要细腻柔滑,仿佛握着一块上好的暖玉。他不敢用力,只敢用指腹轻轻按压,顺着小腿的线条缓缓上移。
“用点力。”江芷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姐姐又不是泥捏的。”
赵无意咬了咬牙,手上稍稍加重了力道。他的手指顺着江芷微小腿的肌肉纹理按压揉捏,从脚踝处开始,一路向上,直到接近膝盖的位置。每一次按压,他都能感受到掌心下肌肤的弹性和温度。琉仙裙的布料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摩擦着江芷微的肌肤,发出细不可闻的窸窣声。
“嗯……”江芷微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像是舒服的喟叹,又像是压抑着什么。
这一声让赵无意的手指猛地一僵,险些从她腿上滑落。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江芷微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头微微后仰,靠在身后的床柱上,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阳光从藏书阁的雕花窗柩斜射进来,恰好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肌肤映照得近乎透明,连肌肤底下淡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
这个姿势,这个神态……赵无意只觉得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可掌心下的触感却因为视觉的禁闭而变得更加清晰。他能感觉到江芷微小腿肌肉的每一次细微绷紧和放松,能感觉到她肌肤上因为揉捏而逐渐升高的温度,甚至能透过薄薄的裙摆,隐约感受到更深处的柔软轮廓。
“再往上一点。”江芷微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软了几分,“大腿也有些酸。”
赵无意的动作再次顿住了。往上?大腿?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琉仙裙的下摆虽然不算太短,可如果真的要揉到大腿的位置,那他的手势必会探入裙摆深处。那样敏感的部位,那样暧昧的接触……
“怎么了?”江芷微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看向赵无意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解,又掺杂着些许调笑,“刚才不是还说愿意效劳么?这才到哪儿就打退堂鼓了?”
“我……”赵无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找不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手上继续上移。琉仙裙的裙摆随着他手掌的上移而缓缓卷起,露出更多雪白细腻的肌肤。从小腿到膝盖,再从膝盖向上,那片从未被外人窥见过的领域,此刻正一寸寸地展现在他眼前。
当赵无意的指尖终于触碰到江芷微大腿内侧的肌肤时,两人几乎同时轻轻一颤。那里的肌肤比小腿更加柔软,更加细腻,温度也更高。赵无意的手指几乎是战栗着抚了上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肌肤的细嫩,以及那因为紧张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而产生的微微颤抖。
“轻一点……”江芷微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她再次闭上了眼睛,只是这一次,她的呼吸明显比刚才急促了几分,胸口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那件琉仙裙的领口本就设计得不算太高,此刻因为她的姿势而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脖颈。
赵无意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不该看的地方,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可他的大脑却完全不受控制。掌心下传来的触感,鼻尖萦绕的幽香,耳边逐渐加重的呼吸声,这一切都让他的理智摇摇欲坠。他机械地重复着按压揉捏的动作,从大腿外侧到内侧,再从内侧回到外侧。每一次按压,他的指尖都会有意无意地触碰到某些更加敏感的边沿地带,每一次触碰,江芷微的身体都会产生细微的颤栗。
时间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缓缓流逝。藏书阁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呼吸交错的声响,能听到布料摩擦肌肤的细碎声响,还能听到某种更加隐秘的、仿佛心跳加速般的律动。阳光透过窗柩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日头的转移而缓慢移动,仿佛在为这个暧昧的场景做着无声的计时。
赵无意不知道自己揉了多久。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江芷微似乎完全没有喊停的意思,她依旧闭着眼睛,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缓,那张精致的容颜上浮现出一种介于舒适和隐忍之间的复杂神色。
就在赵无意的指尖再次划过江芷微大腿内侧最柔软的那片肌肤时,江芷微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
“够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换另一条腿。”
赵无意如蒙大赦般松开了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满是汗水。他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狂乱的心跳,这才将注意力转到江芷微的右腿上。
右腿的状况和左腿差不多。赵无意依样画瓢,从脚踝开始,一路向上揉捏按压。有了刚才的经验,他的动作熟练了不少,力道也控制得更加精准。可即便如此,当他的手掌再次探入琉仙裙的下摆,触碰到那片温热细腻的肌肤时,那种触电般的感觉依旧让他浑身发紧。
这一次,江芷微的反应比刚才更加明显。当赵无意的指尖按到她右腿内侧某个特定的位置时,她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掩盖,可落在赵无意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他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江芷微。
江芷微依旧闭着眼睛,只是那张精致的容颜上,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而最让赵无意在意的是,随着他刚才那一按,江芷微的身体明显朝他的方向倾斜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更近了。
“继续。”江芷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却又软糯得让人心颤,“别停。”
赵无意咬了咬牙,手上继续动作。这一次,他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在那片敏感的地带多停留了片刻。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处肌肤的颤栗,能感受到那里的温度明显比周围更高,甚至能透过薄薄的布料,隐约察觉到某种更加隐秘的湿润。
这个发现让赵无意的呼吸彻底乱了。他不敢再深想,只能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可他的大脑却不听使唤地开始疯狂运转。江芷微今天为什么会这样?她平日里的清冷自持都去哪儿了?这种几乎算得上是放浪的反应,真的是因为腿酸需要放松吗?还是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窜入赵无意的脑海。难道江芷微昨天“到处跑”的行程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赵无意忽然想起江芷微刚才说过的话——“昨天跑了好几个地方,腿脚都有些酸了”。具体是哪些地方?去干什么?见了什么人?这些细节江芷微一概没有提及。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扫过江芷微的身体。琉仙裙很整洁,看不出任何褶皱或者污渍。她的头发依旧一丝不苟,妆容也清淡得几乎看不出痕迹。从外表上看,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可是……赵无意的目光落在了江芷微的脖颈上。那里的肌肤白皙细腻,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他又看向她的手腕、脚踝,所有裸露在外的部位都干净得像是刚沐浴过一般。
不对,等等。
赵无意的目光忽然定格在江芷微的左脚脚踝处。那里,雪白棉袜的袜口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红痕。那道红痕很浅,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勒过,又像是……被手指用力握过之后留下的印记。
赵无意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那道红痕却像是一根刺,牢牢扎进了他的脑海里。是袜子太紧勒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在江芷微小腿的某个穴位上狠狠按了下去。
“唔……”江芷微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一颤,原本闭着的眼睛也倏然睁开。那双平日里清澈深邃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浓重的水雾,看向赵无意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迷茫,几分嗔怒,还有几分……赵无意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疼了?”赵无意下意识地问道,声音有些发干。
江芷微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张染着绯红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她轻轻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不疼……你继续。”
这个反应更加重了赵无意心中的疑虑。如果那道红痕真的是袜子勒出来的,江芷微刚才的反应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会皱眉,会让他轻一点,甚至可能会直接指出袜子的问题。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让他继续。
赵无意的手继续揉捏着,可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手上了。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今天的种种反常中找到合理的解释。江芷微的反常举止,她大腿内侧异常的温度和敏感,她脚踝上那道可疑的红痕,还有她此刻那种介于舒适和隐忍之间的诡异状态……所有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赵无意不敢深想,却又无法回避的可能性。
难道江芷微昨天……
不,不可能。赵无意狠狠掐灭了这个念头。江芷微是什么人?她是江家大小姐,是清冷自持的大家闺秀,是连自己这个未婚夫婿都保持着恰当距离的高岭之花。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
可如果不是那样,又该怎么解释今天的这一切?
赵无意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江芷微小腿的某个部位,那里有一道极浅极浅的淤青,颜色很淡,像是刚形成不久。他的动作微微一顿,视线死死锁住那道淤青。淤青的形状不太规则,边缘模糊,不像是磕碰造成的,倒像是……被手指用力捏过之后留下的印记。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无意。”江芷微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在看什么?”
赵无意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那道淤青看了太久。他连忙移开视线,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芷微姐的腿……真好看。”
这话说得极其干涩,连他自己都觉得假得离谱。可江芷微却没有戳穿他,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调笑:“油嘴滑舌。姐姐让你揉腿,你倒看起腿来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赵无意干笑着接话,手上继续动作,可心思却已经完全乱了套。那道淤青,那道红痕,江芷微今天的反常,还有她种种欲言又止的反应……所有这些线索像是一张网,将他牢牢罩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确切的,能让他安心的答案。
“芷微姐。”赵无意忽然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急促,“你昨天……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会累成这样?”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兀,甚至有些失礼。按照两人平时的相处模式,江芷微要去哪里,做什么,根本不需要向赵无意报备。可赵无意此刻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知道,必须从江芷微的回答中找到蛛丝马迹,来印证或者推翻他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测。
江芷微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赵无意,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内心所有的疑虑和不安。藏书阁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错。
许久,江芷微才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却又意味深长的笑容:“怎么?担心姐姐?”
“当然担心。”赵无意毫不犹豫地回答,目光紧紧锁住江芷微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你平时从来不会累成这样的。我……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江芷微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赵无意听不懂的复杂情绪,“姐姐就是去处理一些琐事罢了。先去了城西的药铺,给渠儿抓了几副调理身子的药。然后又去了一趟城南的布庄,给渠儿定做了几身新衣裳。再然后……”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视线微微偏开,看向窗外摇曳的树影:“再然后去了一趟城北的寺庙,给渠儿求了个平安符。”
这个回答听起来很合理,也很符合江芷微的行事风格。她一向疼爱赵渠,为了这个体弱多病的弟弟奔波劳累,完全说得过去。可赵无意心中的疑虑却没有因此消散。他敏锐地注意到,江芷微在说到“城北的寺庙”时,视线有一瞬间的飘忽,语气也比前面两处更加轻描淡写。
“城北的寺庙……”赵无意喃喃重复了一遍,“是哪个寺庙?我怎么没听说过城北有什么香火旺盛的寺庙?”
江芷微闻言,眸色微微一沉。那抹水雾般的迷茫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凌厉的审视。她盯着赵无意看了好几秒钟,才缓缓开口:“城北的确没什么大寺庙,只是个小小的庵堂罢了。姐姐也是听人说那里求平安符很灵验,才特意跑了一趟。怎么?不信?”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又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赵无意的心脏狠狠一跳。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追问下去了。江芷微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她不想多谈,也不允许他再多问。如果再继续刨根问底,只会引起她的怀疑和反感。
“信,当然信。”赵无意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手上继续揉捏的动作,“我只是……只是觉得芷微姐你太辛苦了。以后这种跑腿的事,交给我去做就行了。”
江芷微没有接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任由赵无意继续揉捏她的腿。可赵无意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感比刚才更重了,那股若有若无的抗拒感也变得更加明显。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赵无意机械地揉捏着,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刚才的对话。城西的药铺,城南的布庄,城北的寺庙……这三个地点形成一个三角形,几乎覆盖了大半个京城。如果江芷微真的跑遍了这三个地方,那她累成这样倒是说得过去。可问题在于,她为什么要特意强调“城北的寺庙”?为什么要用那种近乎刻意的轻描淡写来掩盖?
还有她脚踝上那道红痕,小腿上那道淤青……这些痕迹如果真的只是奔波劳累造成的,为什么形状会那么可疑?为什么位置会那么隐秘?
赵无意的指尖再次无意识地划过江芷微小腿上的那道淤青。这一次,他用了比刚才更重的力道,指尖几乎要嵌进那片柔软的肌肤里。
“啊!”江芷微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像是触电般剧烈颤抖了一下。她倏然睁开眼睛,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还有一丝……赵无意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羞恼。
“你弄疼我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一把将腿从赵无意手中抽回,迅速缩进了琉仙裙的下摆里。那双包裹着雪白棉袜的玉足也重新踩回了棉拖里,再没有之前那种慵懒晃悠的姿态。
赵无意愣住了。他没想到江芷微的反应会这么大。按理说,如果那道淤青真的是磕碰造成的,刚才自己用力按压,她确实会疼,但反应不该如此激烈。这种近乎应激的反应,倒像是……倒像是触碰到了某个她极力想要隐藏的秘密。
“对……对不起。”赵无意连忙道歉,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我一时没控制好力道。芷微姐,你腿上……那道淤青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昨天磕到哪里了?”
他问得很小心,语气里充满了关切,仿佛真的只是在担心她的伤势。可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江芷微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江芷微没有立刻回答。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平复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许久,她才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没什么。昨天在寺庙的台阶上绊了一下,磕到了而已。”
“绊了一下?”赵无意追问,“磕得严重吗?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我那里有上好的金疮药……”
“不用了。”江芷微断然拒绝,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已经上过药了,过两天就好了。”
“上过药了?”赵无意眯起了眼睛,“谁帮你上的药?芷微姐,你昨天是一个人去的寺庙吗?”
这个问题问得更加直接,也更加危险。赵无意几乎能感觉到,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江芷微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那光芒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可赵无意捕捉到了。
“无意。”江芷微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今天的问题,是不是太多了?”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赵无意知道,自己已经触碰到了江芷微的底线。如果再继续追问下去,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很可能会再次跌入冰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对不起,芷微姐。我就是……就是太担心你了。你知道的,最近京城不太平,你一个女孩子到处跑,我不放心。”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赵无意最近确实一直在强调京城治安的问题,也多次提醒江芷微外出要注意安全。用这个理由来解释他今天的追问,勉强说得过去。
江芷微盯着他看了许久,那双眼睛里闪动着复杂的光芒。有审视,有疑虑,有警告,还有一丝赵无意看不懂的……疲惫?许久,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姐姐知道你是好意。不过有些事情,姐姐自己能处理好。你就不用操心了。”
“可是……”
“没有可是。”江芷微打断了他,重新靠回床柱上,闭上了眼睛,“继续揉吧。这次轻一点。”
赵无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到江芷微那副拒绝再谈的姿态,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今天能问出的信息,也就这么多了。再多问,只会适得其反。
他重新伸出手,握住了江芷微的腿。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加轻柔,也更加谨慎。可他的大脑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运转。
江芷微在撒谎。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赵无意的脑海里。她今天所有的反常,所有的欲言又止,所有的应激反应,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她在刻意隐瞒什么。而那个被隐瞒的事情,很可能就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可能性。
可证据呢?光靠一道可疑的红痕,一道形状奇怪的淤青,还有几句语焉不详的回答,就能断定江芷微……不,不能。赵无意狠狠掐灭了这个念头。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任何猜测都是对江芷微的侮辱。她是那么高傲,那么清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
可是,如果她没有……那她今天的反常又该怎么解释?
赵无意的目光再次落在江芷微的脚踝上。那道红痕还在,在雪白棉袜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肌肤,感受着那道痕迹的轮廓。痕迹很浅,边缘模糊,不像是被粗糙的布料长期摩擦造成的,倒像是……被什么光滑的东西勒过,而且时间不长,最多不过一两天。
光滑的东西……会是什么?丝线?绸带?还是……
赵无意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前几天他在市集上偶然看到的,某个西域商贩在贩卖的一种特殊绳索。那种绳索用天蚕丝编织而成,表面光滑如缎,却异常坚韧,据说连刀剑都很难割断。商贩当时还特意演示了,用那种绳索在手腕上轻轻一勒,就会留下类似的,边缘模糊的红痕。
天蚕丝……
赵无意的心脏狠狠一缩。他猛地想起,江芷微曾经提过,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里,就有一条用天蚕丝编织的发带。那条发带江芷微一直珍藏着,很少拿出来用。可昨天……昨天她是不是用了那条发带?
不对,发带是用来束发的,怎么会勒在脚踝上?
除非……
赵无意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一个更加可怕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他的脑海。昏暗的房间里,江芷微的双手被那条天蚕丝发带反绑在身后,她的双脚脚踝也同样被束缚,整个人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被固定在某处。挣扎,徒劳的挣扎,光滑的丝带深深勒进细腻的肌肤里,留下这种边缘模糊的红痕……
“无意!”
一声冷喝将赵无意从可怕的想象中惊醒。他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而且指尖正死死按住江芷微脚踝上那道红痕的位置。
江芷微已经坐直了身体,那双平日里清澈深邃的眼眸此刻冰冷得吓人。她死死盯着赵无意,声音里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你弄疼我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赵无意的心脏。
“对不起……对不起……”赵无意慌忙松开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走神了。芷微姐,你没事吧?”
“走神?”江芷微冷笑一声,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赵无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找不出来。他只能狼狈地低下头,避开江芷微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空气再次凝固了。藏书阁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错。阳光透过窗柩,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此刻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赵无意的狼狈和慌乱。
许久,江芷微才轻轻吐出一口气。那股寒意从她身上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她重新靠回床柱上,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是叹息:“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姐姐累了。”
这话里的逐客意味很明显。赵无意知道,自己今天已经彻底搞砸了。不仅没有问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反而引起了江芷微的警惕和反感。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补救,可看到江芷微那副拒绝再谈的姿态,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那芷微姐你好好休息。”赵无意站起身,声音干涩地说道,“我……我先回去了。”
江芷微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她就那样靠着床柱,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睡着了。可赵无意知道,她没有睡。她的呼吸并不平稳,胸口起伏的节奏也透着一股刻意压抑的紊乱。
赵无意最后看了她一眼,目光在那道脚踝的红痕上停留了片刻,这才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开了藏书阁。
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的那一刻,江芷微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清澈深邃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浓重的水雾,水雾深处,是压抑不住的、深不见底的慌乱和恐惧。她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脚踝,指尖颤抖着摩挲着那道红痕。那道由古盛用特制丝带在她脚踝上留下的痕迹,此刻仿佛烙铁一样灼烧着她的肌肤,也灼烧着她的心。
赵无意发现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他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可他那一连串反常的追问,他盯着那道红痕时那种近乎执拗的眼神,还有他最后那个可怕的、充满怀疑的走神……所有这一切都表明,他起了疑心。
怎么办?
江芷微的指尖狠狠掐进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不能慌。绝对不能慌。赵无意只是怀疑,他没有证据。只要她继续保持冷静,继续用合理的解释来圆谎,他就永远无法证实他的猜测。
可是……真的能永远瞒下去吗?
江芷微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天的画面。古盛那张带着邪笑的脸,他那双在她身上肆意游走的手,他那粗重的呼吸,还有他强行灌进她嘴里的、带着诡异甜味的丹药……所有那些屈辱的、不堪的记忆,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猛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可身体深处传来的、那股因为丹药药效而依旧残留的酥麻和空虚,却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噩梦,而是真实存在的、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
“姐姐……”
一个软糯的声音忽然从楼梯口传来。江芷微猛地睁开眼,迅速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赵渠抱着一本厚厚的古籍,正从楼梯上小心翼翼地走上来。看到江芷微,他那张小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姐姐,我找到了一本讲药理的古籍,里面有很多调理身子的方子呢!”
看到弟弟天真无邪的笑容,江芷微心中那股翻涌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她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朝赵渠招了招手:“渠儿真棒。来,到姐姐这儿来。”
赵渠欢快地跑过来,将怀里的古籍放在矮几上,随后爬上床,依偎在江芷微身边。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江芷微,忽然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姐姐,你不开心吗?”赵渠的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敏感和关切,“你的眼睛……红红的。”
江芷微的心脏狠狠一抽。她连忙偏过头,避开赵渠的视线,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没有。姐姐只是……有点累了。”
“那姐姐要好好休息。”赵渠懂事地说道,“渠儿可以照顾姐姐的。”
这话让江芷微的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将赵渠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渠儿真乖……姐姐有你,就够了。”
是啊,有渠儿就够了。只要渠儿能好好的,只要这个家能好好的,她受再多的委屈,背负再多的秘密,又算得了什么?
江芷微闭上眼睛,将怀中温软的小身体搂得更紧。可脑海中,赵无意那双充满怀疑和探究的眼睛,却始终挥之不去。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警惕。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让她苦心维持的一切,在瞬间土崩瓦解。
而此刻,已经离开藏书阁的赵无意,正站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仰头看着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树叶。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足以将人吞没的黑暗浪潮。
江芷微在撒谎。
这个认知像是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的心脏,每一次心跳都会带来剧烈的疼痛。可他依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今天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梳理了一遍。
江芷微的反常举止,她身上那些可疑的痕迹,她语焉不详的解释,还有她最后那个近乎应激的逃避反应……所有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面对,却又无法回避的真相。
他的未婚妻,他心中那个清冷高傲、不染尘埃的江芷微,很可能……已经被别的男人染指了。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赵无意就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梧桐树干上。粗糙的树皮划破了他的指节,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一拳接着一拳地砸着,仿佛要将心中那股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愤怒和绝望,尽数发泄在这棵无辜的树上。
为什么?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为什么偏偏是江芷微?为什么偏偏是他最在意、最珍视的那个人?那个男人是谁?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是在哪里?江芷微是被迫的,还是……
不,不可能。赵无意狠狠摇头,试图将这个可怕的猜测从脑海中驱逐出去。江芷微不是那种人。她那么高傲,那么清冷,怎么可能自愿做出那种事?一定是被强迫的,一定是……
可是,如果真的是被强迫的,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为什么不向自己求助?难道在她心里,自己就这么不值得信任?这么……无能?
这个念头让赵无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掌心,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之前的愤怒和绝望已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偏执。
他要查清楚。
无论真相有多么残酷,无论结果会让他多么痛苦,他都要查清楚。他要知道那个男人是谁,要知道发生了什么,要知道江芷微为什么要隐瞒。然后……然后他会让那个男人付出代价,会让江芷微……让她亲口告诉自己一切。
赵无意缓缓站起身,看了一眼还在渗血的指节,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随意地包扎了一下。随后,他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背影挺直,仿佛刚才那个失态到几乎崩溃的人根本不是他。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黑暗,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重,都要可怕。
藏书阁里,江芷微透过窗柩,看着赵无意渐行渐远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赵无意之间,那道原本就脆弱不堪的信任桥梁,已经彻底坍塌了。取而代之的,将是无尽的猜忌、试探和谎言。
而这一切,都源于昨天那个,让她永生难忘的、屈辱的午后。
江芷微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无声地滑落。